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谨抿唇“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日,姜母天天问“世子回没回?”“世子还没回来?”


    姜元谨苦不堪言,索性整日出门打发时间,在姜母面前装作去太傅府。


    这日。


    姜元谨带着春汀在街上漫无边际地闲逛。


    “姑娘,难道我们要一直瞒下去嘛?”春汀语气疲惫。


    姜元谨也不知道。


    唯一清楚的就是,如果现在她告诉她娘她和秦临阳闹掰了,只怕接下来两年都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在她爹娘看来,她一定要和秦临阳搞好关系,不然这辈子他们府里就完了。


    这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轻易动弹不得。


    “要不然我们去找燕公子吧?”春汀建议道,总这样到处闲逛也不是个办法啊。


    燕诀许久没来找她,姜元谨也挺纳闷他这些天跑哪去了。“他不在府里吧?”他不可能可以在府里安分待着。


    “您在那个茶馆里等着,”春汀指了指前面的店。“我去燕府问问。”


    姜元谨点头。“好,你也别急。若是不在府里,咱们就在茶馆里听听书回家。”


    “晓得的。”话音一落,人就跑得没影了。


    姜元谨在茶馆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


    台上正在讲近日京城发生的一桩命案。


    “接连四位女子离奇死亡,到底是恨海情天的仇杀,还是诸多巧合的自杀;是连环杀人案,还是多位杀人犯潜逃?”


    “啪”的一声,台上人语调抑扬顿挫。“请听下回分解——”


    姜元谨本听得入神,刹一打断,才想起春汀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她起身正欲离场,眼角余光扫见坐在场中央沉思的江应青。这才想起,这位十三便高中科举入朝为官的大人任职大理寺。


    许是瞧他的时间长了些,江应青有所感应般回望过来。


    两人不由而同笑了下。


    出去的路上,姜元谨问他。“刚才见你像是想事情想入了神,可是在想方才说的那个案子?”


    江应青望她一眼,点头。


    见姜元谨一脸等着下文的模样,江应青移开目光,解释。“这案子扑朔迷离,至今大理寺仍无头绪。然说书源于生活,我便来此处听听,看是否能有头绪。”


    姜元谨点点头,由衷感慨。“你真厉害。”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但已经能独当一面为朝廷分忧,为天下人匡扶正义。


    “姑娘……”


    出了门,春汀远远从对面抱着一盒桂花糕过来。


    “你这是……”


    “燕公子不在府里,我便回来了,回来时见姑娘在里面听得入神,就没进去打扰。”春汀解释。“我瞧对面新开的糕点铺卖得极好,便想买来尝尝。”


    “姑娘试试?”


    姜元谨摇头,春汀又移到江应青面前。“大人可要试试?”


    江应青摇头。“多谢。”


    回去路上,江应青说索性无事,顺路送她一程。


    可……


    姜元谨提醒。“你住城东,我住城西。”


    闻言,江应青愣了一下。


    “抱歉,我记成城东了。”江应青很快解释。


    姜元谨被他逗笑。“无事,那我就回了,再见。”她挥挥手。


    “嗯,”江应青目送她离开。“再见。”


    “姑娘,你知道燕公子这些天都去做什么了吗?”春汀打哑谜地问姜元谨。


    姜元谨摇头。“做什么去了?”左不过也就是吃酒跑马射猎之类。


    “去准备武科举了!”春汀佯装震惊地大声说。“没想到啊,燕公子竟然还有如此大志向。”


    姜元谨也被诧异到了。


    燕诀从小就一直说以后要打仗,做大将军。听着听着,姜元谨也习惯了他这样天天叫嚷。没想到,他原是动真格的。


    春汀在碎碎念,描述她在燕府得知这一消息的经过,最后说道:“我也想好了,我这辈子要做的,就是伺候好、照顾好姑娘。”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姜元谨。“姑娘,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


    她羞赧地解释。“我本来就是个孤儿,被夫人买回家有吃有穿已经非常幸运了。我没什么本事,不会读书,不会写字,也没有姑娘燕公子江大人你们这么厉害,所以这辈子能照顾好姑娘,我就觉得我已经很厉害了。”


    姜元谨看着她,想说你们才厉害,她一点也不厉害。


    大家仿佛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燕诀在为以后打仗做将军做准备,江应青更是,年纪轻轻就已有了一番好前程。


    唯有自己,一事无成,也无甚打算。每日到处游荡,像个孤魂野鬼,都不知未来的路在哪里。难道真的就这样等着她爹出狱,然后回陇西找个寻常人成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吗?


    姜元谨在心底叹气。


    甚至,连两年后能否顺利回到陇西都是一个疑问。


    她娘这关难过,更别提她爹那里。


    若是让姜与文知道,她与秦临阳在两年多以前就已分道扬镳,还不知会不会将他入狱之事都错怪在她的不知好歹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十四 我和秦临阳闹掰了


    姜元谨抛开那胡思乱想的思绪,两年后的事情尚且久远,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说。


    可刚走进巷子,还没走到门口,在院子门口东张西望的夏池先瞧见了姜元谨,远远从门口跑过来。“姑娘,您母亲正在生气。”


    “啊?”姜元谨没听懂。“生什么气?”好好的没发生什么吧。


    夏池摇头。“不知。”


    这些日子,她也摸清了姜元谨的规律。


    那就是出门有事就会带她出门,若是出门无事只是游玩吃酒便会带上春汀。


    今日也是如此。


    只是,今日她刚练完武,就见姜母身边的琛儿从外面进来,进屋和姜母不知是说了什么。门一打开,琛儿又出门去,姜母脸色僵青地坐在堂屋里。


    等琛儿回来,姜母气得连拍了几次桌子说“气煞人也”“竟学会骗人了”诸如此类的气话。甚至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后竟忍不住问起了她“姑娘何时回”。


    夏池哪里会知道,只好赶紧在门口等着姜元谨通风报信。


    姜元谨拧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待会你们先回屋去。”姜元谨吩咐。


    “姑娘……”春汀有点担忧。


    以前在陇西时,因为老爷那几个小妾,夫人气极了时与老爷吵架时,那模样癫狂极了。


    后来搬来了京城,许是姑娘得老爷看重,老爷身边也没了妾室,夫人看着就正常极了,已许久没有真生过气。


    如今,听夏池描述,春汀只觉凶多吉少。


    “没事。”姜元谨安抚道。“你们先回屋去。”


    姜元谨隐约猜到了她母亲生气的缘由。


    进了宅子,只见正屋门敞开着,姜母闭眼一脸平静地坐在正中的位置上。


    姜元谨朝春汀夏池示意。“回屋去。”


    “可……”


    “没事的,”姜元谨叹气。“别让我为难。”


    春汀还想说什么,夏池硬拽着她进了屋。“听姑娘的。”


    院子里。


    姜元谨看着姜母,重新舒出口气,迈步进了屋子。“母亲。”


    姜元谨:“我回来了。”


    无人应她。


    她装作无事般坐在桌边。“用过午膳了吗?”


    沉默。


    “今日累了,母亲没别的事话,女儿先回屋了。”


    还是沉默。


    姜元谨起身往自己屋子里走,后边传来一句“站住”。


    姜母睁开眼,看着姜元谨。“今日琛儿出门,说是在东街那边见到你了。


    姜元谨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裂开。


    也好,这些日子她每天假装出门也累了,这下也省得她再继续装。


    “我的确在东街,”姜元谨回答。“在那边逛了逛。”


    “不是说去找秦世子了么?”姜母撑着口气继续问。


    姜元谨背对着姜母皱眉。


    多年的习惯导致她下意识对姜父姜母隐瞒,她紧紧抿唇。“世子不在。”话说出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既这样说了,姜元谨也不打算再澄清。


    谁知,这一句,像是导火索,彻底将姜母的火线爆发。


    “还要骗我骗到什么时候——!”姜母手一拍桌子站起身,嗓音声嘶力竭,尖锐得似是要将一切撕裂开。“我都让琛儿去打听了,秦世子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出城!”


    她重重喘着气,左手扶着自己的胸口,右手指向外面。“去,现在去给世子道歉。”


    姜母怒吼:“快!去——”


    姜元谨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聋了,耳鸣音持续地响了好一阵。


    “你听见没有,”姜母走上前,拽着姜元谨的肩膀用力扭过来,力气大得甚至连带着姜元谨都在颤动。“去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