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得知白渊是人类最后的希望,我们背上行囊, 即使绝望, 但我们不想坐以待毙。


    有些人选择了留下,我曾问过一位留下的老人,是不是不相信白渊的存在。


    老人回答,他的根在这里,他走不动了,他想死在故土。


    我们离开时他说, 末日已至,人也应该活够了。


    人类害怕黑暗, 害怕一切的未知, 需要视野感,我们不知道白渊是否存在, 但我们背起了行囊。


    因为即使绝望,但我们仍心怀希望。


    土曜日。


    今天队伍中又发现了一例枯萎病。


    枯萎病, 这种曾经只发生在植物身上的病害如今却侵蚀着人类。我们确定不了感染源, 可能是植物、可能是动物, 也可能是我们人类自己。


    被枯萎病感染后, 感染者身上会出现褐斑, 那褐斑渐渐扩大, 感染者的皮肤会变得和腐朽树皮一般, 等褐斑遍布全身后感染者如树般无法动弹, 最后他们身上会生出褐色的花朵, 当有生物靠近时,花朵会迅速张开喷出花粉。


    对于枯萎病我们只能确定两点:


    一是,褐色花朵喷出的花粉是传播枯萎病的重要途径。


    二是,感染者变成“树”后仍然有意识。


    我永远也忘不了今天,我们用火烧死那位感染者时,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火曜日。


    寻找白渊已经三月有余,有人加入,有人离去,队伍人数已减了大半。


    我们今天遇上了天灾,沙暴掀起巨石,有一位少年被砸断了腿。


    他求我们了结他的痛苦,我们商量了许久,最后答应了他。


    我握着他的手,他看着混浊的天问我,白渊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向他复述无线电中的描述:


    起初,我们在枯萎的森林中发现了一株绿苗,那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植物。


    我们对着绿苗虔诚祷告,我们对它细心照料。


    有一天,绿苗终于开出了白色花朵,如同神祇降下的福音。


    白花盛开的第二日,那片巨大的森林悄无声息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巨大的纵向洞穴。


    经过探查,我们在洞穴中发现了许多珍贵的自然资源,其中包括水资源、生物资源、矿物资源....


    “白渊是沙漠中的绿洲,是末世最后一方净土,欢迎幸存者的加入。”


    少年喃喃道,已不需要我复赘,他早已将无线电中白渊的描述烂熟于心。


    那天,我们队伍又失去了一位少年,我在思考,我们的征途是否正确。


    月曜日。


    老杰克死了,他藏了一把枪一枚子弹,他说那枚子弹是留给自己的。


    寻找白渊的第四个月,我们已没有了多少水和食物。


    我们燃起篝火,我们彻夜狂欢,我们准备将最后的食物与水挥霍干净。


    我喝了老杰克私藏的威士忌睡去,醒来时只剩我一人。


    他们留下纸条说,我们回去了,你自己去寻找白渊吧。


    可他们没有带走食物和水,全部留给了我。


    .....


    历时六个月,我找到了白渊,他们确认我没有感染枯萎病后接纳了我。


    真的如无线电中说的一般,不,白渊比描述的更加璀璨美丽。


    “欢迎来到白渊城。”


    他们这样对我说,我低下了头,泪水夺眶而出。


    最后,我独自一人到达了绿洲。


    Ming留


    ***


    李屿回过神来,手中的日记本早已不见。


    他环顾四周,一片昏暗。可想而知,又是主神搞的鬼。


    现在的李屿已处在第三个世界,也就是塔系统错误匹配的最后一个世界中。塔系统将他与员工们传送到一家破败酒店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交待世界的背景与这个世界的经营任务,无奈之下众人只好自行探索。


    他在酒店翻阅到了一本不知名的日记本,刚读完就到了一片虚无之地。


    想到这李屿叹了口气,只好向虚无前方走去。


    渐渐的,前方有了光亮,李屿走近发现,那是一扇微敞开的门。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内让李屿略微震惊,因为这景象他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是塔的休息室。


    他走了进去,找到自己常坐的位置,用手指磨擦桌上的划痕,触感无比真实。


    门外传来了喧闹声,一群人走了进来。


    李屿猛地抬头,熟悉的面容接连映入眼帘,他在人群中努力寻找自己最在意的身影。


    塔组织初代成员们微笑地看着李屿,一抹红色身影走到了最前方。


    那是拥有酒红色长发的高挑女性,她穿着马靴与工装裤,略大的探险帽上别着一根火红的尾羽。


    她将厚重的手套取下,白晰的手掌上布满老茧,但看她拿着的武器也就不奇怪了,因为那是一把半人多高的斩斧。


    红发女性对着李屿爽朗笑道:“小子,你来了。”


    李屿看了她许久,淡淡唤道她的名字:“烈焰。”


    一切又好似回到了从前,那时李屿年幼,作为塔的留守儿童,他每日所做的事就是等待,等待着塔成员们任务结束归来。


    他静静坐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听成员们讲着每个世界的过往,复盘任务的经过,以及互相甩锅。


    成员们喝多了会把他当球抛来抛去,可他一次也没摔下来过。


    烈焰每次回来都会教他一道美食,待李屿烹饪成功后,烈焰会将他拥入怀中大肆赞赏,李屿几次都差点被勒断气。


    从回忆中抽离,李屿吃了一口烈焰做的食物,放下了勺子。


    烈焰问道:“怎么,是不合你口味吗?”


    李屿摇了摇头,看向烈焰身后的一名男子道:“代号【白细胞】,X年X月X日在第肆世界死亡。”


    男子微微一怔,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又看向另一位成员道:“代号【大鳄】,X年X月X日在第贰拾世界死亡。”


    ....


    李屿清楚地说着每位成员的代号与死亡时间,声音淡漠自若,没有一丝颤抖。


    他每说完一位成员,那位成员都会如雾般消失,到最后只剩下了面前的烈焰。


    烈焰撑着脑袋有些苦恼问道李屿:“你也想让我消失吗?”


    “代号【烈焰】,X年X月X日在零核世界,”李屿迟疑了片刻,他咬着下唇终于吐出了那两个字:“死亡。”


    烈焰遗憾一笑,在李屿面前消失。


    李屿身边的场景被剥离,他再次回过神来时,烈焰的面容正在光屏里。


    这次的李屿在塔的观测室内,他能听见身旁【守财奴】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光屏内的烈焰正回头盯着塔的观测镜头,她轻压着探险帽,强风将她的酒红色长发吹出好看的弧形,她对着光屏爽朗一笑,纵身跃下了深渊。


    无数光点绽放,将面前变得一片纯白,唯有那白中有一抹红,李屿想伸手去抓。


    日记本掉落在地,李屿回到了酒店中。


    他呆滞了片刻,弯腰捡起了日记本,感觉身后用东西拱他,随后有低沉声音传来:


    “恭喜阁下,通过了恐怖梦境。”


    李屿转身,年朝他汪了声,尾巴摇得跟花朵一般。


    年身后还站着位身影如鬼魅般的男子。


    男子穿着黑色的订制西装,笔直的西装让个高的他显得异常削瘦。微卷的头发将额头眉毛遮住,露出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没有一丝血气,格外得苍白。


    “您是这个世界的主神?”李屿抱起年开门见山问道。


    男子笑道:“叫我Robin即可。”


    Robin笑时只咧了咧嘴角,脸上的肌肉却完全不动,显得有些诡异。


    介绍完自己,Robin邀请李屿坐下,他打了响指,雾状触须从他的黑西装伸出为两人倒起咖啡。


    年看见触须扑咬上去,结果扑了个空,触须沏好咖啡后抚了抚年的头,年吐出舌头甚至有些享受。


    李屿啜饮了口咖啡问道:“为什么让我坠入幻境?”


    “我更希望您称它为恐怖梦境,”Robin拿起左手边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望着远方像是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终于缓缓开口:“我编织梦境,将你心底最恐惧的事情挖掘出来,让你直面它们,只是为了看看您是否有资格经营这家酒店。”


    李屿明知故问:“那我有资格了吗?”


    Robin放下咖啡呵呵笑道:“屿老板名不虚传,但您的员工呢?”


    他又打了个响指,两人面前浮现出三面光屏。


    维恩正走向血池,血池中央的女人缓缓升起,尸骨筑成她的衣饰,鲜血变成她的裙摆,黑纱下白瓷般破碎的脸正慈爱地看着维恩。


    莉尔在教廷内,两名小女孩正在昏暗的教廷内追着一束光跳着芭蕾,璐伊斯修女从黑暗中走出,她笑容扭曲地将自己的喉咙割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小女孩的芭蕾舞鞋。


    天辟在神殿内,无数面容慈杯却目露鄙夷的上神围着他,他们一手扯开天辟的嘴,一手封上天辟的屁股,无数珍馐美食倾泻而下,源源不断落入天辟口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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