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平实:“……”


    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反驳的。


    他一甩袖,不想理他们,铁青着脸面壁去了。


    老鸨给他们道了歉,亲自把两人送到了暖香阁的大门,又把那锭金子肉痛地还到了陆镌手上:


    “实在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等找到冷凝那个贱丫头,一定让她亲自给大人上门赔礼道歉!大人什么都没点,却花费这许多,这钱奴家也收的实在不安心,不如还给大人。大人改日再来,改日再来……”


    话虽如此,陆镌盯着掌心里从老鸨那里半天扯不过来的那锭金子,心说你倒是松开啊。


    他面上却依旧不显,将那金子又推了回去:“不必还了。”


    老鸨顿时喜笑颜开,话都没听完,生怕他后悔又将那金子飞快地抽了回去,宝贝地揣在怀里,笑眯眯道:“那就多谢大人了。”


    陆镌:“……本殿话还没说完。”


    老鸨脸上笑意一僵,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殿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谁人不知当今太子是个废物中的纨绔、纨绔中的浪子,日日万花丛中过,是这暖香阁中的常客,但这种事毕竟不光彩。


    每次他来这边,老鸨其实都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但双方从来不曾将话摊开了说,这是头一次,陆镌在她面前直称“本殿”。


    “金子是给你的,你便收着,”陆镌道,“但如今本殿手里接了个案子,有些事要问问秦妈妈,望你解答一二。”


    老鸨心里直犯嘀咕,这位太子爷不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吗,什么时候还管起案子了?面上却连连点头,谄笑道:“您问,您问!”


    “听说冷凝姑娘以往都是卖艺不卖身,那她可有常客?或是哪位……入幕之宾?”


    老鸨闻言,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入幕之宾倒不算是,常客倒是有两位。”


    “谁?”


    “一是那位和您今儿个一块过来的,姓邵的公子爷,”老鸨状似嗔怒地甩了甩帕子,道,“另一位……不就是您吗?”


    陆镌正凝神听她说话,猝不及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陆教授:石化.jpg]


    [看!乌鸢:死亡凝视.jpg]


    [大胆猜测,太子殿下就是冷凝的入幕之宾]


    观众能想到的事情,陆镌两人自然也能想到,他与蔷薇对视了一眼,不大自在地咳了一声:“你确定?”


    老鸨一脸确信,重重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冷凝毕竟是咱们暖香阁头牌,不会记错的。”


    陆镌点点头:“冷凝姑娘是何时失踪的,在此之前,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何处?”


    老鸨不明白他问这些做什么,转念一想,以为他说的要查的案子便是冷凝的失踪案,当即了然:“就在方才,我去寻她准备上台,但推门却发现这丫头已经不见了,至于最后一次见到她……”


    她思索片刻,道:“我跟她说完要上台的事儿后就去忙别的事儿了。这丫头当时听我说要上台就不乐意,但一说是您的主意,她便又安分了。谁曾想这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你和她说过是本殿要她上台的?”陆镌见她点头,沉吟片刻,又道,“你离开时,可有看见邵公子?”


    老鸨摇头:“这……却是没有。”


    陆镌表示明白了。


    余光瞥见不远处守着的大理寺捕快露出一点身形,王柳一身便衣坐在面摊子上,也时不时朝这边略带焦急地看过来,便不再多言,带着蔷薇很快离开。


    行至无人巷口,王柳也已经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殿下,如何了?我方才怎么听见里面有些不寻常的动静,好似是什么人出了事?”


    “冷凝不见了。”


    “什么?”王柳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平实呢?”


    “他留在里面了,说是要调查他姐姐是如何失踪的……看你这反应,也没有看见冷凝出来?”


    王柳摇了摇脑袋,从震惊中缓过神,摇头道:“没看见有谁出来,不过我们也不认识冷凝姑娘,也有可能看漏了。”


    陆镌思索了一会儿,又道,“本殿先前来过这里,冷凝与我相熟,但听闻我们要她上台,依然还是失踪了……”


    王柳本来急着要去帮邵平实,但又顾及着陆镌没发话,只让手底下人进去了,自己原地走了两步,闻言一怔,没听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简单,”蔷薇偷偷又吃完了一个橘子,心满意足地用帕子擦了手,懒洋洋地插话道,“这证明眼下有两种可能,一是她乍然听闻心上人要让自己上台被各种富人公子争相竞卖,于是心灰意冷,自己跑了。二是被贼人掳走……”


    “不过我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更大。”


    说着,蔷薇又看了一眼陆镌,表情依旧是笑着的,一派纯真无邪。


    陆镌又咳了两声,抬头看天。


    王柳没注意到这微妙的氛围,恍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如今该怎么办?”


    “即使第一种可能性更大,我也建议你还是尽早找到她,因为拖长时间了,那就不一定还是第一种情况了。”


    王柳愣了愣,眼见着对方从自己面前走过,上了不远处等在巷子外边的马车,下意识道:“殿下,您去哪儿?”


    陆镌抬手,头也没回,淡漠道:“回宫,养病,睡觉。”


    王柳:“……”


    行吧,左右今天也没什么事需要这位爷了。


    他看着两人上了马车后渐行渐远的影子,回想着方才陆镌说过的话,心想,这位太子爷似乎也不像是传闻中那般一无是处。


    摆摆头,又抬步往暖香阁去了。


    大理寺的人走后不久,巷子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过去。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陆镌临近晚膳的时候发了一次病,咳得撕心裂肺,甚至见了点血,走两步都得扶着东西,真真正正成了弱柳扶风。


    晚膳时他才好了一点,喝了药后用膳,膳房只给他做了点清淡的粥,蔷薇端着碗进来,要拿勺子喂他,被陆镌偏着头躲过去了。


    蔷薇皱了皱眉,以为他是怕有毒,便小大人似得一本正经道:“丫鬟试过毒的,没问题,快吃吧。”


    陆镌瞥了一眼还站在屋里的几位贴身丫鬟和太监,见几人都是一副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不是怕毒……”


    蔷薇不解:“那是怎么了?”


    陆镌低声道:“我是生病了,不是手断了……粥给我吧,我自己来。”


    蔷薇撇了撇嘴,躲过他的动作,“嘁”了一声,也低声道:“怎么,哥哥嫌我给你喂丢脸?”


    陆镌更无奈了:“没有。”


    蔷薇不容拒绝道:“那就我喂。”


    陆镌又说:“可你如此……亲近,不符合被我强迫的人设。”


    蔷薇满不在乎:“不符合就不符合呗,不涉及生命危险,就听几句警笛而已,也没什么大事……”


    话说到一半,她又顿住,忽然往前靠了一些,眨了眨眼:“要符合人设,也很简单啊。”


    陆镌:“?”


    蔷薇道:“捏住我的下巴,就现在。”


    陆镌:“??”


    蔷薇面不改色道:“来念台词:‘你是我的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乖乖给我喂饭’,然后停顿一下,语气狠一点,抬起我的下巴,继续说:‘听见没有?’……”


    陆镌:“???”


    蔷薇仿佛没看见他的神色,说完还一脸兴奋,兴致勃勃地问他:“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我们的人设?”


    陆镌:“……”


    [什么鬼东西]


    [陆教授的表情:缓缓打出一个问号.jpg]


    [陆教授:累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好好的乌鸢妹妹,就这么傻了]


    [说吧,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看的《霸道<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爱上我》?]


    [台词很熟,张口就来,确认过眼神,是熟读<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文学的人]


    [这波乌鸢在大气层/狗头]


    第22章 金玉其外9


    陆镌最终还是迫于乌鸢的淫威,不得不伸出手,捏住乌鸢白净的脸颊,在蔷薇鼓励的眼神下面无表情地念完了台词。


    念完之后,只感觉满屋子都安静如鸡。


    蔷薇做戏做全套,一边躲过陆镌的手坚持要给他喂粥喝,一边一脸愤慨之色,仿佛不得不屈从于他的模样一般。


    陆镌顶着一众下人看畜生般的古怪目光,神游一般喝完了粥躺下了,随后又挥手让其余人都退下。


    蔷薇自己也吃了一点,天色黑下来后,又去了浴房沐浴。


    依旧是芍药帮她倒水服侍。


    只是这回她依言没有在浴桶中放什么花瓣,蔷薇沐浴时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目不斜视地添水调温。


    蔷薇趴在桶边闭目养神,听见芍药一边拿勺往桶里加水,一边温声细语地问:“姑娘,听说……你要成为殿下的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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