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什么时候回国,倒没有硬性规定。


    马车内,千寻两日未曾合眼,此时正困的不行,可一旁的萧羽珩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跟个中央空调似的,呼呼往外冒冷气。


    千寻往门口移了移,靠在车榬上准备眯一下。


    “寻儿。”萧羽珩声音本是低沉带有几分浑厚,可此时的他,声音却恹恹的,似是鼓足勇气,又似是放手一搏的感觉:“本王有几幅画,是本王师父所作,寻儿能否帮本王掌掌眼。”


    千寻诧异地看着他:“是不是伤口裂了?”


    不知为何,对着萧羽珩,千寻总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发不起脾气,也凶不起来。


    这两日她不在,但他为了替她打掩护,将伤口反复撕裂,无端暴虐,不让太医诊治,不让任何人踏进王府半步,等等... ...


    他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


    可,偏偏他是皇子,而皇家忌惮着苏家手中的军权,她想要护住苏家,便不可能与他同路... ...


    萧羽珩摇摇头:“无妨,只是那几幅画,本王希望寻儿能去看看,若是... ...”


    若是,你不是那画中人,那便依了你,绝不再与苏家,与你,有任何瓜葛。


    千寻微蹙了蹙眉头,之前还未注意,他的伤口明明就崩开了,血都快透出衣服了,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惦念着几幅画。


    “好,我去看看。”


    踏进王府,千寻便推着轮椅径直朝书房而去,隐一他们也没跟着,千寻便让苏木苏合也回了映月轩。


    “寻儿,看看。”萧羽珩起身,从柜子的暗格里拿出几幅卷轴,将他们放置在桌案上。


    千寻也被他这神神秘秘的模样勾起了兴趣,怀着狐疑地心打开了一个卷轴。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千寻激动地看着卷轴中的画,眼眶逐渐模糊,反复比对着右下角的落款,那是一个G,画中人是她小时候,还是她在现代时候的打扮。


    第一副是她六岁的时候,那时候还是个小乞丐婆,刚遇上老顽童;


    第二幅是八岁,她第一次驯服了后山的那头野狼;


    第三幅是十岁,那一次老顽童给她过了生日,她的生日,便是遇上老顽童的那一日;


    第四幅是十二岁,那是她第一次独自进山狩猎,她知道,老顽童一直跟在身后,所以她一点也不害怕;


    第五幅是十五岁,那天没有训练,老顽童带她出山了,给她买了新衣服,新鞋子,她高兴的摸不到北,可是,老顽童将她交给了别人,从那天起,她便再没见到过老顽童,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原来,是来了这里。


    千寻看着眼前的几幅画,莫名地,她好像突然就踩在了实地一般,万分踏实。


    就好像,找到了家。


    “他在哪?王爷,他在哪?”千寻将卷轴全部揽在怀中,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羽珩。


    萧羽珩见此,便知道画中人就是寻儿,师父没有骗他,他也没有认错人。


    “师父说,他在画中给你留了信,我也研究过,却一直没能找到信在哪。”


    千寻急忙将卷轴放下,拿出十五岁的那一幅,接着找芯片换了显色剂,便在画上一寸一寸涂了起来。


    第59章 师父说,你是我媳妇儿


    “死丫头,你还记得我这个小老头吗,老头我在这边好苦啊,这边居然连个调料的东西都没有啊,天天清汤寡水,老头我都瘦啦,都不可爱了;我告诉你噢,要是我回去了,一定把这边的好吃的好东西给你带回来,让你也尝尝,你肯定会喜欢的,哈哈哈。


    死丫头啊,我莫名其妙来到了古代,人生地不熟,幸好你没来,要不然,老头我还得用这三脚猫的功夫来保护你,害,你还是别来给我添乱了,好好在现代待着,也许哪一日天我就回去了。


    丫头,我来这已经十四年了,十四年没见到你这没良心的了,你可知道老头我有多想你?


    我找了好多好多办法,可是兜兜转转我还在这里,丫头呀,你鬼点子多,给老头托个梦,教教老头吧。


    这破古代,一没有网络,二没有电视,三没有手机,最主要的是,一个个都包的跟粽子一样,连个跳广场舞的队伍都没有,都不能像以前一样好好玩耍了。


    哎,倒是有妓院,可老头我是那样的人吗?老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又如何能去糟蹋人家小姑娘,是不是?老头我不要面子的嘛。


    也不知道将你交给那个老狐狸对不对,这些日子我心头总是跳个不停,总觉得要出事,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会有危险,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得想办法回到现代,丫头,你一定得等着老头,老头一定能回去的。


    对了,老头我啊,还在这里收了个徒弟,他的资质还不错,是个好苗子,不过还是不能和你相比的啊,老头虽然收了他,但老头还是爱你的啊,他的身世嘛,看起来也蛮可怜的,这小子长的还行吧,勉强瞧得过去,我觉得他给老头我当女婿正好,等老头我找到回去的办法,一定将他给你拐回来。


    老头我啊,有好多话没人说,可又想说,之前就总找个树洞,一边喝酒一边自言自语,今日我必须得离开了,总想着必须得留下些什么,万一哪天老头真回去了,也能有老头的墨宝留存于世嘛,哈哈!


    好了,画卷太小了,写不下了,反正你也看不到,写啥也白搭。”


    整张卷轴,没有一丝一毫空白的地方,就连原本画像的脸上,满满都是字,用炭笔写的,都是现代文字。


    千寻用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慢慢地移开。


    收拾好心情,才缓缓起身问道:“王爷,他是你师父?”


    萧羽珩见她眼眶通红的模样,心疼不已,“是,六岁那年,师父便摔在我院中。”


    六岁... ...千寻满头黑线,按照老顽童所说,当时她都十五岁了,他竟然盯上了一个六岁的娃娃... ...


    吐槽归吐槽,还是很担心的:“他当时受伤了吗?”


    萧羽珩摇摇头:“没有,师父当时似乎是睡着的模样,太医是这么说的,而且,第二天师父就醒了。”


    “这就好。”千寻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接着问道:“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多大年纪?”


    萧羽珩思索了一会:“跟我父皇差不多。”


    闻言,千寻瞪大了眸子:“四十来岁?”


    我的天,老顽童变年轻了。


    可,老顽童是怎么过来的?


    难不成也死了?在现代谁能杀得了他?


    如果她是因为芯片,那老顽童的媒介是什么?黑洞?裂缝?老顽童上天了吗这是?


    现在想这些也白搭,千寻便继续询问:“他有没有跟你讲过什么奇怪的话?”


    萧羽珩点了点头:“他说,画中的人,是我媳妇儿。”


    “他还说,让我等着,要么他带你来找我,我娶你,要么他带我去找你,你娶我。”


    千寻瞬间傻了,尴尬地呵呵了两声便悄咪咪地将手伸向卷轴,准备携款跑路。


    死老头,来了古代还不安分,竟然给她挖这么大一天坑... ...


    “那什么,那就是个老顽童,酒疯子,他的话王爷你别信,千万别信。”千寻抱着卷轴夺门而逃,刚出门便听见屋内传来噗通一声,心头一紧。


    将卷轴收进空间,又匆忙冲了回去,只见萧羽珩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面色惨白,腰间渗出鲜红。


    千寻气的猛跺了一脚,真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若非是因为老顽童,她绝不管他。


    气归气,人还得救... ...


    好一通忙活后,千寻盯着他的伤口看了半晌,这萧羽珩也是个狠人,竟然仅仅是为了给她掩护,就强行撕裂伤口,装病或者装伤不行吗?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些蠢办法。


    最终,还是与芯片换了支药剂给他注射了,不管如何,他都是老顽童的徒弟,细算下来,也是她的师弟。


    如今他的身边处处是危险,修复好他身体的暗疾,对他也有好处,以后碰上老顽童,她也能有个交代。


    千寻伸手准备拿个包子出来垫垫肚子,一伸手,空空如也。


    千寻傻眼了,什么情况?


    急忙查看起来,我丢,这两天将食物全消耗完了... ...


    千寻心头默念:完球了!


    果然,她刚起身,困意瞬间袭来。


    千寻:... ...


    能不能给一点点时间?


    就一点点... ...


    无奈地叹了口气,回是回不去了,千寻扫了一眼屋内,有个贵妃塌,走过去便一头栽了下去。


    翌日。


    萧羽珩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贵妃榻上侧躺着的人儿,小小一个,蜷缩成一团,发鬓都散开了,秀发滑落,小嘴微张,睡着的她也不像清醒时候那般锋利了。


    将自己的被子拿起给她盖上,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什么变化,低头查看了一下,伤口已经愈合了,以往留下的内伤暗疾也尽数好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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