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渔家少年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气恼地说道:“你这人疯的很,要不是眼前这姑娘,你怕是要去黄泉摸鱼了。”
贺鉴诚这才看见眼前的龙凝,他惊喜道:“呀!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你俩认识?”渔家少年疑惑挠了挠头。
龙凝尴尬地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却被贺鉴诚一把抓住。
只见贺鉴诚一脸坚决地说道:“姑娘,你今日救了我,怎可说走就走。”
龙凝叹了口气,“那你想如何?”
贺鉴诚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救命之恩,送金银首饰有些没诚意。”
“对了。”他打了个响指,食指指天。
贺鉴诚握住龙凝双手说道:“那我娶你回家,一辈子对你好。”
身旁的人纷纷开始起哄。
“嗳!?”龙凝惊呼一声,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接下来的几日,贺鉴诚天天来河边和渔家少年们摸鱼,而龙凝则依然坐在树下看着他们。
这日,贺鉴诚走到树下问道龙凝:“为何总见你闷闷不乐的样子,你不愿嫁我,我也不会逼你,你不要为此事烦恼。”
龙凝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什么事情?”贺鉴诚坐在了龙凝身边,但也保持着一定距离。
“...我从小便天赋异禀,我总在想,我一定要将这般力量为我所用,而不是在外人眼中像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的怪物。”说完龙凝将头埋入了臂间,让人看不见她说完这般话的表情。
贺鉴诚听完她所说并没有立刻回些什么,远处传来渔家少年的呼喊声,他们要和贺鉴诚比赛摸鱼。
贺鉴诚应了一声,开始脱下衣靴。
他边脱边对龙凝说道:“我自打小起就不擅长一些事情,可我从未放弃过,因为我觉得有时候接受才是一种坏事,永远不要让外人告诉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说完贺鉴诚扎入了河中,不一会他抱着一条肥硕的大鱼从水中钻了出来。
他笑着对龙凝喊道:“你看!我赢了!”
龙凝呆呆地看着河中笑着的少年,她想,明明是个凡人,却好似会发光。
不知不觉快到了上元灯节,龙凝也有些想念四海了,她告诉贺鉴诚,过完上元节她就要回家了。
贺鉴诚听后有些失落,第二日他一改以往的顽劣态度,身着蓝色云纹锦袍,头戴玉冠,风度翩翩的向龙凝走来。
龙凝见状,不知他作什么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贺鉴诚再次拉住了龙凝的双手,眉眼柔情地说道:“你要走,我不拦你,但有些话我是定要告诉你的。”
龙凝任由贺鉴诚拉着,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贺鉴诚见龙凝未有回应,继续说道:“两日后就是上元灯节,你穿好看些,游完灯节,我会把心中所思所想全部告予你。”
说完贺鉴诚便匆匆离开了。
龙凝呆站在原地,心中不是滋味。
她见过的男子不多:一种是痴情温柔的男子,如她父亲龙四海一般;一种是有些顽劣会捉弄女子,但关键时候又会照顾女子的男子,如她兄长龙君一般。还一种是终日以色示人,色衰而爱弛的男子,如三查一般。
而贺鉴诚是让她心中不是滋味的男子,如何去形容这种不是滋味,对于龙凝来说,太难了些。
但龙凝知道一点,那便是她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灯会。
自打小起,她就在幻想如果有一位男子真心喜欢她,邀请她去赴一场终身难忘的约会,她会如何去赴约?
她会去月宫采月亮花,将其碾碎,做成洁美的胭脂;她会去乌衣国,取回订做了数百年的金羽玄裳;她会回四海,戴上那颗整个四海最小也是最亮的夜明珠。
龙凝一切都照做了,可是上元灯会那天贺鉴诚却没能赴约。
灯会结束的第二日,龙凝离开了龙县回到了四海。
龙凝走时,龙县下了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雨,大雨冲毁堤坝,有许多人因此丧生。
龙凝对此感到很愧疚,因为她对贺鉴诚动了真心。
***
从幻境中出来,李屿和龙凝向可寒寺外走去。
听完两人过往,天辟趴在李屿头上显得有些悲伤,他问道:“然后呢喵?”
龙凝回道:“然后我回了四海,那场大雨淹死了许多人,我心感愧疚,便化为人形在可寒寺为那些亡人超度。”
走到了可寒寺门口,龙凝看着门口的冬青树说道:“人间的岁月过得真是太快了些,这树都长的这般高了。”
远处,贺凌正急匆匆地赶来,他气喘吁吁的对李屿说道:“掌柜,为何这么着急找我过来,可是找到让父亲苏醒的办法?”
待贺凌说完,瞥了一眼李屿身旁的龙凝,不竟叹道,这是哪里来的仙子姐姐。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冠和衣裳,“啪”的一声打开写着君子的折扇对龙凝说道:“在下贺凌,不知姑娘....”
还未等他说完,被李屿一脚踹开。
“确是与你父亲年少时长的很像。”龙凝轻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交予贺凌,“将此纸条带回给你父亲,中途不可拆开来看,回去后你父亲自然可从梦中醒来。”
贺凌接过纸条还想问些什么,龙凝却已转身离开,他虽对这位仙子姐姐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想着父亲能从梦中清醒,便拜别了李屿,赶回了夏家。
梦境中,贺鉴诚站在河边,喃喃道:“你终究不肯原谅我。”
天空下起了细雨,龙凝出现在河上,流动的河水浸湿了她的裙角,她对着贺鉴诚说着什么,说完便化作白龙飞走了。
贺鉴诚从梦中醒来,耳边是院中的流水声,贺凌和众小厮见贺鉴诚终于醒来,长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枕边的纸条看了看,流下两行泪。
贺凌问道:“父亲,你为何而哭?”
贺鉴诚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凌儿明日咱们就回熙城,别让你母亲好等。”
说完他破涕为笑,手中的纸条跌落床边。
贺凌捡起纸条,上面写着:手写香台金字经,惟愿结来生。
李屿抱着天辟离开了可寒寺。
离开前他问龙凝:“为何不去见贺鉴诚一面?”
龙凝回道:“对于我们神来说,岁月长短并不重要,人却不同,对他们来说岁月如白驹过隙,太过短暂。花开花落,万物流转,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李屿知晓,原本这世上的桩桩件件事都藏着委屈。
比如龙凝不知,他回四海后,贺鉴诚曾发疯般地找过她。
贺鉴诚也不知,回熙城后,他得了心病,龙凝偷偷去看过他。为了他,龙凝私上天界,在司命那偷改了他的运薄,让他下半生平安顺遂,自己却被贬下可寒寺受过数十年。
但一切如龙凝所说,都不再重要,因为万事万物慢慢流转,总能回到它完满的结局。
李屿往龙县走去,天空下起了小雨,他看见李禄在路边等他。
出幻境后,李禄就不见踪影,李屿还以为他回蓬莱去了。
李屿刚准备说些什么,李禄将手中的伞递给他便消失了。
李屿撑开伞,有粉色花瓣飘落,天辟看见了用白色爪子去捞。
一人一猫回到了河图,维恩与莉尔正在门口张望等待着。
李屿道:“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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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写香台金字经,惟愿结来生。】出自出自清代纳兰性德的《眼儿媚·中元夜有感》。
明天大概会更个凝君仙子的番外,补一下老龙家的设定,虐向,不看也不影响主剧情,慎买。
马上就2021了,萝卜这里祝大家未过的都是好日子,过过的都是好故事~
第四十九章
三界有这样一桩美谈。
万年前, 魔入侵三界,天界天帝为保三界,携众神抵御群魔的入侵。
当时龙族被魔围困在四海之中, 龙王知道耗下去整族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只好出一步险棋, 这样方能为龙族赢得一线生机。
他将族群分为两个队, 第一队由自己带领前去诱敌,第二队由自己的嫡子龙四海带领伺机而动,夹击魔兽,让它们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知道,龙王带领那队是以死为饵,必定有去无回。
临行前龙王问龙四海:“怕吗?”
龙四海跪倒在地双手抱拳:“战也死, 不战也是死,不如战死!”
龙王仰天大笑, 将龙四海的盔甲摆正, “年纪轻轻,死什么死, 死这种事留给我们老家伙,你要活下去, 统领四海。”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魔, 两队人马刚刚分开时, 那些魔没有选一队追赶或者分成二路追杀。
魔竟原地开始分裂, 一个大魔分裂两个小魔, 整个魔的数量翻了一番, 灭掉两队龙族绰绰有余。
就在两队龙族被魔逼上绝路, 准备玉石俱焚时。凝君仙子携众仙降临四海, 无数法器如大雨般倾盆而下, 逼退了魔兽,就这样整个龙族被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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