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朔给大门装了摄像头,连接着她的手机,她只要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门了吗。
爱月海慌慌张张翻开手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忽然这么慌。
一朔帮她安装的app,静静躺在手机界面上。
爱月海的手指微微发抖,迅速点开了软件。
大门口的景象呈灰白色显现在手机屏幕上,无论看多少次,这样的监控角度都让她觉得很别扭,她忍耐着,把进度往前拖拉。
没有看见一朔出门。
但。
屏幕上,一个穿着工装外衣的人,停留在他们家门前,监控视角下,这人低着的脸,全都被掩盖在帽檐下,容貌无法窥见。
他的肢体姿态放松,就像是进入自己的家一样,轻松打开了他们家的大门。
爱月海的呼吸都屏住了,她僵着手指,把进度条一拉到底。
这人进入房子后,门口保持着原样,再没异样。
他没有出来。
也就是说。
这个房子里,此刻藏着一个危险的人。
第14章
爱月海都像是被按下暂停,僵硬在原地。
冷汗从掌心渗出,大脑里的尖锐警报持续爆鸣,身后的房间寂静无声,无言中透出渗入的气息。
只要想到,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现在就在这间房子里,毛骨悚然的恐惧,就将她的心脏拧的像是快脱水的毛巾。
恐惧,悄无声息的占据她的整个大脑。
现在就打开门,逃出这里!
她本能的攥住门,夺门而出的前一秒,她忽然停顿,极度恐慌中,倏然回忆起刚才看到的监控。
不知名的人在录像下,兜帽下阴影覆盖的脸,他轻松进入房子——然后,她把进度条拉到最后。
从头到尾,没有第二个人再次出现在监控下。
一朔还在这里……他还在房子里!
她将拖鞋脱下,重新穿上运动鞋,将鞋带系成死结,无声打开鞋柜,没有记错,阴影中放着工具箱,里面静静躺着金属扳手。
她决不能将他一人丢下。
爱月海悄无声息走进房屋,一间一间打开房门,进入房间检查。
伸手打开橱柜门,弯腰看向床底,检查每一处可能藏人的位置。
从第二间房间出来时,隐隐能做听到旁边的房间响声,她在原地站定,微微偏头,凝神细听。
水龙头的声音,以及……非常轻的口哨声。
那声音在水声的掩盖下若隐若现,曲调怪异,就像是刻意彰显着自己的存在,吸引她过去一样。
爱月海无声走到门前,紧紧握在手中的金属有着令人安心的重量。
没关系的……阿一,我会保护你。
她一把将门推开,用尽全力把手中的金属扳手挥出去。
黑暗中,金属抡出一道弧线,发出响亮的破风声,砸在了浴缸的边缘上,震的她的整条手臂都嗡嗡发麻。
面前空无一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与她挥出一击的同一时刻,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巨力,使力时正是人最无防备的时候,爱月海被一把推倒,撞在浴缸上。
“哈哈哈,你胆子真的蛮大的啊。”
爱月海摔得眼冒金星,背后伸来的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像羁押犯人一样把她按在浴缸边缘,那力气就像是钢铁,丝毫没有可以撼动的余地。
陌生的气息,夹杂着糖果和浓郁的血腥味,于黑暗中,在耳边响起。
“要是被打到……哇,好可怕好可怕,你说是不是啊——”
含笑的呼吸,吹拂在耳畔。
毛骨悚然。
浴室内伴随水声的口哨声,上次去锥纪家聚会,夏季午后昏昏欲睡的自习课。
“今日午后,在布伦卡布街区,发现了两具尸体,据目击者证词,曾在小巷看见凶疑似凶手的背影……”
“新人还没来,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怎么,好听吗?是我自己录的,不错吧?”
“月海,你听说了吗——”
“那个口哨杀人魔的事情。”
奇异的旋律,口哨吹成的歌曲,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小调,像是旋涡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案发的范围,辐射学校附近,她打工的便利店。
种种熟悉的细节,在这一刻,猛然串在一起,像是闪电般的闪过她的脑海。
那让她觉得熟悉的声音,与眼前重合,她努力扭过头来,在模糊的黑暗中,竭力辨别那个轮廓,熟悉的,她共事了一段时间的同事。
啊。
那是……
是——
“终于认出来了吗?”
他按开浴室的灯,兜帽阴影里,红发如火般,笑容灿烂,“前辈~”
是她在便利店兼职时的同事,新来的年轻人。
【最近数桩极恶案件的真凶,造成全民恐慌的口哨杀人魔。】
竟然,就在她的面前。
爱月海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咬住牙。
新闻播报里的主持人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过去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一起起案件。
因为过于用力,口腔内都弥漫着血腥味,她竭力忍着颤抖的欲望,保持镇定。
新人哼着歌,心情很好似的抓着她的肩膀,将她翻过来。
四目相对,他发觉爱月海用力瞪着他,夸张的挑了挑眉。
他的脸原本是看不出年龄的可爱娃娃脸,此刻不再掩饰本性,糅杂着杀意和残忍,竟然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前辈你的家可真不好找啊……说起来,前辈是从刚上高中开始,就在喵毛喵毛便利店打工了?是最老的员工吧,在店里的信息簿里找你的消息,可真是花了我好多工夫啊。”
“哎呀,这么正式的拜访,还是第一次呢。”
爱月海的心跳如鼓,手指扣进手心。
也就是说,她其实,早就被盯上了吗?前几天感受到的视线,是他……?
新闻里提到过的受害者,似乎都是年轻女性,她确实在狩猎范围中,被盯上也不奇怪,那么……一朔呢?他现在在哪里,会不会没有事?
爱月海的心里,升起渺茫而微弱的希望。
“说起来,我本来没准备到你家来拜访的,原本,我是想在打工过后,或者在你上学放学的路上,杀掉你的。”
杀人魔在她面前蹲下,眯着笑的眼睛,近距离对上她的。
“你的表情,就像是在说,‘这家伙好可怕啊!’一样,别这样。”
“你连那样的男朋友都不害怕,为什么要害怕我呢?”
听到他提起一朔,爱月海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艰难的开口,发觉自己的声音,干哑到几近无声,“他……”
“嗯?”他端详着她的表情,笑得很灿烂,“你不会,完全不知道吧。”
他站起身,从放在盥洗池上的手提包里拉出一堆缠着线的东西,慢吞吞张开手,任其掉落到爱月海的面前。
“那天,在锥纪前辈家里,通话里有杂音吧,嗯……你就当这是犯罪者的直觉吧,总之,后来我又偷偷回去调查了一下。”
爱月海呆呆盯着地板。
杀人魔咬着字,语气闲散的问她。
“前辈,你不会不知道,你的男朋友一直在监听你的动向吧?”
“不觉得比我还可怕吗?”
第15章
指尖深深的陷入皮肉里,鲜明刺痛。
爱月海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冰凉的地板,狭小的空间,熟悉的房间,从来没有这么让她喘不过气。
像是即将窒息——
红发的杀人魔利落的蹲在她的面前,撑着下巴,兴致勃勃的望着她。
他唇角灿烂的笑意,和瓷砖地板的花纹,都像是漩涡。
脑内神经针扎般绵绵疼痛,胸腔像是被什么沉沉的东西压着,她有想要呕吐的幻觉。
一朔……
在锥纪的家里装了窃听器?
在茶几上排的整整齐齐的零件,电视新闻的声音,她枕在他的膝盖上,瞥见的他的平板上的复杂线条,以及缓慢移动的红点。
一朔总是带着的耳机……
定位器……监视器……窃听仪?
她将这些词语放在嘴里咀嚼,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这其中的意味。
被扔在地板上的小机器上扯着长长的线,杂乱的像是她写作业时,不耐烦的画出的一圈一圈杂线。
这种东西……这是一朔一直在暗中监控着她的证据……?
“……”她的嘴巴微微张了张,像是挤出的声音极弱,“……”
“嗯?”
红发的杀人魔稍稍往前探身,碎发从兜帽下洒落,他好像对她的反应很感兴趣。
“他……现在在哪里?”
监听也好定位也好,根本无所谓她不关心她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
一朔还好吗,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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