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连赶紧招呼着封棠落座，心疼道：“我们棠棠都能自己经商了？！自古能独立撑起家业的女商人，都没少吃苦。我们棠棠竟然能……”
说着赵连又想起女儿小时候也爱商贾之术，若是没嫁入侯府，说不准现在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商人。
赵连轻叹一口气，抬起透着沧桑的手，抚了抚眼眶。
封棠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外公斟了一杯茶。
“外公，有什么难处，说来听听，说不准我还能给出些主意。”
赵卿驰也坐到桌前，认真道：“南境叛军打到了泾阳城。听说昨日泾阳城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差点不攻自破！”
封棠闻言心头一跳。
泾阳城边就是泾县！
顾淮宁不是正带军埋伏在泾县群山中吗？
他竟然也没能阻止南境军攻城？！
莫不是出什么变故了？
第162章 一封回信都没有
封棠有些担心，毕竟顾淮宁前两天刚在北境受了伤……
只是没等她调出后台监控，便听舅舅继续讲道：
“听说江南大营一夜之间，从主将到军士，集体弃营逃跑。泾阳城中只有不到一百人的守城军，又怎么可能抵挡的住？南境大军还没攻城，豪绅大户们便送了过门银子，以避战乱。”
封棠点了点头。这算是保护费。可跟囤粮又有什么关系？
赵卿驰继续道：“谁知南境叛军刚将收到的银钱拉出城，便被一帮山匪给抢劫了。听说那帮山匪异常凶悍！不但抢了叛军一路上收敛来的财物，还截了大军后方的粮草。”
封棠：……
这伙山匪，该不会是顾淮宁的人吧？
南境叛军一路北上，收缴金银无数！
那些钱财数量，足以支撑二十万大军一年的军费支出！
只是这次从泾阳城运走富商们给的过门银子时，却被不知哪里来的山匪给劫了财！
而且批山匪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难缠？
他们也不正面迎战，就是突然杀出，抢几辆银车就跑。
南境军若去追，另一边又会钻出一伙山匪，再抢几车又跑。
山匪们跑的方向各不相同，一时间搞得南境大军想追都不知道该怎么追！
与此同时，跟在大军后方，一路慢慢悠悠行进的辎重部队，竟然也同时遇袭。
二十万大军的粮草被劫了大半！
南境军统帅卢风暴跳如雷，气到吐血。
大军断粮，如何再前进北上？！
卢风决定立刻攻城，拿下泾阳城后再搜刮一圈物资财物！
结果，当他们再返回泾阳城下时，却见朝廷派来的淮州军已经进驻。
刘大海很快布置好了攻势，开始守城。
卢风自从得知顾淮宁重伤命悬一线的消息后，就没再把大梁各处驻军放在眼里。
大军一路高歌猛进的势头，瞬间被打击地熄了火。
卢风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在南境领军多年，从未吃过如此大的亏！
只是这如此不要脸的作战风格……怎么那么像顾淮宁？！
眼下二十万大军断了粮草，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断粮一日，大军战斗力严重减弱。
断粮两日，二十万大军只能上十万大军的水平，军心不稳。
断粮三日，那基本就是待宰羔羊。
卢风明知这劫粮夺城是连环计，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
他们必须得趁着士兵们还有精神，进城抢到口粮才行！
淮州军不过六万人，跟他们二十万大军相比，还是相形见绌。
若是强攻，想来淮州军也抵抗不住。
卢风没再犹豫，下令攻城。
泾阳城外的战火终于燃了起来。
南境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战鼓擂动，扬起漫天尘土。
士兵们呐喊着爬上攻城云梯，城墙上守军拼死抵抗，箭矢如雨。
一时间，从未见识过战争的江南城池，被喊杀声、惨叫声笼罩，殷红的鲜血喷洒在城墙之外。
战斗从午时打至黄昏。
最终在最后一抹余晖消散前，大战堪堪止息。
卢风喘着粗气，凝望着固若金汤的城头，心中焦躁起来。
今日，南境军没能攻下城池！
这个夜晚，泾阳城中百姓人心惶惶，纷纷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而豪绅们却又敏锐地捕捉到了商机。
户部要给淮州军配备粮草，必定是从江南当地直接购买。
而且听说南境大军也断了粮，正好可以高价卖给他们！
这可是发战争财的好时候。
暴利的财富都是带着血的。
豪绅大族才不在乎银子上沾着谁的血！
他们开始开始大肆囤粮。
没几日，江南地区的稻米被迅速聚拢，市面上的粮行开始出现断粮，粮价开始飙升。
刘大海坐在城头厢房内，看着地图骂骂咧咧。
“这帮狗娘养的豪绅！要钱不要命！王爷断了南境军的粮，原本两天便能拖垮的战势，现在生生拖了十日！”
副将们也恨得咬牙切齿。
“我们护卫着他们的安全，他们竟然只想着赚钱牟利？！高价将粮卖给敌军？！他们真是想钱想疯了！若不是城中还有百姓，真该放任南境军进城，将他们那些豪门大户都抢了！”
门外卫兵前来禀报：“将军！王爷来信！”
刘大海赶紧起身，来到门前望向阁楼顶的屋檐。
只见一只游隼正站在那处，四下张望着。
这游隼是近两日才出现的。
起初刘大海还以为是碰巧了遇见，后来想起在京都亲眼看着王妃派出的那批游隼。
那都是王妃派出来，盯着王爷的眼线！
如果那些游隼真找到王爷了，按照王爷的尿性，应该会将游隼玩出新花样来！
事实也果真如刘大海推断的那样，游隼脚踝上绑了信管。
刘大海第一次试着拆下信管，发现里面有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你大爷！”
刘大海：……
确定了！这就是他们王爷！
自从有了游隼传书，刘大海跟王爷之间的联络畅通许多。不需要费尽周章，暗地里寻觅接头。
两军协同作战的时间，比预期提前了三日。
此刻游隼又送信来，刘大海赶紧客客气气拱了拱手，伸出手臂召唤道：
“游隼大爷！请移步廊下！”
众人：……
那游隼煞有介事地拍了拍翅膀，转头打量了刘大海一眼。
似是经过了“人脸验证”般。
确认刘大海身份后，才“呼啦啦”的连跳带飞的扑腾下来，落在刘大海胳膊上。非常优雅地抬起一只爪爪。
刘大海赶紧从游隼大人的爪爪上，取下一个小竹筒。
倒出里面卷着的密信展开查阅。
另一边，山谷腹地中。
百里鸣看着营地中堆砌着的货箱，禁不住咋舌。
“殿下！您这山匪扮的熟门熟路啊！”
顾淮宁哼笑一声。
“第二职业。艺多不压身！”
百里鸣：……
这个“艺”不适合一位皇子！
顾淮宁不甚在意，淡淡扫了一眼那些金银，傲娇仰头。
“这点东西，还比不上我家娘子的三日收入。”
百里鸣嘴角抽了抽，拱手道：“王爷！臣想辞官！不知王妃那边还招账房先生否？”
顾淮宁想起娘子，心情又不美妙了。
他现在已经成功打入游隼和雪雕内部，成了编制内的一员！
都已经可以实现通过游隼，给部下们飞鹰传信了！
可是，他让雪雕传给娘子的书信，却一封回信都没有。
顾淮宁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写的书信不够真诚？
于是，顾淮宁接连三日写了百余封情诗。
都给鹰隼们绑在腿上，放飞了出去。
希望娘子能感受到他的相思。
第163章 可听说过棠宁阁
岷州赵家大院中。
又有几只鹰隼落在院中的造景树上，抖着羽毛“啾啾”叫着。
只是叫了半天，除了引得小厮丫鬟们前来围观，却见不到王妃的踪影。
王妃此刻顾不上它们。
正在屋里陪着外公和舅舅，商量应对“囤粮”之事。
“外公，这事不分敌我，不顾百姓，实属不义之举。且万一哪日谁使坏，导致霸市崩盘，那囤粮最多的人则亏到血本无归。”
赵连听着外孙女说了好一阵经商之事，眼下对封棠已经刮目相看。
作为一名征战商界几十年的老商贾，对封棠的商业敏锐程度十分惊喜赞叹！
此刻再听外孙女讲道“囤粮”之事，也极认真地与其讨论起来。
“棠棠所言甚是。眼下囤粮最多的是岷州柳家、泾阳俞家和吴家。泾阳赵家遣人来问我们索要米行，无非是介入晚了，囤不到粮。后续一旦他们动用势力，截断我们的货源，赵家手里也会囤积下很多稻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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