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曹导。”各部门纷纷比起大拇指，示意他们各自的小组都已准备就绪。
叶景瑶与岳轻衣也时刻准备着，等到大家都确认好了之后，曹成自然也就习惯性地看向了她们。而她们也极有默契地朝曹成点了点头。
叶景瑶本躺在床上，示意曹成自己准备好了的时候她特意起身手撑着床沿，从窗帘后探出脑袋望向曹成。
曹成会意，正式开始下午场剧情的拍摄。
若是换作之前，她这番动作定然会成功萌到盛清越。
然而可惜的是，盛清越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始终坐在曹成身旁，似在认真翻阅着剧本。
在躺下去之前，叶景瑶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盛清越身上撇过去一眼，看到的恰好是盛清越埋下去的头。
但她仍是没有表现出多大情绪，原本是如何此刻便又是如何，除了平静还是平静，在她脸上完全看不出起伏。
“好了，开始吧。”
在曹成一声令下，场记拍板，这一场这一镜正式开拍。
当从监视器中确认过叶景瑶的确已闭上眼睛，短时间内不会再睁开之后，盛清越这才放开胆子从监视器外往叶景瑶所躺的床上望去。
虽没有监视器内清晰，却也足够让她看清叶景瑶的精致五官。
“端儿……”
这场戏的主要人物非岳轻衣饰演的张龄音莫属，于是这些特写镜头便可以以四六来划分，前者是叶景瑶的镜头，后者则必然是岳轻衣的镜头。
岳轻衣演得很好，一次就演过了这一场，让盛清越忍不住将视线又移回到监视器上，再一次看得入了迷。
在她看来，演员这项工作无疑是十分神奇的，既能塑造出一个好的角色，又能让观者入戏，沉浸于她们的世界中，陪着她们过完这短暂的一生。
想到这一点，盛清越不由感叹了一声。但她很快意识到周边的人正在做些什么，也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岳轻衣的说话声以及啜泣声。也索性她刚才那声叹息是无声的，否则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突然又传来除岳轻衣以外的其他声音，便会显得格外突兀。
其实盛清越知道这部剧是得演员之后再去自己配音的，只是这一瞬间她脑子里没想别的，只单单想着自己犯了这个错误。
等到她回想起来这个问题后，她忍不住又无声轻笑。她告诉自己，无论是现场收音还是后期配音，在场工作人员都理应保持现场安静。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咔!”这一秒才刚结束这场拍摄，下一秒曹成便忍不住夸赞岳轻衣一番，“轻衣，太流畅了!整个过程真的非常完整，完全没有一点错误的地方。”
岳轻衣笑了两声，接话道：“那还是曹导你指导得好。”
“我们都这么熟了，还有必要说这种客套话吗?”曹成哈哈笑了两声，眼角的纹路在盛清越眼前清晰可见。
不仅如此，他额上的抬头纹也明显深了不少。
盛清越清楚记得，在三年前的《偷爱2》发布会直播上，曹成脸上的纹路还远没有这么深。这三年来，他又陆续出了两部好作品，无论是观众还是资深影评人，又或者业界同行，对这两部电影的评价都非常之高。
应该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吧……盛清越在想。
而事实其实便是她所想的那样，曹成之所以在短短三年内老得这么快，的确便是因为压力太大了。这些情况，在他前两部电影的纪录片里其实都能看到。
这就是优秀的人啊，盛清越必须得承认，这些人，包括演员，包括所有剧组工作人员在内，所有的人都十分优秀。
深吸一口气，盛清越忽然仰头望向窗外，忍不住感叹。
恰逢叶景瑶从床上坐起，第一眼望向的是曹成。在看到曹成正在与岳轻衣聊天后，她便当即又将视线转向了盛清越，却见见她正望着窗外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否又在想我们之间的事情呢……怀着这样的疑问，叶景瑶下了床，穿上鞋子后立刻往盛清越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她走得极其缓慢，只因她也正在纠结着一件事情——关于她发给盛夜的那两条消息。
按理来说，盛夜应当是看到了的，只是她并未回复自己的消息，这又是为什么呢……是懒得搭理自己，是根本不想和自己好好沟通，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
当这三个想法依次在叶景瑶眼中闪过后，她突然停下了步伐。
她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她让盛夜尴尬了。
从业这么多年以来，她完全可以自信地说，自己从未让与自己接触的任何一个人尴尬过，可是今天，她却让盛夜感到了尴尬。
或许她该暂时不要靠近盛夜，让盛夜和自己各自都能找到一个空间与时间好好冷静冷静，然而……
终究是想要立刻找到盛夜与其好好聊聊的念头打败了各自冷静的想法，叶景瑶停下脚步也没有多久，又重新往她方才想要前往的地位走去。
此时的盛清越依旧从窗外移开视线，再度叹了一口气，她决定趁着这段休息的时间再给自己灌输一些积极向上的正能量的想法，以此来让自己短暂忘却那一段与叶景瑶在卫生间里的经历。
“景瑶。”
“啊?”
曹成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即将靠近盛清越身边的叶景瑶与正在闭眼冥想的盛清越都是一阵猝不及防。
叶景瑶怎么也不会想到，即将走到盛夜身边的自己会被曹导叫住，她只得匆匆转头望向站于一旁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的曹成，等待着他继续开口。
就在曹成叫到叶景瑶名字的那一刻，盛清越身子猛然一震，却强忍着没有睁开眼来。她怕自己一睁眼，已做了这么多这么久的心理建设便会在这一瞬之间土崩瓦解。
于是她只得握紧拳头，指甲抠得掌心生疼，却只能不断强忍着，不断告诫自己不准睁眼。
“下一场有你醒来的戏，你跟轻衣的戏份都是重中之重，来我这边，我有一些想法要跟你讲一下。”曹成没有停留多少时间，直接又说道。
“……嗯，好。”
最后望了一眼盛清越，却见她仍在阖眼小憩，便只好从她身边轻悄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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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叶景瑶与岳轻衣的拍摄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多。
在这几个小时中, 盛清越无数次想要从剧组离开。
其实她完全可以以“身体不适”作为借口而提前离开片场，但她自知根本不存在身体不适这种情况，故而若硬要找借口, 她心中也实在过意不去。
于是，她最终当然不可能走成。
“盛夜老师, 你在吗?”
“啊, 我在。”
盛清越正在以极慢的速度翻阅着白筝给她的那本小册子，其实却完全没有那个阅读的心思，只以手背撑着下巴，轻动眼眸想着什么出神，另一只手则在不停转动着笔。
她显然并不熟悉转笔的技能，那支笔一次又一次落在放于那一侧的剧本上, 落下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闷闷的。
她当然知道笔落下的情况, 所以才能一次又一次将它拾起, 继续极其不熟练地“玩”着转笔。
就在这时，她所在的这间小工作室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同时响起的是她所熟悉的岳轻衣的声音。
情急之下她匆忙应了一声，正欲起身去迎, 门却已被打开。
岳轻衣就站在门口, 正微微笑着。盛清越目光下意识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却除她之外并未再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岳轻衣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轻掩上门, 缓缓朝盛清越的身边走来。
旁边靠墙处还有把椅子, 盛清越想搬过来给岳轻衣坐, 岳轻衣却在看出她此番念头后抬手轻碰她手臂, 示意她不必忙活, 自己一会儿就走了，现在这样站着也挺好的。
既然岳轻衣这么说，盛清越也并未强求，为了不耽误对方的时间，她直接开口问道：“好，岳老师，你来……是想跟我讨论剧本吗?”
“不是，我不和你讨论剧本。”岳轻衣轻摇了摇头，依旧笑意温和。
之前盛清越看岳轻衣总觉得她是真的温和无害，但现在她再这样，反倒让盛清越有些莫名恐慌。而自打她进来后，盛清越明显变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一点，其实盛清越自己心中清楚，这个时候无论是谁进来都会让她感到不适，只因此时的她只想一个人独处。
“那你是要跟我讨论……”盛清越迟疑了一下，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其实岳老师现在过来，是因为景瑶吧。
“是的，我是想和你讨论一下景瑶的事情。”从盛清越愈发忐忑的眼神中，岳轻衣大抵看透了她的所思所想，于是便接着说道，“盛夜老师，刚才当我进来的时候，你特意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我想你一定是在看景瑶有没有来，我说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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