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忘了,就是上次那位三王妃带来的啊。”齐公公回道。


    “嘭”一声,夏允硕狠狠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来告诉朕?竟然让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拐走了颜儿。”


    齐公公忙跪下请罪,“奴才告知过皇上啊,皇上当时被南桑那嫁妆气糊涂了,根本没听见奴才的话啊。”


    “那你不会事后说吗?”


    “皇上啊,奴才也说了,您回忆回忆呗,您说奴才胡说八道啊。”齐公公委屈不已,就知道最后背锅的绝对是他。


    夏允硕顿住,真就仔细回忆起来,好像... 似乎... 是他说的?


    可是... ...


    “唉... ...”夏允硕猛一甩袖,怒声道:“那你说,现下该当如何?”


    齐公公:... ...


    他哪知道该当如何?


    人家楚世子都在殿外了,还有楚侯爷也亲自来了,还有元帝身旁的龙卫首领也来了。


    您要是不怕他们一怒之下灭了火祥国,您就拒绝呗。


    可是,拒绝就能阻止了?


    三公主如今身在龙元皇宫,您是有能力将公主抢回来吗?


    除了同意,您还能如何呢?


    齐公公低着头,心思活络的很,但就是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夏允硕气急:“小齐子。”


    齐公公浑身一激灵:“奴才在。”


    “在你倒是说话啊,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齐公公抿唇,低头,不语。


    “你... ...”夏允硕没招了,最终还是亲自出去迎接了楚侯爷,楚博仁,一番“友好”的交谈下,夏允硕同意了楚子若的求娶。


    翌日,父子俩高高兴兴地带着夏允硕给夏颜的嫁妆踏上了回国的路。


    独留夏允硕一人在御书房抓耳挠腮,气急败坏。


    齐公公站在门外,尽可能的远离事故中心。


    过了没几日,夏允硕刚刚平复了一些心情,齐公公来报:“皇上,南桑皇帝,段崇之,递来拜帖。”


    ———


    五月中,龙元迎来了这年第一桩喜事。


    候府世子迎娶火祥公主。


    万众瞩目之下,日落黄昏,迎亲队伍从城门口缓缓行进,身后是排成长龙的大红楠木箱,所谓十里红妆,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路行至正元街侯府门口,队伍的尾巴才刚进城门不足二里。


    千寻和萧羽珩并肩站在墙头,看着下方那对新人,眼里是满满的祝福。


    “阿珩,现在没啥事了,咱们去江湖上玩玩吧。”千寻微微抬眸,望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萧羽珩点头:“嗯,寻儿想去哪就去哪。”


    三日后,一个样貌普通的男人,牵着一个样貌丑陋的女人,大摇大摆地从城门口走了出去。


    碧海青天下,两道身影飞驰而去。


    此生,她终于不再是独自一人,终是寻得了那份,独属于她的偏爱。


    而此时的皇城中,隐一隐二在城中疯狂找人,所有暗卫几乎全部出动,整个皇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回头看向老神在在的苏木苏合,隐一才慢慢回神。


    王爷王妃,跑了。


    那准备好的大婚———


    怎么办???


    第127章 余生还长,我们慢慢走,缓缓过


    “寻儿要去哪?”


    “护国寺。”千寻回道:“我想去看看,那个为了我娘皈依佛门的人,还有那个让我娘宁愿抑郁而终,也不愿向苏家求救的男人。”


    是的,千寻前些日子围着苏老爷子磋磨了很久,苏老爷子终于说出了那发钗的缘由。


    这个身体的母亲,苏若兰,她不是愚蠢,也不是迂腐,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向这个不平的世界抗议。


    萧霆鹤有个弟弟,叫萧霆川,与苏若兰青梅竹马,本来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就应该是一对,可是因为先皇的猜忌,一句:苏家,可为官,为将,为侯,独独不可入皇族。


    无奈之下,苏老爷子也只能劝苏若兰放弃,苏若兰自小知书达礼,自然知道这并非是苏老爷子的意思,她花光了所有的勇气,转身投入顾安洵的怀抱。


    在先皇的注视下,她风光大嫁。


    同时,萧霆川出家,带着对她的恨。


    可... ...


    她终究只是个女子,她做不到真正的豁达。


    她将发钗留在了将军府,当时苏老爷子也不知是何意,只是以为她放下了与萧霆川的感情。


    后来,千寻刚出生那会,他们每次去顾府,都因为各种理由没能见到过苏若兰,当时众人也没能想到这一点,只是欣喜地逗弄着小千寻。


    直到顾安洵露出狼子野心,苏若兰过得不好,苏老爷子想去探望,接回女儿时,屡屡遭拒,他才发现,自从出嫁之日起,多年来,他们所有人,都未曾见过苏若兰一面。


    也是直到那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的女儿,早在出嫁之时,便已经单方面与他苏家断绝了关系。


    她恨着苏家,所以不愿向苏家求救,更不愿苟活,她能坚持到千寻十二岁,已经是她做过最大的努力了,若非是有了千寻,估计她很早就走了吧。


    而原主那些关于苏若兰和顾安洵相爱的记忆,也都只是苏若兰故意灌输给原主听的。


    也就是说,是苏若兰给原主造了一个美丽的谎言,那个谎言里,是苏若兰愧对苏家,而非苏家对不起苏若兰。


    以至于,原主对苏家,并无任何怨恨,反而是愧疚。


    至于那从中作梗的罪魁祸首,先皇,更是一星半点都没有。


    所以,原主没有恨,她对苏家从始至终都是愧疚和不敢靠近,直到死,母女两个都未曾真正恨过谁,只叹这世道如此,红颜薄命。


    苏若兰用自己的命,为她与萧霆川的感情买了单,也用自己的命,赎了与苏家的怨。


    恐怕,她唯一遗憾和对不住的,便是那个为她皈依佛门的男人吧。


    所以,千寻觉得她应该去为这段感情做一个证明。


    萧羽珩一甩马鞭,赶上奔驰的千寻。


    五日后,俩人来到护国寺,在佛前等了两日,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


    在寺中待到日头西沉,俩人并肩而出。


    千寻抬头看着天边被缓缓染红:娘,你没爱错人,更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从未恨过你,他一直,想着你,念着你。


    他说:心如莲子常含苦,愁似春蚕未断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爱过,也是幸福。


    ———


    三年后,江湖上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了一对夫妻,自称黑白双煞。


    女人一身黑裙,男人一袭白袍,专杀卖主求荣,背信弃义,为富不仁,不肖子孙,jy妇女之辈。


    一时间整个江湖人人自危,不仅仅是某一个国家,是五国。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一个个只能夹紧了尾巴做人,仅仅不到半年时间,江湖风气彻底改变,富人乐善好施,子孙争抢着侍奉老人,而妇女们,如今就算是深夜,也敢独自一人走夜路,甚至于还会有好心人一路护送,就怕哪个不长眼的冲出来,到时候害了他们莫名送命。


    ———


    四年后。


    某城池的城主府屋顶上,萧羽珩小心翼翼地护着身旁的人儿,大手轻轻置于她平坦的小腹上,语气满是无奈:“寻儿,你现在有身子了,不能在这样飞来飞去的,伤了自己怎么办?”


    千寻皱眉,好心情瞬间跑光了:“阿珩,你别总跟个老妈子似的行不行?我说了,怀孕根本影响不了我。”


    萧羽珩满脸生无可恋:“寻儿,我知道你厉害,可是我就是担心,万一呢?万一伤着了,你让我怎么办?”


    千寻无奈,只得将双手环在他脖子上:“那你抱着我飞吧,这样总行了吧。”


    随后想起什么,眸中划过一丝揶揄,等萧羽珩准备起飞时,开口道:“可别像之前在边关时那样,抱着我摔个四脚朝天。”


    萧羽珩:... ...


    那只是个意外,真的。


    “阿珩,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寻儿不怕被外祖父揪耳朵吗?”萧羽珩笑问道。


    “额... ...是有点。”千寻缩了缩脖子,想起苏老爷子那暴怒的模样,不禁抖了抖身子:“但是,外祖父年纪大了,我也有了小宝宝,回去让外祖父看看,说不定外祖父一高兴,就不生气了呢。”


    萧羽珩紧了紧抱着她的双手:“寻儿做主便好。”


    千寻点头,打了哈欠:“嗯,还有老头,也不知道那死老头又疯哪里去了。


    还有父皇,他估计也盼穿了眼睛吧。


    还有舅舅,舅母,苏木苏合也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


    阿珩,你说苏合会不会也有小宝宝了?


    我们出来时在千夜阁为他们举办了婚礼,快四年了,孩子恐怕都出来咯。


    还有秦叔和秦川,秦川那傻小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碰上喜欢的姑娘,我们回去给他瞧瞧,省得秦叔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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