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是龙元国的功臣,你那女儿本就是苏家外甥女,就算苏家派人教导也无可厚非,你身为丞相,竟在朝堂之上如此没有分寸,朕很怀疑顾爱卿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够用了。”萧霆鹤语气平和,却听的顾安洵冷汗直冒。
“皇上恕罪,是臣糊涂,被情绪左右,请皇上降罪。”说完砰砰砰的磕头,那声音,御书房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霆鹤眉宇间透着不悦,冷冷地看着顾安洵,今日早朝,就北方久旱一事,顾安洵与苏御邢意见不合,争的面红耳赤,如今两家算是彻底决裂,待解决了北漠,这顾安洵便是对付苏家的一枚利剑。
愁思间,萧霆鹤脑中划过父皇的嘱托,幽幽叹了口气。
如今,朕倒是愿意给苏家一个选择,就是不知苏家是接,还是不接……
“行了,退下吧。”
顾安洵又磕了几个头,连连谢恩退了出去,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公公走了进来。
“皇上,喝口水吧。”公公端起一旁的茶杯走了过来。
萧霆鹤接过,一口气喝完,随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后的人:“苏家,真的会有谋反的心思吗?”
公公惶恐地弓着身子,“皇上,如今三王爷重伤,昏迷不醒,北漠虎视眈眈,恕奴才多嘴,苏家,还不能动。”
谋反与否,何人谋反,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公公能去揣摩的,皇上要的,只是有个人跟他想法一致,替他说出来而已。
“是啊,为了苏家,朕害了珩儿,到头来,还是得靠他苏家,只是如此一来,苏家还能心甘情愿吗?”萧霆鹤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喃喃道。
一阵静谧过后,萧霆鹤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公公:“福公公,你跟着父皇三十年,父皇信你,朕也信你,今日,朕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还希望公公切勿藏私。”
福公公慌忙跪下:“皇上折煞奴才了,奴才绝不敢有任何隐瞒。”
……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间一辆马车正行驶在官道上。
顾安洵额头通红一片,阴沉着脸坐在马车内。
昨日那逆女突然发难,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在他毫无防备下被断绝了父女关系,今日他故意在朝堂上与苏家撕破脸,本想试出皇上对苏家的态度。
可现如今来看,皇上虽有意打压苏家,却并没有想要除之的意思,也不知是因为漠北的原因,还是皇上一开始就没有动苏家的想法?
难不成一直都是他想错了?
可若是没有动苏家的意思,为何会突然将苏景云传召回京?
还将三王爷派去半月关?
难道不是想收了苏家手中的军权吗?
如今他与苏家决裂,若是皇帝不动苏家,一旦那逆女联合苏家报复他,他拿什么与苏家对抗?
没想出什么所以然,顾安洵周身的气压越来越阴暗,整个人仿佛被阴霾笼罩,眼神阴狠至极。
黑沉的街道上,仅有月色透着柔柔的暖光。
在古代,也有属于晚间的生活。
环采阁。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楼内歌舞升平,雾气缭绕,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高台上女子手持琵琶,步步生莲,轻高曼舞,载歌载舞间女子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道出诗句中悲欢离合。
千寻坐在角落,身材娇小,一身男装的他,坐在这楼中显得格格不入,千寻也很苦恼,这身板好歹也十五岁了,还犹如十岁左右的孩子般,让她极不方便。
不过,不管在哪个时代,钱永远是万能的,这种烟花之地,难寻一丝真情,却是最好的消息来源。
龙元国,萧氏王朝,至萧霆鹤手中今日已是第三任皇帝。
其年轻时也是京都女子的梦中情人,哪怕如今已四十有余,依然挡不住有大把女子想要成为那只飞上枝头的麻雀。
说起萧霆鹤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并非太子出身,而是先皇最爱的妃子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或许是愧疚,先皇对萧霆鹤极其宠爱,给了他最好的养育和真正的父爱,这在皇家,极为少见,几乎没有。
因为这份爱,萧霆鹤登基前过的并不好,他的生活,处处是陷阱,步步是危机,因着一身过硬的武艺和先皇为他留下的种种底牌,他一步一步走上了那至高无上的顶端。
听说他还上过战场,说起他得胜还朝时,那些女人眼中的崇拜几近疯狂。
千寻一边喝酒,一边与她们交谈,不错过一点点信息。
“公子可知道三王爷?”身侧的女子娇媚地问道。
“三王爷?”千寻放下酒杯,倒是第一次听这些女人说起皇子。
“是啊,三王爷是相貌最像皇上的,但是不知为何,皇上好像并不喜欢这位三王爷。”女子攀上千寻,在她身上抚摸着,这等小公子,怕还是个雏吧?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若是能攀上他,或许她就不用再过这种被人轻贱的日子了。
在坐的不只她一人有这般想法,这么大个青楼,少说也有个百来号姑娘,能在这楼中混的一席之地者,没一个是简单的。
女子话音刚落,另一人忙端着酒杯喂给千寻,接话道:“什么不喜欢,明明是这三王爷自己没本事,除了脸,没一处能与皇上相比的。”说着又捻了颗葡萄,嘴中不停,像是怕被人抢了话头一般。
“三个月前,皇上有心提拔这三王爷,将他派去边关,想让他建功立业,谁知这三王爷实在没本事,竟然被抬了回来,如今还昏迷不醒,听说没几天可活了。”
第13章 宠妾灭妻
另一个女子闻言瞪了说话女子一眼,似是有些气愤:“银心,不知道就别瞎说,三王爷如何就没本事了?若不是三王爷,半月关如今已经落入北漠手中了。”
银心不服,回瞪着女子:“银柳,你凭什么说我瞎说?”
银柳嗤笑一声:“前些日子我遇上一个来买醉的男子,他便是三月前跟着王爷退敌的先锋官,怎么?我这消息难道不比你那些小道消息可靠?”
眼看着俩人就要吵起来,千寻忙一边一个将人拥入怀中:“好了好了,银心乖,我们听银柳说。”
俩人互瞪一眼,冷哼一声,银心也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投喂着千寻。
千寻也来者不拒,静静听着银柳的话。
“那位官爷说,王爷过去之后,仅仅一个月就收复了丢失的乾门关和紫金关两座城池,本来是可以乘胜追击的,谁知军营中出了叛徒,那人是个伙夫,谁也没想到他会在最后关头投毒,王爷身中剧毒,随行的侍卫也中了招,这才无奈回朝。”
银柳喝了口水,继续道:“即便如此,王爷也是带着伤病之躯将北漠打了回去。
如今北漠虽然依旧虎视眈眈,却不敢再出兵紫金关,至此王爷才退回半月关医治,最后军医实在无能为力才班师回朝。”
说到最后,银柳又瞪向银心,满脸怒气地质问道:“我倒是想知道,你从何处道听途说,王爷这般功绩,怎么到你嘴里却成了没本事了?”
银心被她这一问弄的一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低着头靠在千寻怀中。
千寻唇角一勾,这银柳,倒是有点意思,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大概率是那三王爷的小迷妹了。
又坐了许久,一人塞了两锭银子,千寻拍了拍下摆出了环采阁。
三月前,皇帝突然下旨召回了大将军苏景云和两位少将军苏梓宸,苏梓翊,随后将三王爷萧羽珩派去半月关。
千寻想,皇帝故意将苏家父子提前召回,从而使边关无人镇守。丢失两座城池,又将三王爷派去收复,从而便有了借口收了苏家手中军权,三王爷倒是不负所望,可谁知却遭了暗算,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才不得不再次将苏家两位公子派去,看这形式,舅舅苏景云的圣旨应该也快了。
让千寻意外的,是萧霆鹤和先皇。
都说皇家无情,可先皇却给了萧霆鹤难得的真情,时刻想着让他建功立业,在文武百官前树立威信,处处为他铺路,让他能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
而萧霆鹤此人,了解太少,千寻也摸不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是个怎样的王?
不过,从他宁愿派自己儿子去边关,也没动用什么阴损路数,千寻认为,此人或许并不是她如今所了解的这般昏庸。
还有,这青楼的消息……
竟然出自一个先锋官的口,还如此详细,那位先锋官………
真的喝醉了吗?
就是不知是哪一方派来的,皇帝?还是那三王爷?
若是皇帝,千寻觉得,或许,苏家与皇帝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古代的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走在街上,偶尔能看到几缕黄晕从窗户透出,街道两旁摆放着摊贩们没有推回去的小摊,迎面遇上两个醉鬼,千寻不愿生事,便翻身飞上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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