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秦修实在看不过眼,走过来说道:“可以了,寻儿逗你们的,不必当真。”


    那丫头,也不知哪里来这么多歪点子。


    俩人瞥了一眼秦修,没动。


    秦修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便忙去了。


    千寻找了条没什么人的街道,开启了十公里。


    差不多跑完时,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千寻干脆停下改跑为走。


    一路上都是丞相府的喜事。


    丞相府遭贼了,整个库房被扫荡一空。


    还有满府都是蛇虫鼠蚁,昨夜丞相府整夜灯火通明。


    二小姐吓晕了,沈夫人吓病了,丞相大人也吓得连早朝都没去。


    百姓们都说是因为丞相大人宠妾灭妻,苏家小姐得知女儿受苦,显灵了。


    古人迷信,千寻一笑置之。


    看了看时间,该吃早餐了,准确的讲,她饿了。


    等千寻回来时,俩人还保持她走时的姿势。


    见千寻终于回来了,俩人转动着眼珠看过去,千寻一愣。


    艾玛,把这俩死脑筋忘了,她还听了会八卦……


    他们真就这么站了这么久?


    人才啊~


    叹了口气,碰上这么两块木头,她是真的没脾气了。


    “起开吧。”千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真是败给你们两位了,这么听话,我让你们现在死,你们死不死?”


    俩人相视一眼,同时掏出两把匕首伸到千寻面前。


    千寻沉默地看着,捏着拳头的手,咯吱作响。


    一把夺过匕首就朝着俩人脖子刺去。


    秦修跟秦川站在门口,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俩人眼都不眨一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操。”


    最后关头,千寻一把扔了匕首,身后的俩人长长的出了口气,眼前这俩人……


    淡定的一批。


    真是……


    服了,她真的服了。


    千寻看着无比淡定的俩人,几近抓狂。


    “你俩有点正常人的气息行不行?”


    “要你们死,你们就真的等死?”


    “那以后我要是出事了,被俘虏了,等着你们救怎么办?”


    “人家绑匪说,你俩自裁,就放了我,你们死不死?”


    “你们死了,谁来救我?”


    “人家反悔了,要撕票,我怎么办?”


    “你们是准备变成鬼,来吓死绑匪吗?”


    一顿疯狂输出后,千寻胸口那口气算是泄了一点点。


    秦修则是拍了拍秦川,示意他离开,师徒俩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了出来。


    千寻沉默着地走到石桌旁坐下,苏木,苏合俩人则是两脸懵地愣在原地。


    难道他们做错了?


    像他们这种人,不就是主子让他生便生,让他死便死吗?


    为什么主子会生气?


    俩人想不明白,彼此眼中都是茫然。


    这俩人的奴性已经刻进了骨血,苏木明明实力那么强大,就连苏合的身手也强过秦川,直逼秦修。


    苏合她倒是知道为什么会跟着她,因为苏木。


    可她不知道苏木为什么会愿意跟着她。


    千寻想了很久,还是开口道:“你们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们。”


    第22章 这萧霆鹤铁定是有那啥大病


    闻言,两个木头才算是有了反应。


    苏木两步跨了过来,刚准备跪下,想起昨晚的话,他急忙收了膝盖,改为蹲着。


    “不走。”


    苏合也跑了过来,一起蹲着,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却很明显。


    千寻看着俩人,语气坚定:“我要的,是能与我并肩作战的伙伴,是知道躲避危险,会惜命,有情绪的伙伴,而不是指哪打哪的木头人。”深吸口气,继续说了句。


    “很明显,你们不是。”


    苏木抿唇,不语,却依旧倔犟地蹲在那。


    苏合看了眼他,开口道:“主子,我们刚跟着你,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我们……”


    苏合欲言又止,看着苏木一动不动,咬了咬牙接着道:“我与苏木来自一年前被灭的血鸦堡,苏木比我先入堡,我当时六岁,从小,我们学的就是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仆人,如何替主人死。


    主人说生,我们便生,主人说死,我们便死。


    在昨晚之前,从未有人与我们说过:我们也是人,我们与别人是平等的。


    长到这么大,昨晚是我们第一次上桌吃饭。


    主子,我们不是不懂,也不是没用,我们不傻,我们都懂。


    我们只是一时改不过来,请主子给我们些时间,我们一定能改过来的。


    求主子不要赶我们走。”


    最终,苏合还是跪了下去,过了一会,苏木也跪了下去。


    倔犟道:“不走。”


    千寻眼中聚集着风暴,最终消弭。


    是啊,他们从小接受的便是如何为奴。


    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看着跪着的俩人,千寻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有着傲视一切的实力,却又有着自己只是奴隶的认知。


    明明可以翻身做主,却总以为自己不配。


    他们又何尝想为奴,不过是从小学的便是如何为奴,从小,便是奴。


    她只是气,还有害怕。


    气他们不自爱,气他们不懂保护自己,气他们一根筋,气他们傻,气他们蠢。


    她怕,怕有朝一日,他们明明有活下去的机会,却因为可笑的愚忠而错过那一线生机。


    没人知道,她经历了多次绝望……


    所以她怕了。


    当战友一个个倒在她面前时,那种无能为力,她再过几辈子都忘不了。


    谁又能知道,她当时有多无助?


    所以在被围了三个月之后,在一波又一波战友白白送命之后,在确定她确实无路可逃之后……


    她选择用自己来结束这一切。


    她不希望换了个世界,换了个环境,换了个人,却不能换了那结局。


    千寻抬头看着一望无际又浩瀚神秘的天空。


    她还能回去吗?


    压下酸涩的眼眶,千寻起身:“起来吧,铺子今日装药柜,你们留下给秦川帮忙,我跟秦叔去一趟三王府。”


    说完便走了出去,叫上秦修,俩人出了医馆。


    一路上千寻都沉默着,秦修想劝一句,便开了口:“寻儿,能告诉叔,为何这般生气吗?”


    千寻看着川流的人群,唇瓣微动:“秦叔,你看他们。”


    秦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木和苏合太不像一个人了。


    他们拥有许多人望尘莫及的本事,却不及这闹市中忙碌的穷苦人。


    不及他们活的开心,自在,充实。


    苏木,苏合两人,是为别人而活,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看街上这些人,十个有九个普通百姓,他们熙熙攘攘,忙忙碌碌,为了什么?


    为几两碎银。


    为图个温饱。


    为了有个家。


    为了下一辈。


    他们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却每个人都还藏着一个想要达到,实现的目标,也在竭尽全力的想要实现它。


    可苏木他们没有。


    “就因为这个?”秦修觉得应该不只是这样。


    千寻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起了以前,太激动了。”


    秦修点点头,这些日子,他也了解了一些寻儿以前在丞相府的日子,举步维艰,可她却还是努力的想要活下去,也活出了属于她的一片天。


    而苏木他们,仅仅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轻易的放弃了活的希望。


    不再说话,俩人来到了三王府门前。


    千寻调整好心情,恢复了之前的吊儿郎当。


    门房拦下两人:“两位有何事?”


    “劳烦通报一声,我们是来给三王爷解毒的。”千寻道。


    “你?”门房怀疑地打量着千寻。


    “自然……是我叔叔。”千寻大喘了口气,秦修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抬步上前。


    “在下是百草堂的大夫,听闻王爷身中剧毒,在下对毒术有几分见解,便来一试。”


    门房见他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点了点头:“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没多久,门房便匆匆跑了出来:“大夫快请。”


    俩人跟着门房穿过两条走廊,来到一处院落,走进院子便看见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周围还站着一群稍稍年轻些的。


    俩人一进来就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却没人说话。


    千寻正觉得奇怪,房内走出一个与秦修一般年纪的男人,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身着一袭紫色长袍,身躯凛凛,哪怕上了年纪也是位妥妥的帅<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


    男人一出来,那堆老者便忙低下了头,千寻不由得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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