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玉其外10


    芍药被他这一眼看……


    陆镌起身的动作闻言僵了一下,漠然抬眼:“关你何事?”


    芍药被他这一眼看得打了个寒颤,退后两步,自觉地低下了头。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何要在主子屋中熄了灯以后,又擅自闯入?”


    陆镌将自己方才匆忙之间散落的披风重新系好,顺手用被子盖住了准备从榻上爬起来的蔷薇,淡然道,“是否……怀有不轨之心?”


    芍药扑通一下跪下了,惶恐道:“不!殿下,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只是听闻殿中声响,怕姑娘出事……不曾想殿下竟在此处,在此处……”


    她偷偷瞥了陆镌一眼,没把话继续说下去,但谁都听得懂她的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


    蔷薇抱着被子靠在床头,把玩着自己刚长出来的一头齐腰秀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芍药似乎犹豫了片刻,随即一个响头磕了下来:“殿下,奴婢可否大胆问一句,你们在此处行此事,姑娘可知道?她……她此刻又在何处?”


    陆镌蹙眉,夜色里,眉眼间看不出任何内心喜怒:“你也知道你大胆?有些问题不是你该问的……退下。”


    芍药咬咬牙,沉默片刻,起身低头行了一礼,还是依言退了下去。


    “想不到她竟然还挺关心我的。”蔷薇打了个哈欠,“不过……不是说会有生命危险吗?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不清楚。”


    陆镌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顿住了。


    如果说蔷薇的幼年模样只是可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那么她服下长龄丹长大后的样子,就是明媚漂亮到了耀眼的程度。


    连声色都从孩童的稚嫩变得令人听着就骨头一酥。


    人们常用“萝莉”“<a href=Tags_Nan/YuJie.html target=_blank >御姐</a>”等等形容词来形容各色各样的美人儿,然而陆镌觉得,蔷薇不能算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一下蔷薇的长相气质的话,大概就是……


    初恋脸。


    陆镌想到这里,咳嗽了一声,垂下眼,将思绪拉了回来:“你刚才说她有问题,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对,我正要说这个!”蔷薇一拍手坐了起来,“刚刚我洗漱的时候,她一直站在一边劝我让我远离你。”


    陆镌:“?”


    蔷薇揣摩道:“她似乎对哥哥你……不,是对原主的意见非常大。我本来怀疑她至少应当是知道些什么,不过刚刚这一通之后……”


    “我觉得她的嫌疑更大了。”


    “……”


    ——


    芍药离开后不久,趁着天色还不算太晚,陆镌依旧带着蔷薇去了暖香阁。


    但因为如今蔷薇变成年华正盛的少女模样,陆镌和她相处起来总有些不自在,甫一落地,就松开了揽在蔷薇身侧的手,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其他地方。


    蔷薇仿佛并未察觉,伸了个懒腰,朝四周看了看:“没想到有一天,我要和哥哥一起做一回‘梁上君子’。”


    他们此刻正处在暖香阁后院的墙头之上,被一棵高大的柳树完美的掩去了身形,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冷凝的房间。


    陆镌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我还没听到你的回答,你怎么猜到今晚会有人回来?”


    “简单啊,”蔷薇嫌站着累人,直接不拘小节地在墙头坐了下来,一双细长的腿随着红色长裙在空中摆荡着,“冷凝很大可能是自己跑出去的,但当时时间仓促,周围人多眼杂的,她肯定收拾不了太多东西,不然会被人抓着询问要去哪儿。而午夜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是她回来取东西最好的时机。”


    “我记得白日里我说过,冷凝一个人离开,即便是自己离开的,也有可能会遭遇危险,”陆镌轻咳了一声,“你怎么确定,她一定会回来呢?”


    “我当然不确定她会回来。”蔷薇摘下面前一条柳枝,放在手中晃了两下,悠然道,“但我确定,一定会有人回来。”


    陆镌耐心道:“这话怎么说?”


    蔷薇打了个哈欠:“如果凶手在此期间杀害了她,冷凝当然无法再回来,但凶手一定会回来,按照她以往的习惯,至少要把尸体放回来,然后在旁边摆上一封血书……”


    “你怎么确定凶手一定会遵循他的习惯行事?”陆镌眯了眯眼,轻笑道,“冷凝这次失踪本就是一次意外事件,谁也不知道凶手到底能不能提前我们一步找到她。万一凶手看这次情况不同,他就不遵循这个习惯行事了呢?”


    “那不可能。”


    蔷薇笃定道:“按凶手的作案方法和时间规律来看,他杀的都是和太子陆孜羌有一些浅薄的血缘关系、又和某些负心男人有过一段过去的女子,而且一直是每隔五天作案一次。由此可见,他是个极其遵循原则的人,在现代心理学上,简称这种人为……完美主义者。”


    “他不会轻易破坏自己定下的规律,除非……有什么事情已经开始脱离了他的掌控。”


    两人对视一眼,陆镌颔首道:“不错,看来以前和我一起看过的那些书也不算白看。”


    蔷薇嘻嘻笑了一声:“不过,如果邵平实所谓的预感是真的,凶手如果真的不到五天又会再次杀一个人,那到底是有什么原因让他这样做的呢?”


    陆镌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柳树枝叶,随着轻柔晚风一同落到了不远处的阁楼中。


    “那就要先看看……”


    子夜的钟声敲响。


    随着街道上打更人敲着锣鼓的一声长吟:“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从对面阁楼窗前一闪而过。


    陆镌接上前一句未尽之言,在蔷薇安静注视的目光中轻声道:“——看今晚回来的人,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了。”


    半刻钟后,冷凝的包袱被丢在地上,金银首饰散落了一地,而包袱的主人正低着头,带着几分忐忑跪在地上。


    陆镌未明烛火,只是坐在窗前,和蔷薇一人占了一边的桌,如门神一般,一左一右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姑娘,神色莫名。


    “大人,您的意思奴明白了,白日里是奴误会了大人的意思,方才做出如此蠢事,望大人见谅。”


    冷凝磕了一个头,没等陆镌阻拦,又道:“若是早知道是平实和大人要过来寻奴帮忙,奴自然义不容辞。不过……”


    她抬眼瞧瞧看了眼坐在陆镌身边的红衣少女,略有些疑惑道:“这位姑娘又是……?”


    蔷薇没抓到凶手,略有些意兴阑珊,正撑着额头昏昏欲睡,闻言又清醒了两分,抬起眼皮看了陆镌一眼,表情很明显:


    哥哥,你想怎么解释?


    陆镌却目不斜视,一边抬手抵在唇边,让咳嗽声不泄露出来,一边转移话题道:“冷凝姑娘,你既然如此说了,那本殿若是要你将计就计,再帮我们演一场戏,你可愿意?”


    冷凝顿了顿,仿佛从他的话中明白了什么,盯着陆镌的脸沉寂了片刻,见他面不改色地回视过来,半晌,终于垂下眼,叩首道:


    “奴义不容辞。”


    ……


    虽然武力值一样高,但蔷薇这具身体没有会轻功的设定,所以必须由陆镌带着,而冷凝更是手无缚鸡之力。


    不得已,陆镌只能让她等着,自己带着蔷薇先回了宫,随后叫醒被他点了睡穴的暗卫晌岚,让他过去把人带到邵平实面前,顺便带些话给邵平实。


    “记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出去过。”


    晌岚看了眼明显半夜出去过的自家殿下,和站在他旁边一脸困倦、靠着他肩膀快要睡着的陌生红衣少女,默默点了点头,退后一步,从窗前一跃而起,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他一走,蔷薇立即醒过神来:“奇怪,他不问我是谁吗?”


    可能是习惯了。


    陆镌沉默了两秒:“你很希望他问?”


    “当然啊,”蔷薇理所当然道,“这样我就可以告诉他,我是哥哥你的新欢了。”


    陆镌:“……”


    如果他手里有一杯茶,这会儿已经被呛死了。


    眼见夜色已深,蔷薇伸了个懒腰往侧寝走,边走边道:“今晚找到的不是凶手我还有些遗憾呢,哥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意料之中,”陆镌抬步跟上,“我们这次游戏能不能完成任务,关键可能就在冷凝的安危上了,如果她死了,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也许邵平实都不清楚。如果邵平实又恰好是另一个玩家,冷凝的死可能对他造成更大的刺激……种种后果都会导致我们在游戏里难寻出路。”


    “所以冷凝没死,对我们是好事。”


    蔷薇点点头,又道:“我刚刚听哥哥的打算……凶手是谁,哥哥心中大概已经有人选了吧?”


    陆镌与她心有灵犀,两人对视一眼,陆镌淡淡一笑,“看来你也已经有所猜测了……如果今晚出现在暖香阁的不是冷凝,我大概也不会觉得她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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