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如今已经被皇帝猜忌,苏家如今更是经不起半点风雨,等我处理好与相府的关系,寻儿必定回来请罪。”
闻言,舅母震惊地望着千寻,半晌没有言语。
这个外甥女,好像并不是他们想象的懦弱,她竟然知道苏家被皇帝猜忌,竟然还在为苏家着想。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屡次将苏家拒之门外,是怕苏家因她受难吗?
千寻想的,可不只是处理好关系,而是处理整个相府,只是这些不方便让苏家知道,苏家只需要知道,她不会再受制于相府,更不会再被欺负,就行了。
千寻准备再安抚一下舅母,门外就传来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
“他顾安洵敢。”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两鬓斑白却精神抖擞丝毫不输青年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千寻站起身来,俯身行礼:“见过外祖父。”
苏御邢看着眼前的女孩,记忆中的孩子,小小一个,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也不知怎的,鼻子就酸了。
还没来的及开口,外面又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至。
“我外甥女在哪?在哪?”
很快,就见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寻儿,你是寻儿?”男人一把抓住千寻的肩膀,却没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握住,眼巴巴地望着她。
千寻心头一股股暖流划过,多好的一家人。
“是寻儿。”千寻给苏景云行了一礼:“舅舅好。”
“好好好,舅舅好,舅舅很好。”苏景云激动的语无伦次,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眶通红。
看着两个拉出去都能让龙元国震三震的男人,却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千寻心中百般滋味无法言喻。
“你起开。”
随着一声吼,“砰”一声苏景云被踹了出去。
“老子还没好好看过寻儿呢,碍事。”老将军横眉竖目地瞪着被踹飞的苏景云。
苏景云哼哧着爬起来,愤愤不平地回瞪着自家父亲,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看什么看?再看你也滚回军营去。”老将军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头看向千寻,整个人就跟变脸一般,瞬间慈祥了起来。
千寻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愣住了。
苏家……是这般相处的?
怎么跟她以为的……
嗯,这样挺好。
“丫头,外祖父想你。”
褪去将军的头衔,这个老人,好像比记忆中老了很多。
千寻点头,不自觉的也红了眼眶,“外祖父,寻儿也想您。”
“好,好,愿意回来就好。”老将军抬着手,似乎是想摸一摸千寻的头,不知为何还是放了下去,似是自言自语般呢喃道。
千寻看着眼前的老人,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笑的特别特别甜,她缓缓张开双手,轻轻环住了老人的腰身。
“外祖父,寻儿不孝,让您操心了。”
被抱住的老将军,身子猛地僵住,酸涩的眼眶再也挡不住决堤的泪。
身旁的舅舅和舅母也瞬间泪流满面,却死死压抑着磅礴的情绪,静静地看着抱在一起的爷孙俩。
良久,老将军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轻轻回抱住他日日惦念的小娃娃。
周围的仆人也是静静看着,老管家擦擦眼泪,挥了挥手,仆人们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整个大堂就剩下这一家四口,每个人,都在贪恋这份迟来的情。
终于,千寻感受着老爷子的心绪平静了,才缓缓退出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千寻站在堂前,对面站着老将军苏御邢,舅舅苏景云,舅母洛书妤,四人就这么相互看着,笑着,任由泪水在脸庞肆虐。
千寻从怀中拿出帕子,一个个帮他们擦完泪水,“外祖父,舅舅,舅母,以前是寻儿不懂事,往后不会了。”
三人齐齐点头,舅母走过来拉着千寻的手:“孩子,住回来吧,相府那边你舅舅会处理的。”
“就是,他顾安洵敢来,我揍的他娘都不认识。”苏景云附和道,语气中满满都是宠溺。
“丫头,外祖父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护住你还是可以的。”老将军也上前一步,摸了摸千寻的头,慈爱道。
第10章 切磋
洛书妤见自家公公也开口劝了,便朝着千寻笑道:“我先去安排午膳,寻儿可有喜欢吃的?”
千寻轻笑:“舅母,我不挑食,随意就好,无需大费周章。”
洛书妤心头闪过一丝心疼,不挑食,是啊,在相府那个吃人的地方,怎么会挑食。
“好,舅母去安排,你陪着外祖父说说话。”
说完洛书妤就转身走了出去。
又是一阵嘘寒问暖,话题再次被拉了回来。
“寻儿,你怎么会打了顾安洵?真的跟他断绝父女关系了?”老将军问道。
苏景云也眼巴巴地望着她。
千寻心下叹了口气,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外祖父,舅舅,寻儿之所以屡次将你们拒之门外,是因为在三年前,寻儿院中来了个受伤的老爷子。
寻儿见他受伤,便收留他在我院中住了些日子,寻儿当时太小,又只剩下一个人,见他不像坏人,无事时便与他聊天。
他也了解了我的处境,伤好之后便说要教我武功,后来我便认了他为师傅。
师傅告诉我苏家被皇上猜忌,让我最好不要与你们有联系。
这样顾安洵便无法用我来利用你们,只要苏家与顾安洵彻底断了联系,甚至反目成仇的话,或许皇上就会少几分对苏家的猜忌。
师傅说,如果他超过一个月没来找我,就让我与顾安洵彻底决裂,离开相府。
我等了师傅三个月,他一直没来,前两天我又被顾子妗推入池塘,顾安洵却带着人来,要治罪于我,我一怒之下便将他打了,顺便跟他断了父女关系。”
老将军与苏景云父子听着千寻的叙述,不由得相视一眼,神色复杂,不过也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老将军激动地望着千寻,“这么说寻儿会武?”
千寻点头:“会。”
苏景云看了自己父亲一眼,随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看着千寻:“真的吗?来来来,跟舅舅过几招,让舅舅看看寻儿武功如何。”
千寻:“……”
这么直接吗?
千寻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将军就直接赏了苏景云一个爆栗:“去去去,你多大寻儿多大?还跟你过招,来来来,老子跟你过几招。”
说着就准备撩起袖子起身。
苏景云摸着被打疼的脑壳,不满地看着老将军:“父亲,寻儿能从相府打出来,可见寻儿武功不低,再说了,我还能伤了寻儿不成。”
“那也不行。”老将军头一甩,眼刀子刷刷刷就过去了,苏景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收了声。
千寻忙拉住要揍人的老爷子,“外祖父,就让我跟舅舅过几招吧,师傅说,我是天生练武的苗子。”
老将军蹙着眉头看向千寻,眉宇间透着一丝不开心,却还是点了点头,又恶狠狠地瞪向无辜的苏景云:“你若是敢伤了寻儿一根汗毛,我扒了你的皮。”
苏景云缩了缩脖子,随即点头:“放心吧,我伤了自己也不会伤了寻儿的。”
千寻见这爷俩的模样,噗嗤一笑。
苏御邢和苏景云父子的相处模式,就如同兄弟,战友,让她想起了那群可爱又头疼的伙伴。
庭院中。
千寻看了看天色,应该快开饭了,想着便看向不远处站定的苏景云,笑着开口道:“舅舅小心了。”
说完也不等苏景云回话,脚下一踏,右手成拳朝着苏景云面门冲了过去。
苏景云看着来势汹汹的千寻,感受到被拳头带起的劲风,心中惊讶不已,也不敢大意。
旋身躲过,换拳成掌朝着千寻劈去。
对着内力深厚的苏大将军,千寻提着十二分精神,她也想试试自己跟师傅学的古武,对上真正的古人,到了何种程度,又能有几分胜算。
树影下,两道身影你来我往,气势凌人。
越打,苏景云越是心惊,脸上的神情也越发认真。
寻儿的招式看着很乱,却招招致命,稍有不慎就会被她钻了空子,而你想要抓住她……
苏景云心头满是无奈。
这丫头整个人就如同条泥鳅,好几次眼看就要扣住了,只见她腰肢一扭,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眼睁睁看着她滑了出去。
老将军看着跟苏景云不相上下的千寻,眼中神色不明。
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
也是这么多年来,让他最惊奇的一天,寻儿,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
斗了小半个钟头,千寻浑身上下透着战意,她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了,虽然双方都没有尽全力,却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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