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在此刻发现自己好像跟陈长景没有很熟,她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一切她都不了解,知道的也都忘了……
祝椿顶着祝琳灼热的目光,咽了口唾沫,讪讪几秒笑:“要不……你们明天再问?”
我先去问问他。
祝琳没有异议,只是无奈耸肩,扭头看向一直端详人家照片的许询,许询察觉视线,抬头皱眉:“备注心心念念?”
这确定不是先斩后奏吗?
祝椿:……
.
晚上祝椿洗完澡,完成刷牙、吹头发、抹护发精油、擦身体乳等事情后,甩掉拖鞋,拖鞋甩飞到门口,她身体呈大字扑在床上。
松软的被子有被晒过的太阳味,除此之外还有祝琳洗衣服的专属香味。祝椿笑着,胡乱蹭被子,她从小就很好奇为什么一样的洗衣液,她洗出来的衣服没有妈妈那种香香的味道?
祝椿一直想不通,一直没有一直想。
胡乱蹭了一会儿被子,祝椿在床上盘起腿,打算继续再问陈长景。
没等她率先发问,陈长景直接给她发信息。
心心念念:【下午带圆规打疫苗,没时间和你多发消息。】
春天啊:【圆规是你养的那只金渐层吗?】
心心念念:【对。】
春天啊:【哦。】
祝椿在知道陈长景就是自己喜欢的“老师”后,就开始克制和他聊天,具体表现在不再爱发表情包,感觉太热情有点亵渎她大神。
而且……
她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她不想聊这个。因为一旦聊起这个,就一定会聊到她一开始为了小说靠近他这件事。
现在想起来……
好像的确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好。
陈长景见她沉默,便主动开口问。
心心念念:【心情不好?】
祝椿甩了下头发,一个乾坤大挪移到床尾,手在床边悬着给他回。
春天啊:【没有啊。】
心心念念:【那为什么现在不发表情包了?】
春天啊:【和男神保持距离。】
心心念念:【???】
情况不对,祝椿转移话题。
春天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开始喜欢你啊?】
发完后,祝椿有些不敢面对的将手垂下,一头撞上床沿。她心里大喊:自己又在发什么奇奇怪怪的内容啊?
下一秒手机响起,她抬手。
心心念念:【仗着我喜欢你,随意挑衅?】
他发的语音,声音沉沉的带着颗粒感,祝椿听完脸很不争气的红透了。
春天啊:【不能挑衅?】
心心念念:【可以。】
祝椿脸上扬起笑,她继续追问。
春天啊:【所以为什么啊?】
春天啊:【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jpg】
陈长景在公寓里看着祝椿的雷霆表情包忍不住笑出声,他抬手摸了下呼呼大睡的圆规。
心心念念:【周延这样提醒我的。】
春天啊:【周延说的话肯定不能信!】
春天啊:【猪猪侠吃棒棒糖.jpg】
心心念念:【?】
祝椿憋着笑给他回复。
春天啊:【因为肯定不周延!】
两分钟后,从某音搜索回来的陈长景回。
心心念念:【。】
逗过陈长景后,祝椿开始解释上午的事。
春天啊:【今天上午是我爸妈问,我才问你那么多问题的。】
祝椿犹豫一会儿,问出一个她很介意的问题。
春天啊:【你没有谈过恋爱吧?】
对于祝椿而言大学没谈恋爱和没谈过恋爱是不一样的概念。她抿唇,心里有些不适和紧张。祝椿看小说是绝对的纯爱党,男女主始终都必须只有对方的那种。
所以……
她无法接受和谈过恋爱的人继续接触。
就算他是陈长景也不可以。
心心念念:【没有,从来没有。】
陈长景调整了下坐姿,抬手轻扯了下灰色睡衣,没扣紧的扣子被打开,露出点白玉皮肤,暖光下他锁骨若隐若现。
他修长骨指覆上太阳穴,嘴角轻溢出笑。
心心念念:【所以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问题?】
祝椿卡壳在上一个问题,不知道回什么。
片刻后,陈长景的微信视频电话弹了出来。祝椿惊慌失措地坐起身,点进电话,屏幕里闪出她的脸,急促的铃声在催促着她的动作,祝椿咬牙直接挂断。
心心念念:【?】
祝椿瘫倒在床上。
春天啊:【能不能打语音电话?】
于是陈长景给她打来语音电话,祝椿犹豫一下点下接听。在家的好处就是可以开免提,不戴耳机。
陈长景清冷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祝椿捞起抱枕抱在怀里,小声回答:“没有。”
陈长景显然不信,他尾调拖长带笑:“真的没有?”
祝椿羞得一头扎进抱枕。
陈长景见她不说话,挑着笑打趣她:“你朋友圈不是经常称我是神吗?怎么不问问关于小说的事?”
祝椿手抓紧枕头,拒绝说话。
陈长景也不催促她,只是继续:“今天中午我陪圆规去医院打疫苗,有点忙,所以后续没有再和你聊天,下午去跟老师搞实验去了。”
他说话不紧不慢,音调舒缓,好听的很,只是祝椿听着有点奇怪,因为她觉得这像报备。
祝椿发出气音:“嗯。”
陈长景又笑。
祝椿听见他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具体表现在发热发红的脸颊上。她握紧手机,决定反攻:“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不执着于那个答案了?”
陈长景一时一愣,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嗯?”
祝椿在床上盘腿坐好,吐字清晰道:“苦难是文学的沃土,那之后呢?”
陈长景脸上的笑意顿住,他为什么不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呢?他想着笑出声,其实也许可以换一种想法,为什么他要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这个问题本就不存在,是他看到祝椿后提问她的问题。他当初只是觉得祝椿可以替他解决一些烦恼,故此发出了这个冒犯的问题。
自己的烦恼怎么可以嫁接给别人?别人又怎么可能解决自己的烦恼?
他从不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从始至终他期待的都是祝椿的回答。
祝椿才是他期待的答案。
陈长景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清淡出声:“那之后不重要了。”
祝椿笑,嘟囔:“我就知道,怎么会有人天天思考莫名其妙的事情呢?”
过度的思考并没有太多的意义,就像看书的时候有时候压根不需要想那么多,因为文学作品就是跳出生活的,文学是文学,生活是生活,这不相通,多少次共情流泪也无法相通。
文字不能脱离语境,故此其实不存在一句话封神的名著。
思考也是,一旦脱离实际生活就会陷入巨大的悲伤漩涡中。
陈长景失笑,轻声附和她。
陈长景没话找话,轻咳一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写同人文的?”
祝椿这个绝对宅女一聊起小说,直接一个弹跳起身拔高音量:“我跟你讲哦,我高三的时候……”
陈长景听着她声音,嘴角含笑,抬眼看向窗外月色。
祝椿记得很清楚,那是高三一次返校,死高中要他们早上7点多到校。通宵一宿的祝椿顶着大大黑眼睛走进学校,她满脑子都是她通宵看的be小说经典句子,心里情绪低得可怕。
7点多到校,9点多开始第一门语文考试。天一测试,祝椿拿到试卷,一边写一边走神,满脑子都是小说凄惨句子,写到现代文阅读的时候,她彻底崩不住了!
节选片段是谈歌的《暴水桥头》。
阅读完整篇文章,看到两个人错过后,祝椿差点嘎巴一下死在考场上。
后来讲完卷子,越想越气的祝椿怒花三个晚自习将结局改成完美的he。
祝椿:“这就是我写同人文的开始。”
她发现自己可以改写结局,可以改掉一切不完美的设定的那一刻感觉很美妙。
读者也有提笔的能力。
于是开始了自己的同人创作。
陈长景听她讲完话,温和接话:“很伟大的创举。”
祝椿笑得在床上滚成一团。
“所以——”
“你还要不要我那本小说了?”
祝椿乱踢的腿停下,果断回:“要!”
扯到实体书,祝椿突然想到了什么,脑子没多加思考直接问:“你手速快吗?”
陈长景闻言身体一僵,语气颇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祝椿深吸一口气,大声问:“我说你手速快吗?!”
第20章
窗外月色不再明亮, 陈长景觉得自己眼有点晕,他低头,抬手按住太阳穴,嗓音有些沉:“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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