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
弟弟皱眉直挥手,“你怎么也跟老爸似的了,唠叨这么多干嘛呀,我又不傻,这不买了洗碗机吗,妈非不肯用说废水,等轮到我洗了我肯定洗的。”
“那我走了。”
越时站在门口,黑色而巨大的鬼怪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形成无人能察觉的深渊幕布,他站在其中面带微笑,
“你们多保重,再见。”
“……再见。”
弟弟疑惑地回了句,等大门关上了,才有些纳闷地挠挠头,
“怎么感觉哥哪里怪怪的?”
“你哥这叫长大了,懂事了!你啊,也多和你哥学学,不要整体总低头玩儿手机了,看他刚才坐得多直!来,我切了点橙子,你们吃点。”
纷纷扰扰的声音在背后逐渐远去,越时离开熟悉的家,脚步从最初的沉重逐渐变得轻快起来。
“都学到了吗?之后回家面对他们,你就按我刚才那套态度来,别读取我脑子里那些吵架的记忆……啊!你干嘛?”
越时说着说着,就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都被触手们卷起来,带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
他看着身形越发膨胀变大,自从离开他家后,就好像整个解压缩了一般的影先生,只能默默地被抓着抵在墙壁上。
总不能现在饿了吧?
他默默垂下手臂,试图守护自己的裤子。
但触手不是冲着他下面去的。
无尽的翻涌着的触手中,近似人类的上半身缓缓成型,在他的面前弯腰靠近,贴近他的脸侧,
“结婚……?”
“什么?”
“你……打算结婚?”
纤细的触手钻进衣领,带来一股冰冷的颤栗,影先生盯着他的眼瞳,极具的压迫感让他僵在原地。
刹那间,周遭街区的路灯纷纷开始闪烁,紊乱的磁场让一辆辆车子纷纷刹闸拥挤地凌乱停靠路边。
“我那是说给他们听的,”
越时微微睁大眼睛,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而且,人类都是会结婚的……我没打算真结婚,就是需要……唔。”
嘴巴忽然被堵住了,一圈触手缠绕上来,勒在他的口鼻上,几乎不能呼吸。
“不行。”
越时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清晰、这么明确的语气说话,“你是我的。”
“……”
听我说完啊混蛋!!
“你的人生……未来……血脉……都已献给我。”
温和的触碰戏弄着他的耳朵,又痒又冷,“不可以……再缔结新的契约,不可以,擅自孕育新的子嗣。”
“唔唔……”
越时试图挣扎,但整条巷子已经完全被影先生的身躯挤满,他微弱的动作就像是羽毛被风吹拂。
谁也没告诉他,影先生还有这样额外的占有欲啊!
半晌,祂继续说话了,
“你的身体,也只能被我触碰。”
你一直在碰啊!!
越时有点缺氧,忍无可忍,一口咬在了柔软的触手上。
他用了很大力,但很明显,触手不觉得疼,还趁机发现了他的弱点,顿时更加过分了。
当天夜里,越时没能回到宾馆睡觉,影先生像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直接用灵活的肢体包裹着他,带他来到市中心最高的高楼楼顶,原地编织了个巨大的、能隔绝一切的巢穴。
“■■。”
祂试图表达某种冲动,又找不到宣泄的途径,最终只能抓着越时,将他一点点榨干。
行动确实是有用的,很快,祂就找到了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种感觉。
【不满】。
触手卷着他的大腿根,一点点缩紧,又在越时吃痛时松开些许。
这样的发现让祂感觉好了很多,记忆似乎也变得更鲜明,可还是不够。
非常不满,但,究竟是哪方面不满呢?
要怎样才能感受到对这个人类,对名为越时的灵魂更加充分、更加满足的占有呢?
一旦不能直接把人吃掉,仔细咀嚼直到融为一体,祂就失去了最好的手段。
哪怕是吃掉,好像也是不够的,因为吃掉的话,就没有了。
触手探索着,甚至来到越时的面前,既拥抱束缚着他,也逼他张开手臂,紧紧将滑溜溜的触手们也拥抱,天真地询问,
“越时,我该如何占有你?”
越时有些脱力了,“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
祂更加不满了。
但人类说得对,答案不能总是这样依靠问询得到。
所以祂打开了越时的手机,决定亲自上网搜索。
“等等,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啊!你在看什么少儿不宜,住手!!啊啊不要学坏!!不不不是这个!不准信!这都是乱说的!唔……”
“欺骗。”
祂按住了越时,知识飞速进入大脑,“你又在欺骗我了,越时。”
这上面明明写着,这样的方式不但能彻底占有,还非常快乐,能让人快速地堕落。
这是正合祂意的好东西。
“唔唔唔!!!”
第25章
越时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迟钝的人。
普通地活着, 普通地上班,对饥饿不敏感,对病痛也不敏感, 时间一日又一日的过去,他也没有察觉,眨眼便过去一年半载,浑浑噩噩地活在既定的轨道里,不偏离也无察觉。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普通牛马活在世上,太敏感了也只是徒增痛苦……
“唔……”
……但是徒增快感也不行啊!
最钝感的越时深陷名为触手的泥沼, 曾经以为早就死掉的神经从头到脚都被强行激活……顺着滚烫的血液, 炙热的呼吸在骨肉中引发骚乱, 叫他再也没办法有一刻忽视。
越时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也会有这么‘活跃’,这么过分‘年轻态’的时刻。
常年不运动的身体肌肉在这一刻绷紧,细密的汗水刚刚渗出皮肤变被掠夺,明明是全然陌生的体验与感受,大脑却在耳畔的低喃声中忘记了抗拒与思考,听话地顺从祂的摆布。
“放松。”
“记得呼吸。”
“向我描述你的感受。”
越时攀附在粗壮有力的肢体上,仰头呼吸上方更清凉的空气,恍惚中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夜空,低声呢喃。
在诸多的热、痒、难以忍受的诸多形容词之后,他微微蜷缩着脚趾, 在几乎啜泣的气音中调整呼吸,
“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他的视线模糊,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生命的存在却前所未有的鲜活。
他还活着,他的生命存在于此时此刻, 他的皮肤会热,汗毛会战栗,呼吸、心跳、汗水都持续不断,肌肉舒展,骨头随着活动咔咔作响,因疲惫而酸痛,因快感而沉醉。
在很长久的时间里,越时从不知道,‘活着’也能是一种感受。
就像是从前在行走着的,只是这副躯壳,和不断发出指令、做出判断的大脑而已。即便从未体会过死亡,这一刻的感受也无比鲜明。
于是他诚实地回答影先生,我感受到了活着。
他蜷缩在巨大的、夜幕般怪物的怀抱里,只有一条触手盘起的末端那么大,因呼吸太过急促难以跟上身体的节奏,他像新生的婴儿般哭闹,像初次行走般两腿战战,被小心翼翼喂入一股又一股陌生的鬼怪的‘乳汁’,身体便迅速恢复力量,又能应对新一轮的折腾。
夜风吹过,露出皎洁的月亮,银灰色的光照向整个城市,为一切投下淡淡的剪影,唯有最高处无声涌动的庞然大物不被月光照射。
越时啜泣着,像是胸膛里的陈年旧物被一扫而空,终于能畅快地呼吸,他的汗水、眼泪、和全部体`液被全然接纳,在越发困乏的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手指被套上了一个凉凉的东西。
“睡吧。”
那个声音对他说,于是他终于放松了神经,投入香甜的梦。
月色之下,华丽的戒指被套上人类的手指,红色宝石在瞬间迸发出绚烂的色彩,犹如流火吞光,收云纳日。
祂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
【性】。
祂说。
人类的性,是很好的东西。
祂会更加认真地学习。
……
越时做了一晚上的不可描述之梦,梦里也非常可怕,梦到影先生一边学习一边照着所有不可描述的‘教材’乱做一气,把他气得直接把胳膊腿卸了不玩了。
还好是假的。
睡醒的时候,他的身体神清气爽,除了还残留少许的酸软,根本没有更多不适。
他默默去了厕所,低头又反复检查了自己常年坐办公室的PP,发现也没有坏掉死掉,再次松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自己非要捡的,影先生还在学习做人,连节操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和他计较,不和他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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