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镌笑了,眸里情绪凉薄:“比起这个世界是假的,我更愿意相信你是假的。”


    乌鸢顿在原地:“可你还是把我带回来了。”


    陆镌取出钥匙下车,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是你自己说无处可去的。”


    乌鸢推开车门跟下来,闻言扯了下嘴角:“那你为什么不选择把我送到警局去?”


    走在前面的陆镌忽然停下脚步:“好主意。”


    乌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谅我笑得好大声]


    [乐子人就爱看这种剧情,阿鸢翻车了hhhh]


    [没想到吧有一天哥哥也会这么怼你]


    ……


    其实乌鸢不说,陆镌也是有这个打算的,但她从画里走出来这件事又是事实,他有预感对方的信息可能在公安系统上查不出来。


    但乌鸢硬要跟着他,他也只能找到这个办法将人甩开。


    到家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乌鸢明白了他的心思,拽着他的衣服可怜兮兮地求饶,一会儿说自己饿得肚子疼让他不要赶自己走,一会儿又说自己是饿糊涂了说胡话,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陆镌挽起袖口,斜睨了她一眼:“承认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在骗我了?”


    不然还能怎样呢?


    乌鸢要是还坚持说自己说的是真的,可能待不了多久陆镌就会直接将她扭送到警局去。


    眼看他现在是怎么可能也不会相信自己了,那就只能从长计议,她总要想个法子先留下来再说,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于是一咬牙,低头认错了:“我只是……太饿了,怕你赶我走。”


    不得不说,即便失去了记忆,乌鸢还是能读懂他的心思,非常明白怎样才能让他心软。


    虽然这有很大一部分还是陆镌的潜意识在告诉他,面前的女孩没有恶意。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等着。”


    乌鸢抬头:“什么?”


    “不是饿了吗?”陆镌从橱柜里掏出一袋面条,“下面给你吃。”


    第68章 花妖


    [哇,没想到陆教授还会做饭,可以可以,十全好男人]


    [等一下……下面?下哪个面?]


    [嘶,我怎么突然变色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有人看见陆教授这种正经的表情还能涩起来吧?好吧我就能]


    [你们不要这样啊!快住嘴!!这是JJ能播的东西吗?!!]


    [等我,立刻去某网站写一篇十万字同人文]


    [楼上,我有个朋友,绝症,想看,懂?]


    [十年好友,不请自来]


    [百年好友,不请自来]


    ……


    陆镌还是留下了她,但也做好了第二天一早就把人送去警局的准备。


    只是第二天早上起床敲响客房的门时,半天没听见动静,伸手推开门,就看见乌鸢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露出来的一张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陆镌走到床边,试探道:“……阿鸢?”


    这是乌鸢告诉他的名字。


    听见熟悉的声音,乌鸢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眸子里还带着朦胧的水汽。


    陆镌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皱眉道:“……鬼也会发烧?”


    他已经把乌鸢默认成了画鬼。


    乌鸢:“……”


    别管了,她累得不想说话。


    为了解决那群饿狼和戴维斯等人,以及威胁王后使用魔镜带他们找到陆镌,算上海上那次,她在短短三天内,前前后后动用了四次技能。


    她的精神已经极度疲倦,但昨天刚进入幻境时,为了能跟上陆镌,她全程都保持着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反倒忽略了自身的不适。


    强撑了一天后,她在睡梦里发起了高烧。


    看着站在床边的陆镌,她一时竟然分不清,这到底是陆镌的幻境,还是她的幻境。


    她烧成这个样子,陆镌也不能真的把她丢到警局不管,虽然心里在唾弃自己莫名其妙多管闲事的行为,但他还是将人送去了医院。


    她身上的公主裙太过惹眼,昨天晚上陆镌就借了一套自己很早之前买来,因为尺码太小没有穿过的运动服装给她。


    眼下抱着这么个人进医院,还是很显眼的。


    来给她看病的医生人长得很和蔼,给乌鸢打过针后,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拉下口罩疑惑道:“姑娘,怎么了?”


    乌鸢摇了摇头,问:“您……姓王?”


    医生愣了一下,说:“对。”


    乌鸢看着眼前这张和王叔一模一样的脸,但看他表情,明显不是和他们共同经历过游戏的那个王叔:“您是不是还有个女儿?”


    医生这下是真的感到诧异了:“对啊,你认识我?”


    陆镌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乌鸢刚想说没有,就见王医生自己猜测道:“你是阿莉的同学?”


    乌鸢摇头的动作一顿。


    王叔曾经和他们提过一句,他的女儿王莉莉在十年前就被杀害了,妻子自此有了心理创伤,七年后也离他而去。


    王叔叫她摇头,也不在意,而是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那还真是巧了,我刚刚看见你就想说,你这种小姑娘啊,最要紧的就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前段时间硬要去旅游,结果和那几个朋友一起也不注意身体,回来就重感冒了……”


    他絮絮叨叨,言语听上去像是在谴责,但眼角眉梢浮现的慈爱却如此明显。


    陆镌去交完医药费回来,就看见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副被人夺去精魄的模样。


    他在病床边停下,道:“医药费给你垫了,你在医院呆着吧,吊两天盐水应该就退烧了。”


    他想了想,拿了一张卡放在病床床头,觉得自己像个操心的老妈子:“里面有一万,足够你两个月的生活费了,出院以后记得找个工作,不要再跟着我了……”


    乌鸢拽住他的衣角,见他回头,可怜兮兮道:“你要抛弃我了吗?”


    还好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不然陆镌还真不好解释。


    他试图拉开乌鸢的手,解释道:“我和你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话没说完,就被乌鸢眼含泪水可怜巴巴的表情,逼得将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陆镌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小祖宗……生活费我都给你垫了,你还要怎样啊?”


    “我不要生活费,”乌鸢仰头,理直气壮道,“我要给你打工!”


    陆镌:“?”


    如果情绪有实体的话,大概乌鸢就可以看到,他的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你不是要我找工作吗?”


    她坐起身,忽然伸手抱住陆镌的腰身,也不管手上还在输液的管子,开始胡编乱造: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个花妖。百年前被道士打得只剩一丝魂魄,躲进画里才逃过一劫,修行百年才从画里出来……我有雏鸟情结,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你不要我,我就去警察局告你……”


    她卡壳卡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陆镌被她这个动作搞得猝不及防,身子一僵,闻言接话道:“告我什么?”


    乌鸢抬头,恶狠狠道:“告你欺骗少女心!始乱终弃!到时候你学校的学生就都会知道你是个渣男——你怕不怕?”


    本来是该很严肃的场面,被她故作凶巴巴地这么一瞪,陆镌憋了一下,没憋住,唇角开始上扬。


    乌鸢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幼稚得像三岁小孩儿,本来就脸就红,被他这么一笑,耳朵又被他笑红了:“别笑!”


    陆镌越看她越觉得可爱,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顺毛道:“好吧……不笑了。”


    “那我给你打工这件事,”乌鸢自觉丢了面子,抬头又眼巴巴道,“你同不同意?”


    “我是老师,你能给我打什么工?”陆镌想了想,拉开她的手,叹气道,“好好休息吧,别的以后再想。”


    乌鸢重新躺回去,但手还是拽着他的袖子不放:“要不然我打工给你交房租也是可以的,你不要赶我走……”


    陆镌承认自己还是心软了,他看不得对方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答应你,行了吧?”


    陆镌答应的事,向来不会反悔。


    乌鸢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任由昏沉的意识吞没了自己。


    陆镌在病床边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上头。


    ……糟糕。


    后面几天是工作日,陆镌在L大还有课,每天送乌鸢去了医院后就去上课,上完课又匆匆赶回来将人接回去。


    来回几天后,L大有了一些传言,都在猜测陆教授是不是有了女朋友,陆镌一概充耳不闻。


    当天回医院接人时,他撞上了同校的林教授。


    这位林教授年轻有为,比他大十岁,带着自己患有精神疾病的母亲来医院按期检查,他还在上大学的弟弟杨枫陪他坐在一边,低头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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