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低头逃避,直接掏出手机,无视她们继续往前走,就当她要左拐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发出惊天响动。


    心心念念:【还往前走嘛?】


    祝椿捧着手机原地顿住。


    陈长景见她不动,无奈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起来,往她方向走。


    “不是看到我了吗?”


    陈长景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后面源源不断的人流。


    截止20岁,祝椿短暂的人生中一共有两次耳际声音全部消失、血液仿佛顿住的瞬间,一次是高中看小说班主任恰好路过,一次就是现在。


    陈长景站在她身后的现在。


    202x年4月25日,9时33刻。


    祝椿彻底升天,她缓神片刻,转身看向陈长景。两个人靠得很近,她一转身都没有看见陈长景的头,而是他胸前柔顺的布料,视线停顿,她仰头看他。


    蹦出来的第一句却是:“你多高啊?”


    陈长景对这个问题也很意外,他喉间溢出丝缕轻笑,下一秒他拽住祝椿手肘将她拉向一旁空地,温热的触感来得猝不及防,祝椿低头看向他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双手,脚很老实的跟着他走。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均匀修长,白皙的手背上因为用力,青筋明显跳动着。


    陈长景将她拉到空地后,松开手,老实回答她问题。


    “嗯,187。”


    触感还在,祝椿久久不能回神。


    孟千行和阮橘憋着笑,躲在一旁看着。


    他看她,又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祝椿不知道该说什么,手垂下攥着衣角,抬眼痴痴地看他。


    陈长景见她不说话,轻叹道:“为什么见到我还要走?”


    陈长景不解,两人视线明明已然在半空交汇,她还笑着和他点了头。


    然后……


    巧笑嫣然地无视他错过他。


    祝椿回神,跳动的心脏被她强制摁下,仰着脖子看他太累,她干脆低头咬牙嘟囔:“我走不是很正常吗?”


    陈长景疑惑:“嗯?”


    祝椿无语,她仔细想了想自己还是没错,没有肯定就没有回复,她怎么知道陈长景是来找自己说话的?


    普通朋友一般不就应该打声招呼,然后离开吗?


    不对,其实……她会偷偷溜远,不让对方看见。对方打招呼她会回,她打招呼要鼓足勇气,不打招呼又很尴尬。


    她总不能在路上遇见朋友,打了个照面,就把人掳回家吧。


    陈长景在强词夺理,祝椿要代表正义指责他。她一鼓作气抬头看着他,嘴角开始叭叭:“我又不知道你要找我说话啊,我们方阵还要去图书馆前面拍照,所以我肯定是要跟着大部队走啊……”


    陈长景垂眸细细听她说话,脑子却不自觉地想:有没有人告诉她,她说话经常带“啊”。


    ——像撒娇一样。


    祝椿在最后摇头强调重点:“不是我的错欸,你不可以用疑问的语气质问我。”


    她不喜欢。


    陈长景认错妥协:“抱歉,我的错。”


    他承认看到祝椿的时候有喊她的想法,不过也仅限于想法二字,因为祝椿脸皮很薄,他众目睽睽下喊她名字,让她接受周围人奇异的目光,她大概就像萝卜头一样当场挖洞钻进去。


    陈长景道完歉,祝椿原地愣住。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好像……对陈长景有些不太礼貌,仔细想来他也没有任何错,甚至还莫名其妙的接受了她的指责。


    祝椿也不知道自己情绪为什么爆发,她低头转眸,最终将原因归结到闷热的天气上。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指责你的意思。”


    祝椿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锐利,她抿唇感到有稍许抱歉。祝椿没有定义过自己,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汇定义自己,她不想将自己嵌在一个冷冰冰的词语上。她性格乱七八糟的,社恐,乖巧,可爱,善良,不讲理,尖锐,敏感,这些都是她的部分。


    她正在展露全面的自己,像舞台上优雅的舞者在美丽旋转。


    陈长景不觉得冒犯。


    “没事。”


    祝椿听他说这话,眼睛一亮,下意识伸头去看他神情。


    陈长景没动,任凭观看。


    祝椿得到满意答案,祝椿开心。


    “所以你心情还是愉悦的吧?”


    陈长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只是点头回应。


    祝椿心里石头落地,她松了一口气。


    她必须确保最近陈长景心情愉悦,她要充当他这两天的心情使者,她的目标她一刻都没有忘记过,她要买陈长景手里的实体书,


    全球绝版的实体书。


    四周同款马面裙的学生逐渐稀疏,祝椿也不再和陈长景扯话,她扭头找了找孟千行和阮橘,然后对陈长景解释:“你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得去汇合了,要不然……”


    话音未落,陈长景直接点头回应:“嗯。”


    祝椿回头又看他一眼,他稳声:“问过主席台上的同学了,他说你们学院走的很好。”话到这里他补充:“你走得很好。”


    说罢,他抬手给她比赞。


    祝椿身体彻底麻了,且她确定这不是低血糖,因为她早上吃饭了。


    .


    她们三个从方圆湖旁边的小道绕去图书馆,路上阮橘撇嘴道:“祝椿~你还记得你最初的理想吗?”


    祝椿反应慢半拍的回应:“啊?”


    阮橘耸肩,示意说话有说服力的寝室长大人开口。孟千行接受信号,比了一个ok手势后,看向祝椿,清咳出声:“你还记得你的朋友计划吗?”


    祝椿扶眼镜,精神气短暂回归,一脸正气道:“怎么不记得!”


    她一直记得!最近因为看不下去新小说又去看了一遍老文,再看一遍还是感慨:


    老天啊!这个世界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小说!


    急的她想率先登月,然后拉起这本小说的横幅,让全国都知道这篇超级无敌爆炸好看的小说!


    “那你还要向他买小说吗?”


    祝椿不解:“要啊。”


    这才是她的终极目标啊,一开始的终极目标……


    三个走在方圆湖旁的小道,光影落在地上,亮光挤过树缝和她们打招呼。几人在看到图书馆前站了一群人后,纷纷加快脚步。


    赶路途中,孟千行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你其实不用向他买的。”


    祝椿怔愣:“啊?”


    孟千行笑着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说话,轻轻摇头。


    陈长景和祝椿聊天的时候,她和阮橘偷偷站在后面注视着他们,眼神动作都骗不了人,陈长景眼神一直在带笑地凝在祝椿身上,她仰头、低头、思考,每一个瞬间他的视线都黏在她身上,光辉都无法掩盖这场春天的爱恋。


    祝椿没再接话,只是扭头看向一旁的柳枝。


    它在轻轻摇晃,祝椿柔软的心脏在砰砰跳动。


    .


    部门聚餐当天中午,吃完饭躺床上心烦意乱的祝椿决定给政治词发消息。


    春天啊:【欸,你是陈长景朋友对吧。】


    周延:【对,是我……】


    祝椿抿唇,对接下来的提问有点不好意思,她撇嘴,翻身捞过玩偶垫在自己胳膊下让自己趴得舒服。


    周延那端见祝椿沉默,有些不解的挠头嘟囔:“欸,怎么消失了?”


    “啊?”


    旁边调整作业格式的李述怀鼠标一顿,有点不确定周延是不是和自己说话。


    “不是,我在说祝椿。”


    听到熟悉的名字,李述怀视线彻底离开电脑屏幕,落在周延身上:“什么?”


    周延皱眉:“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然后消失了。”


    说罢,他有些无奈地耸肩。


    李述怀情绪很是稳定:“她发了什么?”


    “额……她问我和陈长景是不是朋友。”


    这是什么问题,周延不理解,他和陈长景不是朋友,能这么操心他的事?他妈都没这么操心吧。


    算了,其实……他还真不知道陈长景他妈操不操心他,因为他没见过陈长景和父母打电话,大一一起在寝室住的时候,一次都没见过。


    可能……


    陈长景不需要父母操心吧,又或许一家子都很高冷。


    李述怀没有说话。


    而短暂思考过后的祝椿很快又发来消息。


    春天啊:【陈长景这几天心情怎么样?】


    春天啊:【开心吗?】


    周延轻蹙眉头,不过很快他回复。


    周延:【你们吵架了?】


    怎么突然问他陈长景心情怎么样?


    祝椿:【喜洋洋无语.jpg】


    通过这么些天的观察,祝椿知道周延理解能力不如陈长景,这个政治词不能意会她的意思。


    求人态度要礼貌,祝椿非常诚恳地解释。


    春天啊:【就是有一件大事要发生,我要确定他心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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