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心中清楚得很,自己就是个所谓“双标”的人,她可以对谁都一样,却唯独对叶景瑶是不同的。
若换个人这样问她,她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逼着自己抬头,但此刻她面对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景瑶。
而正因她的这一抬眸,她与叶景瑶的眸子就这样必然地对上了。
叶景瑶眼中藏着淡而温柔的笑意,极浅,却让盛清越不禁有些讶异。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因她知晓,叶景瑶对于任何人都是如此,永远保持着微笑,永远礼貌和善。
正如叶景瑶现在这样看着她,其实都是一样的,她与任何人都是一样。
她并不特殊,她有这个自知之明。
等到叶景瑶离去之后,她便重新垂下脑袋,盯着盘中剩余的早餐发起呆来。
而莫晓月则悄悄给她身旁的廖晓烟使了个眼色,廖晓烟会意,也只在瞥了盛清越一眼后便不再多说。
若餐桌上都是熟人,那么她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开始“敲碗坐等”,但现在有个盛清越在,她也就只能保持住自己良好的形象,安静等待。
当听到自家老板说出喊自己身边人“盛夜”的那一刻,她便完全知道了对方是谁。
盛夜嘛,《云端之下》原著作者,她是知道的。不过她并没有读过原著,对这部剧也并不感兴趣,对盛夜就更不可能感兴趣了。
叶景瑶很快就折了回来,给廖晓烟带来她最喜欢的红枣肉粽,以及莫晓月要的原味酸奶。
她自己则什么都没拿,毕竟她与盛清越一样,一开始拿的那些对于她们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在之后的早饭过程中,她偶尔会悄悄瞥上对面的盛清越几眼,
方才在与盛清越对视时,她再一次看到了那抹自脸颊蔓延至耳根的红晕。
这抹红晕似乎有些黏人了,才半个小时不到它便已缠上盛夜老师两次。
不过老实说,盛夜老师真的太容易脸红了,与她想象中的她有着极大的反差萌。
但也正因如此,才会让她觉得盛夜是如此可爱。再加上她的娃娃脸,多看上几眼,叶景瑶会不由生出想要捧起她小脸的欲望。
而此刻,盛清越还依旧低垂着小脑袋吃着她昨天也吃过的那个羊角面包。
叶景瑶不露声色地收回目光,视线回到了自己盘中。
在这个盘中,剩下她今天所拿的最后一样早饭。
——盛夜同款羊角面包。
她拿起这块面包,小小咬上一口。
面包.皮酥酥的,含在嘴中慢慢融化,散发出淡淡的甜味与比甜味要浓上几分的咸味。而皮内包裹着的“面包肉”则完全是松软的,入口即化,有海盐奶香味四溢。
其实这与她以前吃过的羊角面包没有任何区别。
但此刻她吃来,却打从心底觉得特别好吃。
这是一种有点奇怪,但又十分奇妙的感觉。
将面包的最后一口咽进肚中,盛清越也感觉自己脸颊上的滚烫似乎消退了不少。
她迅速摸了摸脸颊,的确能明显感觉到温度低下去很多,想必红晕定然也已消减得差不多了。
她自以为大家都在安静又专注地吃着自己的早饭,却未曾料到对面竟有人在悄悄关注着她,将她方才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中。
觉得差不多了,她便抬起头来,小幅度地快速扫了其余三人一眼,又赶紧移回了视线。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在做贼。
打从和廖晓烟打招呼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似乎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盛清越自己都笑话自己,催促着自己赶紧调整好心态,重新做回那个坦荡自然的盛清越。
而就在下一秒,她看到了叶景瑶手中拿着的那吃剩半块的羊角面包。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景瑶对自己这偷窥般的举措感到有些无奈。
她问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得到的答案只有这几个字——或许只是好奇吧。
她对盛夜本就存有倾慕之情,现在这般好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什么时候,叶景瑶要靠自己来说服自己了?她根本不需要被任何人说服,自己也不行。
“景瑶,这个面包怎么样,好吃吗?”
饭桌上本是安静一片,此刻因盛清越声音的陡然响起,莫晓月与廖晓烟的视线都齐刷刷朝向了面对面坐着的这二人。
“很好吃。”
“那就好。”
在盛清越的印象中,叶景瑶昨天没吃这个面包,反倒是自己拿了挺多块。
因此她本想问对方怎么想到要吃这个的,是否是受了她的影响。但想想又何必呢,人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靠的想法未免也太自恋了点。
二人各自默契地又重新沉默下来,另二人顿觉没趣,也就移开了视线。
这什么对话,面包好吃吗,好吃。
这么无聊的对话,是认真的吗……
但她们都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若真的这样说,那就实在太不礼貌了。
吃过饭后,四人一同上楼,各自回了房间准备。
去片场时她们四人队伍中又多出来了一个人。
是陈柳。
陈柳站在她们中间,前半程听莫晓月将现场情况讲与她听,后半程则与叶景瑶聊了聊对于演戏的看法。
她们声音不大,但身旁的人也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些话,都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地落入盛清越耳中
。
叶景瑶的声音盘旋于她耳畔,她既能听到对方音色温柔的声音,又能听到对于演戏这条道上她自己发自内心的想法。
何其荣幸。
从前她只在手机或者电脑上听过,欺骗自己的说法就是只隔了一层屏幕,实际却隔了十分遥远的距离。
而现在,她认真讲述的声音就在耳边响动着,如此真实,伸手可及。
抵达片场,曹成与陈柳寒暄过几句,便开始给叶景瑶讲戏。
他们这次换了个地方拍摄——在洛府,洛无涯的府邸中。
此前云端的奶奶云台销声匿迹多年,云端只在儿时见过她几面。
今日她二人终于得以再次相见,云端已长得愈发漂亮,但她从前的眼中纯真到了如今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寒颤的冰冷。
说云端曾有过惨痛经历,是因为她自幼死了爹,奶奶又失去了踪影,剩下她与她娘二人相依为命。
而就在她十二岁时,她娘张龄音也毫无征兆地离开了她,从此她孤身一人,受尽周遭人欺负。
用那些欺负她的人的话来说便是,出生克夫,之后又克了自己的奶奶,现在平白无故他娘为什么会离开她,因为她就是个扫把星。
“我不是。”
在被人骂,遭人欺辱的时候,云端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试图以言语来反抗。
但她错了,旁人自顾自给她定下罪来,又如何会轻易放过她。她自以为坚定的反抗在那时显得如此苍白又愚蠢。
现在这场与奶奶云台相遇的戏份其实是之后的内容,不过她们拍戏很少会按照剧本内容顺序来拍。
这些导演与编剧自有安排,十个月拍摄表上也已写得十分清楚,每天要拍什么都帮叶景瑶安排得明明白白。
至于这个洛无涯,算起来应该是云端在江湖路上所交到的为数不多的朋友。他起初是个离家出走的金贵小少爷,跟着云端她们一段时间后成长了不少。
今日她在洛无涯府上算是作客,却意想不到地见到了自己失踪多年的奶奶。
在这之后便是叶景瑶与陈柳的一段对手戏。
演技派女演员与戏骨之间的对手戏,这场戏让那些无关工作人员也都围了过来,包括盛清越在内。
她本应待在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中独自工作,但一见她二人坐在洛府的庭院里拍摄,她便也悄悄走了过来,站在人群后面,找到一处小空隙往里看去。
她微微歪着脑袋,看上去倒有些像一个好奇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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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叶景瑶的状态很好,即便身旁人有那么多,她却丝毫不受影响,专心投入到这场戏的拍摄中。
盛清越知道这没什么好值得赞扬的,毕竟演员就是这样。但她脸上与眼中的欣赏之意,仍是不自觉流露。
拍戏的全程她就安静站在那里,看得入了神,等到曹成喊过一声“咔”后,她才如梦初醒,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子。
她刚才实在太投入了,保持了那样一个姿势那么久,不知像不像一棵脖子不怎么歪并且有点矮的歪脖子树。
这场戏拍摄完毕,叶景瑶与陈柳的交流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周边的工作人员都纷纷散开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只剩下盛清越一人还如同无所事事般站在那里。
他看到她二人拿着剧本,坐在石凳上继续聊着天,偶尔指着剧本上的内容在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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