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说的不是骗娘的吧。”姜元谨刚转身,就听到姜母问得不放心的话。


    她努力扯着唇角扯出一个微笑来。“不会的。”


    “等您好了我就去。”


    姜母喜极而泣地点头,这才放开手,向姜元谨保证。“我好好休息养好身子。”


    姜元谨笑着“嗯”了一句。


    有了姜母的配合,这伤就养得格外顺利。


    额头上的伤疤掉光这天,姜母在饭桌上叮嘱姜元谨。“记得买些秦世子喜欢的吃食带过去,把诚意摆出来。道歉的态度要好,不要总犟脾气,顺着世子一些。”


    见姜元谨不吭声,她板着脸又问了一遍。“听见没?”


    姜元谨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听见了。”


    “等秦世子原谅你了,带他回家来吃个饭,我记得他小时候还夸过我做的酒酿好吃。”


    听到这,姜元谨皱眉喊了她一句。“娘。”


    抬眼看见姜母的脸,姜元谨原本的话重新咽回去,说道:“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现在都这么大了。”更何况,秦临阳那是真心夸她酒酿做的好吃吗?在她印象里,秦临阳可是一脸不屑的表情说出那句姜母自以为是夸赞的话的——“没想到你娘还有这手艺”。


    “那住以前宅子的时候,秦世子不也经常来府里等你。”姜母不乐意道。“反正你让世子来一趟府里。”


    姜元谨刚想再开口说话,姜母冷着脸放下筷子就说吃饱了。


    姜元谨看着姜母还没动什么的碗筷,缓慢地应了句“好”。


    “这才乖。”姜母捡起笑容。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鱼放到姜元谨碗里。“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姜元谨食不下咽。


    “饭后我就让琛儿去太傅府递拜帖,说明日你有事求见他。”姜母开心地安排道。“你下午出去好好逛逛,买点时兴的衣裳首饰。”


    姜元谨有心想说句“他们府里已经大不如前,哪来的钱去买时兴的衣裳首饰”,可一看到姜母的笑容,又说不出口。


    说了应该也没用,也懒得浪费口舌,又扰了姜母的兴致。


    只是……


    “不麻烦琛儿,待会我让春汀去便是。”姜元谨回应姜母先前那句的前半句。


    “什么麻烦不麻烦。”姜母拍拍姜元谨的肩。“几步路的事,劳烦不了什么。”


    “更何况啊,琛儿一直陪我待在府里,能出去走走,怕是乐意得很。”姜母笑着说,说完又看向琛儿。“是不是?”


    琛儿也跟着笑。“能替姑娘跑腿儿,是奴婢的福气。”


    “可……”姜元谨还想再挣扎一下。


    姜母抢先夺了她的话。“没有可是。”


    “就这样了。”她一言拍板,拉着姜元谨的手软着语调说。“你就听娘的,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说完,她看向琛儿。“琛儿你现在就去一趟。”


    琛儿愣了一下,却也赶紧应下。“好。”


    姜元谨的手被姜母握着,一动不动,也丝毫动弹不得。


    这夜。


    姜元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向秦临阳认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这些年,她认过太多错。无论是不是她的错,只要秦临阳不舒服了,那就是她的错。


    让她闭着眼睛,她都能将那歉道得游刃有余。


    只是这次,到底和过往的许多次都不同。


    昏沉中,姜元谨莫名想起来京城后与秦临阳第一次闹的不愉快,也是最大的一次不愉快。


    因为燕诀。


    那会,她先一步跟着秦临阳到了京城,姜父姜母仍在陇西,她只能跟着秦临阳入住太傅府。


    期盼已久与燕诀的重逢占据了她当时所有的念头,以至于一得到燕诀的消息,就将与秦临阳约好的写生忘得一干二净。


    她仍清楚地记得,那日她回来后,府里所有的下人都没了笑脸,一脸毕恭毕敬。


    管家伯伯望着她欲言又止好几次,到底没有多说,只说夜深了早些休息。与燕诀去外面疯跑了一天,出了一身汗,姜元谨没有察觉出他们的不对劲,高兴地回了自己院子。


    到第二日去找秦临阳时,她仍没有想起来自己的失约,因为秦临阳没见她,她也没去找秦临阳。


    第三日,秦临阳独自出门未知会她。


    第四日,是一句冰冷的“出去”。


    姜元谨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秦临阳生气了就是这样不理人。


    但她这几日明明什么都没做,最后还是管家伯伯看不过去,点醒她。原来姜元谨出去见燕诀那日,半个府里的人都出去找她了。


    自然是没有找到,因为燕诀带着她跑到城外的山里去捉野鸡了。


    秦临阳在写生的地方等了她一天。


    那一次,姜元谨向秦临阳道歉了无数次,求和了近半月,秦临阳才给了她一句“下不为例”。


    第二日,姜元谨顶着一脸的疲惫起床。


    春汀端着洗漱的水盆进来。“姑娘,今天真的去找秦世子吗?”


    姜元谨点头。


    春汀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姜元谨也觉得。


    是她要划清界限,现在也是她主动求和。


    像小丑。


    不,比小丑还不如。


    她都看不起自己。


    更别提秦临阳了。


    不到辰时,姜母就不停地催促姜元谨出门。“若是晚了像什么话,还不抓紧。”


    姜元谨辩解。“拜帖上写的是辰时,现在还没到。”


    “走过去不要时间?”姜母反驳说道。“况且万一路上哪里耽搁了,岂不又浪费了时间。”


    她看着姜元谨的打扮,语气不认同。“昨个都说了让你好好收拾一下,怎又穿得如此寡淡。”但迫于时辰紧急,她放弃似地开口。“罢了,就这样吧,赶紧出门,别误了时辰。”


    姜元谨就这样被催促地出了院子门。


    因着夏池身份的缘故,姜元谨没带她,带的是春汀。


    路上,春汀许是也知道如今这场面荒唐,左一声叹气,右一声叹气。只是被姜元谨听着,更是烦躁。


    一路惆怅地来到太傅府,姜元谨和春汀看着熟悉的大门口,一时都停在了原地。


    好一阵,姜元谨才迈开步子。


    守门的人还是熟悉面孔,只是如今心态早已不同。


    姜元谨轻轻点头以表招呼。“昨天递了拜帖求见世子。”


    姜元谨脸熟门口的守卫,门口的守卫也熟悉姜元谨。


    只是,此时见着她,守卫却是一脸为难又抱歉,半晌才开口。“姜姑娘,世子这会……正有客。”


    闻言,姜元谨反倒有了些精神。“所以今个没时间见我是吗?”


    “这……”守卫往后面院子里望了望,满脸犹豫地不知道怎么回答。世子虽然是那样吩咐的,但最后也没说到底见不见姜姑娘呐。


    见守卫一脸为难的模样,姜元谨也不打算过分纠缠。


    不见她更好,是他不见她,不是她不见他,对姜母也算是有个交待了。


    想到这,姜元谨更是暗暗松了口气。


    “没事,我过几日再来拜访也行。”说完,她笑着转身,示意春汀离开。


    门口的人看着这动静,“欸”了一声。


    摸不清世子的意思,守卫脚踏出去又收回来。努力回忆着当时在门房拿拜帖给世子时,世子的原话。


    起先是直接说了句“不见”,然后又说“就说我那会有客,没空,愿意等就等”,这半句说完停顿了一刹,紧接着才冷笑说“不愿意等就滚”。


    现在姜姑娘这意思明摆着就是不愿意等,守卫走了几步到底还是止住了脚步。


    对,不愿意等就滚。


    应该就是姜姑娘想离开就离开的意思。


    回到府里,姜元谨如实告知,姜母听完就拉下了脸。“你说你,非要和世子闹什么矛盾,现在可好,世子这次怕是彻底被你惹气了不见你了。”


    按规矩,递了拜帖若是不见的话,是要回帖说明情况的。可现在,既没见到人,也没收到回帖,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世子身份高,脾气大点也没错,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今天不见就明天见,”姜母板着脸。“你老老实实听他的话多主动多顺着他,这么多年的情分,世子哪里还真会不理你。”


    会。


    姜元谨想。


    “琛儿,”姜母守着姜元谨重新写了一张拜帖,递给走过来的人,不容拒绝地吩咐道。“再去一趟,送到太傅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十六 我与阿诀早已私定终身


    过了一日,姜元谨再次出现在太傅府门口时,门卫一脸惊讶。


    “姑娘,世子今日在稷亲王府有宴请,昨日在贵府来递拜帖时便告知了啊。”


    姜元谨一脸诧异。


    琛儿没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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