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能在家宅一下午的现在,越时坐在桌子前,想起小红很是宝贵那件小衣服,不舍得弄脏,生怕弄坏的模样,决定再多做几件可以替换的,顺便再翻出闲置已久的二次元谷美,给宽粉也做一点装饰品。
因为家里太过安静,他把手机也放在一边,随手点开一个都市传说的视频,通过耳机播放,当做了背景音。
宽粉就趴在墙上,默默看着他穿针引线的动作。
“大师。”
“不要叫我大师,感觉像骗钱的。”
宽粉想了想,换了个称呼,“老师。”
越时点头,这个倒是亲切多了,“什么事?”
“我之前和小丑算是同事,但是几天不见,他变了好多哦。”
越时一愣,手中的动作也停顿了片刻。
同事?
对哦,好像是提到过,诅咒玩偶和记忆贴膜,都是人为从那个非法暗网上购买的异常体。
而那个暗网,也是陆展他们一直在追查的目标。
“你们被那个暗网卖来卖去……真的一点工资都不开吗?”
“什么工资?”
“……”
“原来是工资让他变得这么充满力量的吗?好神奇啊!”宽粉流露出神往的语气,“每天做事情,然后拿到工资,这就是幸福吗?”
“不要一脸天真说一些让人去死的话。”
“噢……”宽粉懵懂,“老师,那到底什么是幸福?遗忘痛苦不是幸福,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小丑、不,该叫他小红了,他今天说,发泄怨恨也不是幸福的。”
“我不知道。”
越时继续穿针引线,将一个新的小娃娃衣做好,开始缝上最后的装饰小花,两个小小的珍珠,以及漂亮的帽子边边,
“我太累了,还没有余力考虑这些问题。”
见越时不想继续聊天,专心于手头的东西,宽粉不再说话,也没觉得失落——之前和小红做同事的时候,它的其他同事们也不喜欢聊这种虚无缥缈的话题,明明大家都是怪物,是异常,它却在异常中也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但看着看着,直到不久后,小红的新衣服终于做完,橙色的斗篷搭配同款红帽子,金色的羽毛在帽檐装饰,柔软可爱,精致的蕾丝、小花和珍珠镶嵌在上面,宽粉便觉得眼前一亮。
它还想催促,越时就已经放下小衣服,开始拿出各种鲜艳颜色的装饰物,抬头看向它,
“你喜欢什么颜色?”
噗通。
异常是不应该有心跳的,但宽粉却觉得自己心跳很快,橙色的烛火越烧越旺,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美妙感觉。
“我、我喜欢……白色,还有蓝色。”
它看着越时身上的睡衣颜色,低声嘟囔。
于是越时从谷美中抽出小小的蓝色边框,白色、浅蓝色的各种装饰,开始制作它的‘新衣服’了。
“这是我的吗?”
“是啊。”
岚·生宽粉滑溜溜地从墙壁滑下来,贴在越时正播放都市异闻的手机屏幕上,感受着手机暖烘烘的温度,觉得自己心里也暖烘烘的。
它乐呵呵地在屏幕上露出一个笑脸,傻白甜地自言自语,
“嘿嘿,我现在就挺幸福的。”
越时正专心听耳机里的恐怖故事,并未注意到宽粉又说了什么,一边用热熔胶贴装饰物,一边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屏幕上视频里滑过的弹幕,偶尔笑笑或是点赞,静谧的下午时光,仿佛变得更加温馨了。
直到蓝牙耳机忽然没电,视频的声音瞬间变成外放。
“……疯了,他们都疯了!张三被众人的谩骂逼到绝处,终于崩溃地逃走,众人以为他怕了,被说中了秘密,所以心虚躲起来了。连续失踪了三天,人们更是把他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张三是卷钱跑了,有人说,他突然失踪,肯定是又去害别人了!老刘家的肉猪昨晚突然病死,肯定就是张三做的!”
“然而到了第四天的早上,上山砍柴的村民却在一颗大槐树下发现了张三死不瞑目的尸体!”
“张三的死传开来,警方也判定他是三天前就死了,早就给他盖了一堆罪名的村民们咂咂嘴,悻悻地降低了议论声说道,哦,明白咯,那老刘家的肉猪就不是他害死的。”
“人群散了,不多时,又有新的谣言传出,精准投送到了他们的手机上、广播里。”
“听说了吗?赵老二家的孩子啊,不是亲生的!”
“……”
越时摸出备用的有线耳机,给手机插上,重新戴好,继续听故事,
“诶?我手机怎么不烫了?”
“是、是我顺手给降温的!”
宽粉·手机贴膜形态主动认领功劳,“老师,刚才那个故事……它、它听起来好像我前同事啊……”
“还是真货?像谁?”
“这种阴森的感觉……像是人言蛛,看起来像是蜘蛛,但是能伪装成破旧雨伞的样子,会上网,所有由它精心编织的故事,都会自带一种令人深信不疑的精神影响力……”
“这么厉害?那监管局又要有的忙的了。”
越时身体向后一靠,因为拿起了手机,身体本能地就刷起了里面的其它视频,忍不住摸起了鱼。
刷着刷着,忽然威讯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已经想不起是谁的昵称。
【越哥,听说你喜欢男孩?】
啪。
越时手一抖,手机直接掉落地面。
宽粉立刻发力,变成波浪形富有弹性大薄膜,把手机稳稳垫在身上,避免了磕碰摔坏。
“谢谢。”
他捡起手机,重新点进威讯页面,找到突然发消息的对话框,却发现对面已经撤回了刚才的那句话,只有对话窗口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忽然冒出,让越时突然犹豫要不要回复,还是干脆装作没看见。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他想太多太敏感了?
昨天家里打那么多电话给他,还一直在威讯打视频他也没接……难道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越时点开手机,输入人言蛛、人言蜘蛛、造谣蜘蛛的关键词,将所有关于这个都市传说的相关信息都搜索了遍。
有宽粉在,他倒是完全可以知道这种异常的能力和特征,但他现在需要知道的……是具体哪些地区有这个东西活动的痕迹。
搜索还是太慢了。
越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了陆展的对话框,决定直接问最能掌握一手情报的人。
很快,对面就回了消息。
【嗯,查过了,确实最近在一些小城镇中有它的活动痕迹,监管局还在追查控制中。】
【你说临峰市?】
【有这个嫌疑,但具体是不是它还不确定。】
收到消息后,越时闭了闭眼,感觉心一沉再沉。
临峰市就是他的老家,他的大部分家人亲戚都在那里,如今陆展查了消息后,也说那里疑似有异常活动的痕迹,而且是他说的这种‘谣言四起’到不正常的类型。
原本就不想接的家里电话,此刻变得更加烫手了。
越时找到通讯录里父亲的号码,还是鼓起勇气主动拨通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那一头传来的却不是什么像以往那样全是指责抱怨、骂他不孝的话语,而是生硬简短的命令。
“和你打个电话比找总统还难!不忙了?不忙就赶紧回家!当面跟你说!”
“可是,爸……”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断,通话时间不到十秒。
越时叹了口气,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想。
完蛋了。
肯定是他不喜欢女人的事情歪打正着被传出去了……
他得回老家一趟才行。
越时有点不好意思,从兜里再次摸出那张监管局给批的病假条。
郝仁易的病假条是三天,他好像当时更严重,一口气给开了五天的,他主动和薛主管表示不需要修这么多,所以下午就让影先生去上班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病假条,是不用不行了。
越时开始查看明天的火车票、大巴车票和顺风车,仔细挑选时间合适价格便宜的,最终选了六个小时能回县城的大巴车,然后便开始打包随身行李。
下意识的,越时收完行李后想和家里说一声明天回去,但字都打好了,却迟迟没有发送。
最终,越时转向宽粉问道,“你一次性最多能抽走人的多少记忆?不……换个问法吧。”
他微微停顿,压低声音,“你一次能同时抽走多少人的记忆?”
微微发凉的压迫感让宽粉一抖,呆呆地思索片刻,“我……我也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
“以前……以前能十几个,后来经过了很多事……”
宽粉细数着,被过渡使用,力量失控,然后被‘影先生’嚼嚼嚼,又为了装死散尽‘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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