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双眸中慢慢弥漫着雾气,带着丝仿徨, 他想离开,可现实时,他仿佛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腿脚根本使不上力气,更别说逃离了,连站起来都要错不过。
无措地抱紧怀里的兔子,小声咕哝道:“记记得的……”
头皮发麻,想要起身,腿也失去了力量, 腾的一下坐在了地上,抱着兔子无措地看着谢昱的腿, 视线缓缓上移,看着谢昱那张清冷的面容。
瞬间低下眼眸,凝聚着的雾气化为水滴,从眼眶中流出,他瘦长的手指拢住兔子的背部,低垂着头,没有说一句话。
谢昱缓缓蹲下身,玄色的衣袍铺盖在地上,他伸手抹掉柳絮脸上的泪水,看着他怀里放弃挣扎,四肢瘫软的兔子,温柔道:“阿絮只是去抓了只兔子吗?”
从天亮抓到天黑,只是为了只兔子,谢昱是不相信,而他,也只想听到柳絮的真话。
心口宛如被凿了个口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等的心情,气愤吗,或许是有的。
得知柳絮抛下他独自离开,甚至是他心中还存有盼望,只当阿絮是出去了一趟,很快便会回来。
直到日上高头,炎热酷暑,他也没有看到柳絮的身影,他仍不死心的继续等着。
等到天边的云霞依偎,夕阳落下,直到夜幕天黑,星河耿耿之时,他仍未看见柳絮的身影。
心中怒火高涨,他捏碎了已经茶凉的杯盏,独坐在窗边,烛火映照着他的影子。
漆黑暗沉,如同他的心,无尽的恶意都尽皆出匣,他已经想法,等抓到阿絮的那一刻,便废掉他的四肢,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可当他神念横扫时,看到蹲在墙角的某人,眼中微微错愕,不由他细想,便来到他身后,听着他在教训怀里的兔子,放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强忍着胸口处的喜悦,他冷静地喊了声:“阿絮。”
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谢昱满身的恶意都仿佛有了囚笼,被他关押在深处。
在这一刻,他竟不知是该生气柳絮抛弃他,还是生气柳絮在他面前说谎。
谢昱伸手抓住柳絮的脚脖,脚踝脆弱不堪,他只要稍微用点力,但能折断细弱的脚踝,让他再也没有办法离开自己。
他抚摸着,眼底晦暗浓稠,温柔问道:“阿絮,只是去抓只兔子吗?”
他也不明白自己想听到何等的答案,眼神缱绻地落在柳絮的脚脖处,或许让他不满意的话,他会真的控制不了心中的恶意。
“我我出城了,去去练剑了。”
谢昱抚摸柳絮脚踝的指尖伟顿,轻敲两下:“阿絮可有骗我。”
柳絮感觉脚踝被谢昱摸得痒痒的,他收了收脚,想要挣脱开,又听到谢昱那么问后,他举着兔子递到谢昱的面前,弱弱道:“没有,我怎么可能会骗你,这只兔子,就是在我练剑的山上抓的。”
兔子猩红的双眸中眼光微闪,他扑腾着四肢,想要挣脱开柳絮拎着他耳朵的双手。
谢昱浅笑了下,他没有和柳絮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而是接过柳絮手中的兔子,拎起来,看了眼后,道:“那今晚吃□□吧。”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兔子不停地挣扎着,谢昱想要给兔子一击的时候,兔子反扑咬在谢昱的手上,咬出了血,留下深深的牙印后,蹦蹦跳跳地离开。
“谢昱——”
柳絮惊得从地上坐起,他没有想到那只兔子竟然会咬谢昱一口,他双手抓住谢昱的手,看着流着血的指尖。
心疼,不经大脑思索,他包裹上去,石忝了两下,一心一意只想给谢昱消毒,还有止住血。
谢昱垂眸任由柳絮tian舐着他的伤口,手掌抚摸着柳絮的脑袋,不仅给柳絮梳理发丝,也是给他心里顺毛。
先前的怨气一点点消散,再也没有留下一丝丝的痕迹,他动动手,轻声道:“阿絮,够了。”
柳絮停下。
他看着自己正捧着谢昱的手,唇舌正与他的手背相贴,嘴里感受到丝丝的铁锈味。
他缓缓松开嘴,看着被止住的血液,伤口上正残留着他的津.液,十分不好意思地给谢昱擦擦。
脸色通红,完全不敢看谢昱的神色。
谢昱牵起柳絮的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时,忍不住摩擦两下,想让他暖起来。
拉着他向客栈里头走去,并柔声说道:“阿絮,今日也你乏了,好生休息。”
“不了,”柳絮拒绝,他与谢昱靠的很近,肩并肩只差一点点的距离,抬眸看向谢昱道:“那个摊主是不是等急了,我们和他之间的交易还没完成。”
“嗯。”
谢昱冷冷的嗯了声,至于那个摊主,早在白日里头摊主找他想要履行交易的时候,就被他种下魔种,已受他控制。
“那我们快进去吧,”柳絮也是想岔开话题,至少将眼前的难关度过,可别被谢昱继续抓着由头质问他。
他可承受不了。
两人走进客栈后,听到指令的摊主走出,正在下楼梯。
木质的楼梯被踩得嘎吱嘎吱作响,摊主走下楼梯后,坐在靠窗的位子边。
柳絮随着谢昱走过去,看着桌上少了一个杯子,他心底头微微疑惑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谁不小心打碎了。
柳絮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现在能和我们说说你想要的是何东西吗?”
摊主沙哑着嗓音,缓慢地说道:“是冥界,九曲流觞里的一株花,很是难得。”
冥界...柳絮也料想不到这摊主想要的东西居然在冥界,哪里可不是好去处,而且他和谢昱的修为略低,去那里纯粹是送死。
他拉扯两下谢昱的衣袖,看了一眼那摊主,他在桌子下面对谢昱比划着,双手交叉打了个大×。
想要拒绝。
谢昱包裹住他的手,冷声说道:“何时去。”
“不急,那花还有三年才能盛开,这三年内,我都会跟随在你们身边,你们休想逃。”
柳絮微瞪大眼,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操作,还是老天爷太厚爱谢昱,给他另类的金手指。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保膘,而且,还是打三年白工的,至于三年后,那就不是柳絮会操心的事了。
三年后,谢昱都成长起来了,已经有元婴期的修为,前往冥界,获取那朵花理应没有任何问题,最该担忧的是他自己,三年后可不一定会达到元婴期的修为,那么到那时候他岂不是成了个累赘。
内心猫猫头落泪。
正在柳絮沉浸在伤心,无法自拔的时候,谢昱已经和摊主商量妥当,看着心不在此地的柳絮,谢昱使了个眼神,摊主瞬间离开。
谢昱牵着柳絮的手,微微搂住他的腰后,带着他离开,向三楼的上房走去,脚下的楼梯嘎吱嘎吱作响,刺耳的声音传到柳絮的耳朵里。
柳絮瞳孔聚焦,他打量着四周,没有见到摊主的身影,又看着自己正一步步上楼,欸,他刚刚走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怎么等他回过神来,尘埃落定了一样,事情就这么商定下来了?
被牵着到房间口的柳絮还有点没有缓过神。
他在谢昱的耳边轻声问道:“交易就这么结束了吗?”会不会有点太儿戏了。
连手头上签字画押、击掌为盟,或者发誓由天道见证,若是违背契约的,必受天罚什么的契约都没有,那个摊主就不怕他和谢昱跑了?还是他就那般的自信。
柳絮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他怎么走神,也不会把这些环节都屏蔽掉。
正在他脑补发散思维的时候,就听见谢昱嗯了一声,后道:“这场交易吃亏的不是我们,该担忧的也是他,没有契约不好吗?”
柳絮疑惑自己是不是把心里话讲出来了,怎么谢昱会知道他在担忧契约的事。
“阿絮很好奇我是如何看出来的?”谢昱笑道:“因为阿絮把一切都摆在脸上,心里想着什么我都能知晓。”
真的?柳絮摸摸自己的脸,他是不信的。
为了试探谢昱说的是真是假,他眼神飘忽,看着桌上茶盏的花纹,心里头不停的想着,我要怎样才能离开谢昱呢。
谢昱笑意收敛,他眼神幽深,冷冷看着柳絮,手放在柳絮的腰肢上,微微推了一把,唇角含笑道:“阿絮,先去洗一洗吧。”
负手关闭身后的房门,设下结界。
柳絮被推了下后,心里哦了一声,放下手,不再想东想西,向里头走去,隔着屏风洗漱。
等他洗好后,正擦拭着自己湿透的头发,就看到谢昱手上正拿着一本书,那本书柳絮很是熟悉,昨夜谢昱还摆在他眼前让他看过。
向床榻走去的步伐不由得微顿,擦拭头发的手停下,心底担忧着,面上也露出害怕的神情,微微向后退着道:“谢昱,你想做什么?”
谢昱放下书,清冷的双眸中带着笑意道:“阿絮方才不是想着如何离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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