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等等……”
越时还想说话,但更多触手已经卷了过来,拦着他的腰,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回了床铺之上。
他一愣,思绪瞬间回到眼前,全身的感官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干、干什么……”
“越时。”
他听到影先生的声音,那人形的身影也拉长弯腰,朝着自己笼罩过来,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困在了床铺上,
“不需要别人。”
啊……
是不喜欢他联络监管局这样吗?好像也能理解……
越时忽然反应过来,都这么久了,影先生一天比一天聪明,经历了这么多,估计早就知道监管局是专门抓异常的了。
那他这样当着影先生的面,不是和监管局联络报信,就是想频繁见面,估计和当着贼的面和民警热络差不多……额奇怪的比喻……
他沉默了两秒,眼珠转了转,思忖着该如何绕开影先生,又能确保安全。
然而一只手却捏着了他的下巴,叫他无法回避对视。
“越时。”
影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看着我就足够了。”
“我只是……”
……只是想给你加餐一下,拔苗助长一下。
后面的话,越时却没能说出。
漆黑的人影附身靠近他,用模拟出的人类嘴唇吻了他。
越时眼瞳一颤,顿时震惊得脑子一懵,呆在了原地。
影先生的学习能力很强。
仅仅是一次亲近,再加上短暂的学习,再次被触碰时,越时的感官体验便再次攀上了更高峰。
熟练,精准,有条不紊……他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透明的机器,每一个部件的运转和弱点都被看透,轻而易举地便被牵着走了。
明明是自己的触觉,自己的感受,却不受自己的控制,快乐、热意、换气的间隙、身体的颤抖,全都掌握在了影先生的手中。
而且……不一样了……
不再是怪物的形状,从一开始到最后,影先生都不知为何,固执地保留了模糊的人形。
是人的手指在碰他,是人的嘴唇在亲吻,是人的身体给他拥抱,哪怕触手们依然在辅助,依然更灵活,可这一次的体验,却无限接近了人与人之间的亲昵。
越时的耳朵前所未有地泛红,心跳很乱,即便理智一遍遍地告诉他,这只是影先生作为一个怪物对人类的模仿,只是引诱他堕落的手段,身体的反应却依然无法控制。
“为、为什么……一定是人形……”
到了后面,越时几乎要抓着他的‘胳膊’哀求,“你、你变回去……好不好?”
回应他的,却是一次到底的紧密契合,
“越时。”
那个模糊的、声线奇异的声音在他耳边回答,
“你的身体喜欢。”
“草……”
越时低头,直接将脸埋进了连体温都模仿成功的躯体里。
“好。”
……
两人又折腾了很久,才终于将影先生再次喂饱。
越时疲惫不堪地再次入睡后,能回答诸多问题的玻璃眼珠们再次滚动起来,回答着来自邪神的提问。
“欺骗者,是谁?”
哒哒哒……
三个字出现在屏幕。
【监管局。】
这样的答案,邪神并不意外。
能够有能力,又能成功做到在降神仪式上欺骗他的,也只有人类了。
喀拉、喀拉的玻璃响动声响起。
祂转头望去,一个个血红的手掌印正一下下拍在房间的窗户上。
与此同时,房门外也传来了规律的、由远及近的高跟鞋脚步声。
那些东西……主动过来了。
邪神站起身,类人的形体瞬间绽开,恢复触手的模样。
……
嘎吱、嘎吱、嘎吱……
越时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一直在闹耗子,家里抓了半天都抓不住耗子,反而他好不容易买来的零食们都被耗子啃了,大胖耗子还特别能吃,咀嚼声就没停过,快要烦死了。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的上午,越时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去前台退房。
至于行李,已经被影先生三秒钟收拢完毕了。
“哎,昨天就那么睡了,蒋危那边……”
不等越时操心,手机里的信息已经弹了出来,是陆展发的。
信息简短,大概是告诉他,监管局昨天夜里又查货了一批非法购买违禁异常体的案子,把他的老同学蒋危给抓了,介于蒋危最后一次见面的是他们,告诉他可能需要他去做一下笔录。
越时一愣,惊叹于监管局的行动力,同时答应了这件事。
放下手机后,他抬起头,看向一旁正在替他加班的影先生,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你吃过了吗?”
影先生的头自然转了过来,以非常符合人体活动极限的方式看向他,嗯了一声。
“噢噢……那就好。”
第29章
监管局临峰市分局里, 陆展要写的报告更多、更难了。
上一个报告还没搞定,就又有了新的案子要写报告,要做笔录。
昨天夜里, 他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局里的P值警告声惊醒,紧急带了一队人奔往了出事的地点。
结果到了,才发现P值异常的是一个宾馆。
越时住的宾馆。
平时都在100以下的P值,在昨夜直接暴涨到了500,一个又一个危险的异常围在宾馆房间四周,陆展看这个阵仗, 都打算先斩后奏、直接调动局里的战备资源了。
一个两个异常闹事, 还能说是事件, 一群集体出动,简直和小型团战没有区别。
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那些异常们便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看起来危险等级很高、攻击性很强的异常们纷纷换了一副面孔,变得乖巧安静,主动投案自首了。
直到现在,那些异常们还安静如鸡地在收容室里排排坐呢。
所以,报告怎么写?
直接写他赶到之后什么都没做,异常们就突然投降了吗?
陆展头疼,但陆展不敢抱怨。
罢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 越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体质,比如自带佛光, 所有靠近他的异常都会自动被感化,直接放下屠刀。
就连原本利用这些异常的蒋危, 都在它们的坦白下被迫暴露、承认了一直以来的桩桩罪行。
又是过了一段时间,陆展硬着头皮把前言不搭后语、明显逻辑缺失的报告递交了上去。
他当公务员这么多年了,难搞的神秘异常没有难倒他,为了收容而消耗大量人力物力、需要他带伤行动的异常事件没有难倒他,反而因为诡异地投降异常们感到棘手不已。
等待上面盖章通过的时间里,陆展又思索了片刻,和自己的队友聊了聊,最终补写了一条临时申请递交了上去。
一条关于建立有关越时的单独档案,并在后续任务中观察实验越时对异常的影响力,以进一步确认其特殊能力,必要时加以利用的提议。
当天夜里,陆展被紧急叫回繁星市,在监管局的内部会议后,他的临时提议被通过了。
……
越时昨晚一直在睡大觉,也没做什么别的事,笔录很快就结束了。
由于影先生大吃特吃了一顿,现在正是状态好的时候,对于如何处理工作消息、应对紧急加班的情况也已经熟练,于是越时很放心地在返程路上闭了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从心底里放松休息了。
老家的父母家人已经安顿好,就算他们再找自己,也可以让影先生应对。
总是看他不顺眼,连毕业后也想给他找麻烦的老同学蒋危也进了局子,因为其不择手段的程度太过惊人,甚至在小蛛的助力下上了社会新闻的头条。
蒋危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隐患,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这种把柄落在他人手中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个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如今,炸`弹拆了,据说蒋危的san值也低到了临界值,因为异常们的反水和P值污染的反噬,就算未来他从牢里出来,余生也要在精神病院里度过,很难再恢复。
更加神奇的是其他同学们的反应。
不知是因为看了新闻,还是因为发现他在繁星市混的还行,那些人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越时的态度极好。
道歉的道歉,示好的示好,更有甚者猜到了蒋危想用什么来打压越时,主动表示自己的好朋友就是gay,现在这个年代,大家都不一定会照常结婚,到底喜欢什么性别压根不重要。
越时只礼貌客气地应付了几下,便把这些也交给了影先生。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他可以不再受影响,不再担心害怕,但也不代表他会因此感动或者释然。
【人都是会成长的,过去我太年轻幼稚,太不懂事,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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