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挲着手绳上那个小小的吊坠,眸光冰冷,又觉得有意思极了。
“是要还”他的声音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脸上挂着玩味又恶劣的笑,低声道:“不过不是现在”
孟一徜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坏了,完了,事情不对了。
宗晴不明白为什么不是现在,但对于宗珩想做什么,她无法干涉,更不能管控,除了大哥,家族里没人有这个权利。
是这段时间二哥无所谓的纵容让她自己忘了分寸,忘了爸妈的反复叮嘱。
“二哥……”尽管宗晴软了骨气,她还是坚持说出自己想说的,“如果你是喜欢她才跟她走这么近,那你眼光真的很厉害,她特别特别特别好”
宗晴连用了三个特别,恨不得掰手指一个一个数出阮星禾的好来。
喜欢?
宗珩眼前莫名浮现出那张绯红青涩的小脸,还有那双莹亮乖酌的眼睛。
当时靠得近,他甚至可以从她剔透纯净的眼神里看见自己的影子,不掺杂任何杂质,将他骨子里的恶与坏也衬得无比干净。
自己当时什么情绪来着?
宗珩很快回味出来。
——畅快,愉悦,惊喜,裹挟着不明不白的满足。
这是二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感受。
很新奇,也让他困惑。
宗晴说错了。
不是他喜欢她。
是她已经跌进他编织的网里了。
至于会不会挣脱开……
宗珩眯了眯眼,眼底情绪见深,唇角扯了个危险的弧度。
他不允许。
“可是……”宗晴继续说,“如果你只是想跟她玩玩……”
她能说什么呢?她能阻止什么呢?
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甚至都不能去提醒星禾,让二哥不高兴就等于是让整个宗家都不高兴。
她爸妈都不敢做的事情,她敢吗?她不敢。
宗晴简直要被折磨死。
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宗晴只留下一句话,像是回旋的魔咒,兜兜转转,最终也会击中靶心。
她说:“二哥,她心很硬的”
所以如果你只是玩玩,那最好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一旦火舌卷过那张纸,烧个干干净净,那就是玩火自焚后果自负。
她永不会回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春遇 心硬
——她心很硬的。
宗晴已经走一会儿了, 宗珩不明白为什么这句话到现在还萦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反反复复,既恼人又让他不得不去在意去深想。
孟一徜一直到现在人还是懵的,刚才那意思他听得云里雾里, 只能猜到三分大概, 更不敢去猜测其中的真实性。
谁敢啊?
连他都被骗过去了。
孟一徜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 才试探着问出口:“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手上的那根手绳是……”
宗珩抬眼,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那天晚上的人是阮星禾?”孟一徜直截了当问了。
他想到晚上在万华馆时, 阮星禾说她会一些防身术, 再加上猜测珩当时知道对方是女生所以才克制着没回击, 这么一来, 一切都合理了。
但怎么会呢?
有这么巧?
宗珩没说话, 在孟一徜眼里就是无声默认的意思, 他真的非常意外且震惊,甚至有些怀疑地看过去,“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回宗珩有反应了,“不是”
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宗珩眼神很淡很冷, 没有一丝在阮星禾面前的疏懒温情。
是那天从金运馆送她回申艺的晚上,宿舍楼下, 人还在他车上睡着,他觉得这这姑娘有点意思,所以他愿意多给几分耐性,等人睡醒也不是不行。
下车抽根烟的时间,他觉得那几分耐性真是给早了。
宗晴又打电话过来问他到底是不是看上她朋友了,没完没了,他觉得这事儿值得乐, 匪夷所思而好笑。
他故意逗弄小堂妹,半真半假地说她这朋友长得漂亮,性格也有趣,可以试试。
对面急得不行,因为他玩笑的语气,替她朋友不平。
车里人还没醒,他在车外吹着冷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陌生。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或许,真看上了?
小堂妹还在电话里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宗珩干脆打算挂断,结果对方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他脸色倏然变冷。
宗晴问他,阮星禾的手绳为什么会在他那儿。
宗珩敢确定,他的感知从来没这么缓慢过,几乎是在拼凑那句话里的意思。
世界真是太小也太复杂了。
他表情危险极了。
一想到那晚落在脸上和腹部的拳头,他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就在狠狠作祟。
他从来没在任何事任何人身上吃过亏,所以这件事上,怎么可能就此揭过。
他心眼小,但原则上从不跟女人动手,而且那纤弱的小身板也经不起他折腾。
于是宗珩回去想了一晚上,该怎么让自己找回痛快呢?
“这主意还是你出的”宗珩忽然对孟一徜说。
“我?”孟一徜很冤枉,他什么时候这么畜生过。
宗珩半靠,双腿交叠,低着头,指尖摸索镌刻在吊坠最里面并不易察觉的三个字母,几缕发丝懒懒垂落在眼睫上,遮挡了他晦暗又深邃的眸色,沉冷得比这漆黑的夜色还要不近人情。
“不是你让我跟她玩玩?”
他在笑,但唇角弧度几乎没什么温度,声音也是。
混蛋!疯子!
孟一徜在心里大骂。
可他从来都是这样,冷酷,为所欲为。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阮星禾为什么会对他动手?那时候他们又不可能认识。
宗珩无所谓原因。
他只在乎最后的结果。
“兴许这里面是有什么误会,明天你去找她问清楚,事情摊开说”
这事孟一徜也有责任,他还是想试图劝一劝,总感觉事情不会如最后所想。
或许,珩对阮星禾也不全然是假的。
事情不能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宗珩盯着他,冷冷开口:“一个字都不许说”
孟一徜有些苦恼的搓了搓头发,最后气呼呼地起身,丢下一句:“我走了!”
空荡荡的别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手绳还放在手心里把玩,宗珩就半靠在那儿,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没有要上楼去休息的意思。
他心情很差劲。
一个两个的,都来劝他。
结束之后就两清了。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手软了。
手机屏亮,一阵振动。
宗珩微顿,扫了一眼,不是她。
对面打来的第二次宗珩才接听。
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朗声线的低沉男声,“今晚在我那儿闹完事就没什么想说的?”
宗珩嗤笑,语调放松,“找我算账来了?”
“两千三百四十五万,什么时候打钱?”
还有零有整的。
宗珩轻叹,无语地摁了摁眉心。
“下个月”
对面似乎有些意外,‘嗯?’了一声,“你在申城有什么可留恋的?”
宗珩起身去拿了瓶水,“你别管,下个月我的接风宴别忘了,排场记得要大”
对面当没听见,一秒挂断电话。
仰头罐了半瓶,宗珩盯着还未黑屏的手机,沾着水汽的手指忽然点开某个聊天框。
往上翻,是她刚刚跟他的闲聊,很多,几乎是他们分开后就一直没停过,你一句我一句,他每条都回了。
现在再看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那时候他应该感到厌烦才对。
但他除了偶尔被她逗笑的愉悦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到最后甚至……
意犹未尽?
怎么可能。
宗珩关掉手机,面容有一丝嘲讽的冷笑。
…
今天是话剧正式演出的日子,阮星禾很忙,晕头转向。
轴转了整整一天,演出才算彻底结束,参与演出的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喜色和震撼,上台前有多紧张,下台后就有多轻松。
一群人现在兴奋得不得了,叽叽喳喳地开始各种讨论。
“我的天,你们知不知道我在观众席上看见了谁?!”有人惊喜地说:“方育文导演!”
“我也看见了!”
“他看着好年轻,一点都不像四十多岁,好帅!”
今天的观众要比往常多上一半,一是因为申艺的周年庆快到了,很多已经毕业的校友特地回来看看母校,再者也是因为即将开展的艺术院校交流会,圈里大半的艺术家如今都在申城。
申艺的话剧质量一向很高,他们闻名而来,有些也是冲着台上演员和幕后的阮星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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