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床不舒服。”


    沈意尘嘟囔地说着,声音比平时更腻人。


    那是什么意思呢?想和她睡吗?就算想进她房间也不该用这种理由,可这好像又是沈意尘一贯会有的做法……叶无归已经分不清沈意尘这是装得用力过猛,还是说对方现在真的已经彻底昏了头。


    “不行。”


    叶无归用一贯的语气拒绝了对方。


    即使温香软玉在怀也应该处变不惊,何况对方虽然表面可爱粘人,实际上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但是……对方又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委屈地看她,可怜兮兮的落水小狗要如何拒绝呢?


    “姐姐……一晚上而已。”


    沈意尘扑闪着圆眼睛,这次叶无归确信对方是真的晕到毫无理智了,至少平时的对方不至于那么急迫,急迫到不需要深入思考都会让人怀疑的地步。


    “不行。”


    “可是……会冷。”


    无理取闹的戏剧还在上演,沈意尘鼓着脸颊,过了会又说到。


    “毯子借给你。”


    叶无归看着对方无奈地说。


    “但是……”


    沈意尘还没说完,叶无归把她放到墙边让她靠稳,然后就关上了房门。


    沈意尘还有些晕乎,刚刚站稳的功夫,叶无归就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毛绒绒的毯子。


    “姐姐……”


    沈意尘晃悠着转身同时黏黏糊糊地叫着,她对着房门往前走了一步,还一点没看清房间里面,就掉进了叶无归正张开手拿的毯子里。


    “好了,回去睡觉。”


    叶无归就着对方倒过来的姿势,刚好用毯子把人裹成一团,抱在怀里。


    沈意尘懵懵的抬起头,还没干的几缕发丝贴在脸上,碍着眼睛,她不舒服地甩了两下,但发丝还是黏在上面,再加上没擦干留在胸前的水珠让她整个人氤氲着水汽。


    叶无归盯着对方因为不舒服而微眯着的眼睛沉默了一会,抬起手把对方湿淋淋的的发丝拨开,对方的眼睛总算又能重新睁大了,她盯了会对方颜色稍浅的瞳孔,视线移到对方泛红的脸颊上。


    “你要把头发吹干。”


    叶无归说。


    关心得似乎太多了,但反正也是一句话的事,并不算什么,这没什么奇怪的。


    “姐姐帮我吗?”


    沈意尘呆呆地看着对方,嘴上还在得寸进尺地说。她只觉得身体被束缚了,手也动不了,不过倒是很温暖,触感也很舒服,但身体动不了也就意味着她只能说话。


    “自己吹。”


    又沉默了会,叶无归才回复到。


    接着她一手把人裹得更紧,一手捞着快掉到地上的毯子,然后就着半搂半抱的姿势把沈意尘送回了对方的房间。


    这种怪异的事件叶无归已经不想再多经历,所以她把沈意尘丢回床上以后就马上出去,顺带关上了房间门。


    只剩沈意尘一人留在这个空间。


    刚刚叶无归进门时还好心地顺手帮她开了灯,以至于她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能够看清对方越发黑沉的目光。


    沈意尘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虽然她不愿回想刚才滑稽的场面,但自己像被拎起后颈无法反抗的软弱动物的可笑的样子还是一遍遍地在脑子里回放。


    ……


    算了。


    沈意尘模糊的大脑本就混乱,再多想,大概就要爆炸了。


    总而言之,这场套话事件显而易见地已经完全失败,更不用说她喝个酒把自己喝得破绽百出这种蠢事。


    但是……叶无归的确完全没有恶意吧,她又想起对方把她脸上的发丝拨开时的触感,并不冰冷,对方的指尖是热的,而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


    这太诡异了。


    沈意尘从毛毯里挣脱出来时突然惊恐地坐起来想到。但她刚坐起来一会,马上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于是只好又无力地把自己摔回了毯子里。


    毛绒绒的布料又柔软又温暖,陷进去时,像被温柔包裹,细绒轻轻贴着皮肤,蹭得人痒痒的,却又舍不得挪开。


    不管怎么样,至少今天的床比昨天舒服……沈意尘把头埋进毛毯里困倦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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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毯子


    沈意尘一晚上睡得昏昏沉沉,身体好像在梦境中沉浮,梦里的一切都是杂乱无章的,变换的景象太多,模糊不清,也许是存在的过去,也许是不存在的幻境……总之,不管这梦是瑰丽的还是灰色的,一切都会在她醒后烟消云散。


    因为她在清醒的一瞬间,她只会记得昨晚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


    沈意尘闭着眼,试图通过不起床的方式来抗拒新一天的到来,但她马上就发现还不如睁开眼看着当下的世界,省的大脑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忆……比过去这种遥远的感受更近一点的,昨晚的事。


    空气静默了一会,她终于挣扎着睁了眼,入目是一道刺眼的阳光直直地照射过来,她只好又闭了眼,适应了会再睁开。


    昨晚她上了床后就不想再动,所以也忘了拉好窗帘的事。


    烦,没来由地烦。


    不,也并不是真的毫无来由,至少她很明确这种烦躁来自于昨晚的事,但要具体说是哪一件事……她又说不出来。


    她摒弃了杂念,仔细思考着昨晚她做过的事。


    先是喝了酒,醉了……然后对叶无归说了对方名字不好……嗯,这的确不太礼貌,也很难去解释为什么她的思绪会莫名拐到了名字上面,可是她当时就是那样脱口而出了,这也足以说明说话不过脑的糟糕。


    “啧。”


    沈意尘用手盖住眼睛,刚坐起来又无力地倒回床上,轻声地吐出一个气音。


    但这尚且可以解释为没有认真思考于是不小心冒犯到了对方,稍微道个歉,再装装可怜也就过去了。


    不过……从昨晚到情况来看,她已经不需要再为这件事道歉了,因为后面发生了更多无法解释的事情,让人困惑到已经不敢去细想的程度。


    该怎么说才能揭过去呢?稍微模糊一下当时的情况,假装所有过界的接触都没有发生?或者直接说昨晚醉得太过彻底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太过欲盖弥彰……沈意尘叹了口气,刻意的回避就像是直白地在说我很在意这件事,像是在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意尘,一个跨越了百年的半仙,仅仅因为几声不受控的黏腻发音,和醉后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而害羞,以至于撒一些显而易见到谎言吗?有辱半仙身份。


    沈意尘思索了半天,最后决定使出最常见也最管用且毫不尴尬的方法。


    无视一切,绝不主动提起,虽然表现也像是忘记了一样,但和撒谎说自己忘记有本质的区别,比如说她绝对不能强调自己的遗忘,而是需要表现出一副并不在意,毫无顾忌的样子。


    通常来说这种态度能解决一切情感纠纷,沈意尘的确也十分得心应手。


    当然,这也不是说她和叶无归有情感纠纷的意思……啧,想着想着她又忍不住发出一声不满的气音,已经尽量去捋清思路,但思绪还是太过混乱,一大早醒了,大脑就要处理这么复杂的事情,思考解决方法可是非常辛苦的……


    都怪叶无归。


    沈意尘把头埋进毯子忿忿地想着,她仍然不想面对新一天,只想钻进毛茸茸的毯子感受轻柔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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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沈意尘最终还是不得不起了床,因为她饿了。


    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令人悲伤的是,今天大概是吃不到叶无归做的饭了,沈意尘叹息着思考着是点外卖还是直接下楼买桶泡面。


    沈意尘还没得出结论,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像是从客厅进了厨房,接着……好像又回了客厅。


    说起来,今天叶无归没有敲她房门叫她起床。


    毕竟今天是休息日嘛,工作日的时候叫她是因为作为室友眼睁睁看着她迟到说不过去,但在休息日她们就变得毫无关系了,叶无归也就不用再主动和她进行任何交流。


    ……


    这并不值得难过或者开心,只是完全无关紧要的一件平常事。


    沈意尘这样想着下了床,把毛绒毯子卷好抱起来时打了个喷嚏,虽然很舒服,但她刚刚发现这毯子会掉毛,裙子上还沾了几簇,但她现在没有心情去整理,只是想着待会该怎么做。


    稍微表现得礼貌一点,再甜甜地叫句姐姐,说声麻烦你了,接着把毯子还回去,这件事……大概也就被揭过去了吧?


    沈意尘心里没底,特别是在刚开门就看见了叶无归时,莫名的慌乱让她显得不够自然。


    对方像等在她开门似的,一听见声响马上就看了过来。


    “姐姐,早。”


    虽然已经不早了。


    “嗯。”


    叶无归也并没有反驳对方不合时宜的问候语,只是平静地把恰巧对上的视线轻微偏移开,向下看,最后变成了盯着对方怀里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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