丹霄躬下腰,强烈的情绪让他止不住地反胃呕吐,但这只是识海,现在的丹霄也不过是神魂,所以他只感觉到了难受,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
“哎呦,承受力可真差。”望春阑向后飘了一段距离,远离了丹霄,他明知道丹霄什么都吐不出来,还是摆出了一副颇为嫌弃的模样。
果然,丹霄恼羞成怒:“我不会听你话的。”
“尽管你嘴上说着不会听我的话,但你的脑子已经决定好了。”望春阑举起手,用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处敲了敲,“这次可要小心一点,别再被你的师兄洗刷掉记忆了。”
丹霄骤然感到身体一冷,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左倒下,等到他再接触到地面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绿洲的草地上,不过他摔得并不痛,因为朝暮雨接住了他。
朝暮雨一只手拉着他,另一只手里还拖着一个人,是望春阑的分身之一。
只是对方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只有起伏的胸膛还能证明他是一个活着的人。
丹霄借着朝暮雨的力道站起身,向对方身后看去,果不其然,望春阑的分身尸体都躺在地上,已经全部死亡,七零八落。
而远处那一株铁木果上面的棕色果实也被修士摘走,青翠欲滴的叶片上也飞溅上了血液,不少修士都倒在旁边,而真正获得了铁木果的修士,早已离开了这里。
丹霄站直了身体,对师兄道:“我刚才有些晕,现在已经好多了。”
刚才望春阑的那些话对丹霄产生了极大的动摇,他需要好好地想一想,所以决定暂时不告诉师兄,丹霄在心中道了一声对不起,随即低下了头,他不敢让朝暮雨看出自己脸上的动摇。
好在朝暮雨也没看出丹霄的不对劲,毕竟他在察觉到丹霄倒下的瞬间,就解决掉了剩下的望春阑分身,第一时间出现在丹霄身边,把对方扶起,这期间不过几个眨眼。
“我已经搜魂了望春阑的分身,他应当没想到我们会出现在此处,脑子中的记忆很完整。”朝暮雨提起手中半死不活的望春阑分身。
“取出血羽的方法,他的脑子中也有。”
第36章 骗局
虽然朝暮雨拿到了取出血羽的办法,但这东西毕竟是从望春阑的脑子里搜出来的,而朝暮雨对于望春阑的任何东西都并不相信,他决定回到玲珑宫里,对这些信息进行记录研读,确定有用之后,再对丹霄使用。
丹霄自然没有意见,可是他有一件事想做,他想要去找成顺,看看对方是不是望春阑假扮的。
他觉得这件事发生得太过巧合,刚好碰到成顺遭遇危险,被他们救下来,对方说出来的话现在来看,多少带有一点引导的意味。
再加上望春阑在他识海内说出的那些话,他越发觉得这是对他设下的一个骗局。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望春阑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有企图,按照朝暮雨所说,这个望春阑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魔修,怎么会对他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期修士有兴趣呢,他可不相信望春阑那套想要收他为徒,或者想要炼化他成为分身的说辞。
丹霄的思绪骤然一顿,他知道他和其他人的区别在哪里了,他是朝暮雨的师弟,也是慈韫的徒弟,因为望春阑仇恨这两人,对他们下不了手,于是在自己身上动手?
这个望春阑够小心眼的,丹霄忍不住想。
丹霄随便扯了个理由,和师兄说,他想去看望一下成顺再走。
朝暮雨盯着他,那视线让丹霄有点瑟缩,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他现在真是充分地理解了这个道理。
但最后朝暮雨还是答应了他,还亲自带他前去。
成顺走之前,丹霄没问他的地址,但在这样规模的城镇里,寻找一个凡人对于修士来说很简单,朝暮雨把他拎起来,几乎只是跨了两步,两人已经站在了一处民居之中。
成顺正在用手搓毛线,而旁边的女人正在用一根针缝毛皮袋子,见到两个男人突兀地出现在屋子里,他们都仰起头,张着嘴巴看着两人。
半晌,女人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们道:“……你们是鬼还是来抢劫的。”
女人的口音很重,丹霄并没有听懂,他看向成顺,成顺站起来,惊讶道:“二少爷,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出去等你。”朝暮雨对丹霄说了一句,便推开门离开了这间民居。
丹霄复杂地看向成顺,判断望春阑的分身根本没有任何技巧,师兄每次都是直接把对方的手脚剁掉,但是丹霄没有勇气做成那样。
万一他判断错了,成顺可就死了。
“我马上就要走了,临走前,来和你打一声招呼。”
“二少爷,你要回中原吗,我临走前,还看到官府有你的通缉像。”
丹霄摇了摇头:“我自有办法。”
丹霄看着成顺,捕捉着对方脸上的神色:“你是被凌家连累到这个地步,逃到这里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成顺脸上的表情极其自然,根本不似作伪,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道:“少爷,你给我的银子实在是够多了,我唯一的请求,是想拜托少爷回我的老家看看我父亲的坟,给他烧点纸钱。”
“你父亲埋在哪里。”
成顺极其流利地报出一串地址,目光带着希冀。那个女人走上来,用自己的语言和成顺交谈,成顺也用那种语言和她说话,从他的姿势来判断,他应当是在给女人介绍丹霄,表情带着自豪和骄傲。
而女人在得知那些银子都是丹霄给的他们,也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从细节来说,丹霄无法判断,成顺表现得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按照师兄所说,望春阑会在分身内放置一些原主的神魂碎片,好让分身和原主活着的时候一般无二。
就算成顺是假的,丹霄相信这个女人不是假的,但如果自己杀了成顺来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局,这个女人就会崩溃。
丹霄最终放弃了,他把从师兄身上拿到的银子又塞给了对方,两人激动不已。
成顺要给他拿一些自己家做的香料作为感谢,丹霄则趁着两人去取的时候,离开了这所民居。
朝暮雨就站在门口的位置,见到他问道:“聊完了吗。”
丹霄无精打采地点点头,用手遮住刺目的阳光:“聊好了。”
回去的一路上,丹霄都很忧郁,以至于师兄带他到皇城根的时候,丹霄才反应过来。
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群,丹霄第一时间拿出面具,盖在脸上,感受到那种熟悉的触感,丹霄才安心下来,他问道:“师兄,我们来这干什么?”
朝暮雨转过头:“你不是答应了,要给他的父亲烧纸吗。”
丹霄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才发现对方看的是一家扎纸铺,门口的伙计同样没什么精神地洒扫着门口的地面。
几道土墙是拦不住修士的耳目的,他没想到师兄还记挂着这件事,丹霄忍不住笑了笑:“我记着呢。”
丹霄进入扎纸铺,买了些纸钱,不止买了成顺父亲的,还买了凌家人的纸钱,按照成顺所说的地址,来到成顺父亲的坟地。
成顺父亲的墓碑很小,浅浅一方,丹霄找了一阵才找到,墓碑上只写了简单的年份和名字,和成顺嘴里的信息都对得上,丹霄忍不住叹了口气,点火将纸钱烧掉,顺便说了些成顺的近况。
至于凌家人自己的纸钱,丹霄不知道他们被埋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被埋,他四处望着,此处似乎是这个村子的坟地,埋着许多人,有的像成顺父亲立了一座浅矮的碑,有的只是堆了个坟,但这下面却没有一个是他的家人。
丹霄最后还是在师兄的建议下,找了个路口,将纸钱烧得干干净净。
*
回到玲珑宫后,朝暮雨便把自己关进静室里,仔细研究望春阑脑中的记忆。
丹霄心里揣着事情,也没有昔日里那样过得轻松愉快。
他将大多数时间都留在玲珑宫内的藏书阁里,试图查找有关于皇宫和望春阑的书籍,期间,他还遇到了贺兰觉和容广,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总混到一起去。
看到贺兰觉,丹霄没有对其发火,虽然他因为对方的缘故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但在知道了贺兰觉和那样的蛇双胞胎一起长大,他对其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些怜悯心。
贺兰觉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道:“你看什么?”
“没事。”丹霄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可怜。”
“我可怜?”贺兰觉反问道。
丹霄从藏书阁的梯子上飘然落下,站到地面上:“我觉得你活这么大都是个奇迹。”
贺兰觉当即就想要动手,但负责看管藏书阁的弟子立刻闪身出现在两人中间,告诫贺兰觉不许在此处斗殴,憋屈得贺兰觉差点咽气。
容广笑了两声,他现在又接好了腿,好好地站在地上了:“你最近去哪了?好久没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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