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让你们赶紧联系人往回赶,我先去林家看看,”陆镌抬手打断她的话,“有情况会打电话的。你们先去审林家父母吧。”


    唐双语反手就推了林凫山一下,照常是让他留下来审人,她其实想跟过去,但陆镌走的太快,她这个武力值95的一时竟然没跟上。


    刚走了几步,一拐弯,却见杨枫站在墙角,他们的谈话内容不知听去了多少。


    唐双语表情变了变:“不是让你问完话就在休息室呆着吗?你出来干什么?”


    她语气并不算客气,不过看上去杨枫也并不计较。


    “里面有点闷,我出来走走,”他的脸色有点白,杵着拐杖,看着陆镌离开的方向,问,“我都听到了……我哥他,真的是凶手吗?”


    因为他挡着路,唐双语不得不停下步子,避免撞到这个伤残人士:“不然呢?”


    杨枫见她绕开自己要走,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等一下……警官,你是要和刚刚那位警官一起去抓我哥吗?”


    唐双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蹙眉看着杨枫抓住自己的手:“出警,让开。”


    杨枫提声道:“我想跟着一起去——可以吗?”


    走廊中一片寂静。


    偶尔有警察路过,向他们投来好奇诧异的目光。


    杨枫心中忐忑,声音又不自觉小了下去,带了几分哀求的意味:“求您了。”


    ……


    陆镌是自己开车去的。


    这还是他进入这个游戏节目以后第一次开车,但车技不减,三十分钟才能到的路程,被他计算出了最快的抵达途径,一路飙车,十分钟就赶到了林家大宅。


    他把车停在了离宅院不远不近的地方,确保屋里的人看不到,以免打草惊蛇。


    警局的同事还在赶来的路上,陆镌下车时看了眼消息,结果开车的那位警员三分钟前给他发了句:在堵车。


    假如林尚真的在这里,陆镌却什么都不管,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也不一定能等到林尚自首。


    能多救一个人就多救一个人——即使被救的只是一串数据,即使很有可能这次的救人行动可能是节目方故意制作出的难题。


    但已经走到这里,陆镌说什么也不可能再往回走。


    林家大宅里没有灯火,看上去一片漆黑,只有门口亮着两盏路灯,四周黑黝黝一片,给了他很好的隐蔽环境。


    陆镌躲在暗地里观察了一会儿,没能发现屋里有什么动静。


    上次来这里,还是来走访陈芸,那个女人受了林少阳的嘱咐,回答的所有问题都中规中矩,又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导致他们问到后来无从下手,最后只能一无所获地离开。


    十二年前她因为抄袭事件离开林少阳,嫁给林尚做妻子,八年前她发现自己的丈夫又已经从林尚变成了林少阳,没有揭发,而是选择了和他一起隐瞒。


    沉睡了十年的林尚,醒来后看见妻子又变成了哥哥的人,会不会怒火中烧呢?


    没有人能忍受得了背叛,即便是林尚这种聪明人。


    他在其他人口中,不也是个好哥哥、好儿子、好作家吗?


    对外人来说他沉睡了十年,对他来说,或许只是睡了一觉,一觉醒来,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心态扭曲之后,看什么都是扭曲的。


    陆镌看着毫无动静的宅院,甚至怀疑此时林尚就在屋里某个角落潜伏,他只能寄希望于陈芸真的还在公司里,还没有遇害。


    但出乎意料的。他上前试探性地敲了两下门,却很快被人打开了。


    陆镌的手握着袖口里的匕首,目光落到来人的面孔上,浑身都处在戒备状态,已经做好了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反击的准备。


    但开门的人是陈芸。


    她穿着睡衣,看上去有些惊讶:“陆警官?”


    陆镌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是。”


    “这大半夜的,你来我家做什么?”陈芸的目光往下落了落,扫了一眼他掩藏在袖口下的手。


    “有点事需要你到警局配合一下,但我同事打你的电话,你没接。”陆镌一边说一边将手抬起来,露出手机晃了晃,余光却略过她往背后一片漆黑的屋里看了眼。


    陈芸摸出手机看了眼:“哦,不好意思,没电了。”


    陆镌嘴里说着没事,又指了指屋里:“怎么不开灯?”


    “我刚在二楼洗澡,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习惯了不开灯,”陈芸笑了下,“怎么了吗?”


    看上去没有问题。


    陆镌笑了下:“只是最近‘林少阳’一直没有落网,有些担心你的安全,顺口问问。”


    陈芸打了个哈欠,并不在意:“所以警察到底找我什么什么事,一定要去警局说吗?”


    “没什么,只是你丈夫正在警局里等着你来接他,”陆镌却忽然转了口风,礼貌地颔首道,“我正好顺路,就过来看一看你在不在家。”


    陈芸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她“哦”了一声:“又被接去警局调查了?行吧,你等一下,我上楼换个衣服。”


    陆镌点头。


    至此为止,一切正常。


    陈芸没有将他请进门的意思,陆镌便也从善如流地等在了外面,注视着她走上楼的身影。


    接着推开半掩的门,一脚踏了进去。


    他撒谎可不是真的要带陈芸去把林少阳接回来。


    他是要看看,林尚如果真的在屋子里,看着陈芸要走,还能不能忍得住。


    没错……他并不相信林尚不在这里。


    跟着陈芸的步子,陆镌一步步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摸上了楼,躲在了卧室的房门外。


    黑暗并不能给他的行动带来任何阻拦,陆镌的夜视能力很好,但在黑暗中,人的听力也会提高许多。


    屋里从门缝中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片刻后,屋里的灯光灭了,陆镌脚步声朝门口走过来,然而两秒后,那声音便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声急促的女高音。


    ……果然。


    陆镌反应很快,几乎是下一秒,他迅速推门而入。


    屋里的灯已经关了,一道人影就在门后不远的位置,死死地捂着女人的嘴将她摁在床上,手中的刀在窗口透进的月色里反射出凛冽的寒光。


    女人瞳孔放大,疯狂地挣扎着。


    就在半分钟前,她还在这间卧室里悠然自如地换着衣服,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藏在自己的卧室床底下,暗地窥伺了她许久。


    黑暗中的眼睛和那柄刀一样,令她脊背生寒。


    但男人将在按在床上的下一秒,有人打开了卧室的门。


    一柄飞刀以极快的速度从门口甩了过来,在半空中准确无误地打到了男人手中的匕首。


    咣当一声响,匕首被打落到了床边,而那柄突然出现的飞刀却如同回旋镖一般,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门口那人手里。


    陈芸趁着男人注意力转移去看门口,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一道瘦长的影子从门口的位置扑过来,将男人按倒在地。


    陈芸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躲到门口,啪地一声打开了屋里的灯。


    白炽灯亮起的一瞬间,陆镌看清了被他死死按在地上的男人,对方脸上缠满了白色的布条,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


    不出意外,这就是沉睡十年醒来后发现自己长了张林少阳的脸,接受无能,从而亲手给自己毁了容的林尚。


    陆镌被灯光刺得眯了下眼,林尚却迅速反应过来,抬腿一踢,那狠劲分明就是奔着下三路去的。


    陆镌不得已放开了压着他的手,往旁边侧身,躲过了这一击。


    林尚飞速起身,转身就要往窗口跑,陆镌却抬手抓住他的裤腿,毫不客气往后一拽,林尚抽身不及,倒地之前忽然奋力转了个方向,够到了床边刚刚掉下去的刀。


    两个男人在卧室里就这样打了起来,而陈芸帮不上什么忙,已经自觉远离战场,蹬着拖鞋飞奔下楼,拿家里的座机电话报了警。


    林尚反身回刺的一刀落了空,又眼睁睁看着陈芸在自己面前逃走,却似乎并没有了打算再离开的意思。


    他刀刀冲着要害去,动作迅猛且狠辣,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卧床十年的病人。


    陆镌身手也不差,他毕竟是武力值也有80的人,但林尚带着刀,而他只守不攻,难免束手束脚,一时间两人打得竟然分不出高下。


    蔷薇以为他忘了:“哥哥,你也有刀!”


    陆镌道:“游戏还没有宣布结束,他不能死。”


    在又一次林尚手中的刀被打飞之后,他终于力竭了一般,露出了几分疲态,很快被陆镌抓准时机掐着脖子按到了墙上。


    林尚仿佛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喘着气,也不挣扎,只是声音嘶哑地问:“……你是谁?是林少阳派你保护她的?”


    陆镌没回他,听着不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注视着面前的这双眼睛,气息也有些不稳,但语气却十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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