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舟也没多问,回了她句好。
简瑜到家的时候,闻平清正在电脑前改片子,见她回来,他摘了眼镜起身来迎。
“怎么淋成这样?”
他又进浴室拿了条毛巾来给简瑜擦头发。
简瑜接过毛巾,拂了他的好意:“伞落dy家了。”
“怎么不上去拿一下?淋了雨感冒怎么办...”他嘴上说着,却转身又去药箱给她找预防感冒的冲剂。
“因为不想。”简瑜站在原地看着他。
闻平清回头,似乎没听清,但又好像是在确认:“什么?”
“因为我不想上楼拿伞。”她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人规定下雨就一定要打伞。”
就像没有人规定,人生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要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但却在她心里拥有一席之地。
闻平清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只是以为今天她和dy聊的并不顺利,他扭过头边继续找药边说:“那你就喝点药预防一下,你前不久感冒刚好,这才几天就忘了?”
他说的是在威海那次,她因为臭美,在零下负摄氏度的天气,穿着薄薄的裙子出门,结果被活生生冻到发烧。
简瑜知道闻平清向来说话这样,就像和父母一样,明明是在关心,却非要把话说的让人心里难受。但她今天刚在母亲那受了挫,她不想再听到闻平清的说教了。
于是她把毛巾扔到沙发上,想做出反抗,但又忽然意识到,她不用再反抗面前的人了。
他们已经分手了。
她忽然泄了气:“不用了,我去洗个热水澡。”
简瑜转身回了房间,只留下闻平清在客厅一脸疑惑。
洗完澡,她在浴室吹头发,心里的那股无名火,也随着刚刚的那个热水澡压下去不少。她换一边吹头发时,抬眸的瞬间才透过镜子看到,闻平清端着杯子,站在房间门口正在敲房门。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她都没听到。
简瑜关上吹风机,扭头看他。
“还是喝点感冒药吧,马上年底了。”尽管简瑜那么说,他还是给她冲了一杯,这会儿还温热着。
简瑜盯着那杯子看了下,还是他们一起去景德镇亲自烧完之后,千里迢迢背回来的。
她没说话,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闻平清收回杯子,刚想抬腿离开,就听见简瑜问他:“我妈最近有和你通过电话吗?”
“没有。”他又回忆了下,“但发过几次消息,基本上都是关心你身体的。”
“噢,要是以后她再问你,你就别回她了。”简瑜转过身继续吹头。
本来对今晚这事感到莫名的闻平清,一下子忽然有了头绪。简瑜她妈估计还不知道简瑜已经提了分手,但双方父母因为上回这事,都陷入了一种谁主动再提见面,谁就先尴尬的地步。
这个局面,好像只有晕倒的当事人才能去破冰。
但此刻,这个当事人正在阳台边抽烟,边滑动着手机屏幕。
简瑜正在盘算自己的年假够不够自己去西藏玩一圈,以及除了房租之外,她需要预留多少的金额来支付这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那股被短暂压下的躁动,此刻又在心底重新燃烧。
她迫切的想让自己叛逆一次,不为别的,就为心里当下所想。
闻平清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简瑜站在阳台抽烟,火星子在她的指尖跳动。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上前敲开那扇,隔开了他们之间距离的门,但只是片刻,他便压下了这个想法。
敲开了那扇门,他该说些什么好。
敲不开,他又能再做些什么。
闻平清倚在门框边看着她的背影,十二月的天气,她就披了一件羊绒衫在身上,这件衣服很显身材,但她好像比之前又清瘦不少。
前两年有段时间,简瑜总是吃完便要去厕所吐。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他本来约好要陪她去医院的,后来因为加班没去成。但简瑜后来渐渐的也不再这样,他们也就没有再提过这事。
直到后面她开始坚持去普拉提、健身,也不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他以为前段时间,她只是觉得自己胖了才会这样。
现如今的改变,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减肥方式。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看到简瑜的背影,闻平清忽然又想起了这事。
思索再三,他打开手机,上网输入了简瑜当年的症状。
屏幕哗啦啦的蹦出来了很长一段话,但是闻平清却只看到了“情绪压力”、“焦虑症”这几个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简瑜在二十五岁那年, 曾经患过很严重的焦虑症,这事只有许佳漫知道。
那年跳槽,去到更大更好的公司, 末位淘汰制加上对新拓展业务的不熟练, 让她一连很久,自信心都被摁在地上碾压。
但她本身却是一个很争强好胜的人, 越是受挫也越是卯足了劲往前冲。
这股压力无处发泄, 到最后越攒越多,就变成了用暴饮暴食才能缓解。
许佳漫是第一个发现简瑜不对劲的,她们呆在一起短短一下午,简瑜吃了很多,也去了很多次厕所。于是她悄悄跟上去,隔着一扇门, 她听到了她呕吐的声音。
“你怀孕了?”她一出来, 许佳漫就盯着简瑜平坦的腹部看去,“几个月了?”
“什么?”简瑜从旁边抽了纸巾,擦了擦嘴。
许佳漫说:“我都听到你在厕所吐了。”
她伸手想去摸简瑜的肚子,却被她打了下手:“我只是吃多了, 你在想什么?”
听简瑜这话,许佳漫才意识到, 她好像是比之前吃的要多了些。
虽然这不代表什么, 但吃了吐又是怎么回事, 她打心底里觉得简瑜不对劲。
店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那会儿正是六月的艳阳天,空调开的很足,惹得许佳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跟在简瑜后面回到座位, 但手里却没闲着,她在百度上搜着简瑜的症状,一搜就是一个准。
“你好,我们这桌再要一个桃子千层。”简瑜冲服务员招手。
许佳漫却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们这桌不点了。”
“我就再吃一个,真的吃的不多。”简瑜为自己力争道,“而且我今早还称过体重,一斤没胖,还瘦了二两。”
“简瑜。”她难得这么正经的叫她,也让简瑜心里一坠,“要不我陪你去趟医院吧?”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生病?
不可能。
许佳漫直接给她预约了第二天早上的号,直奔医院。
当医生问出的所有问题,简瑜都给出了肯定答案时,她心里直接凉了半截。直到她捏着医生给出的确诊证明,上面赫然写着中度焦虑时,她又庆幸又懊恼。
懊恼没有早些发现简瑜的不对劲,但又庆幸还没有拖太久。
相比许佳漫的情绪,简瑜却表现的要更为淡然。
她从她手里拿过那张诊断证明,从上至下看了好几遍后,才轻飘飘的说了句:“哦,原来是生病了。”
那语气就像是,早就知道自己病了,只是这一刻得到了医学认证罢了。
许佳漫问她:“你要不要告诉闻平清?”
她以为简瑜一定会告诉闻平清,他们的感情在她眼里是既能同甘,也能共苦的那种,但她却没想到她却摇了摇头:“算了..”
不会是怕闻平清因为这事嫌弃她吧?她刚想和她说,闻平清哪里像那样的人时。她才听到一声叹息,紧接着简瑜轻声说道:“你也不用告诉他,没必要。”
她这才隐约意识到,简瑜和闻平清那看似完美的爱情,似乎哪里发生了些变化。但让她说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不过最坏的也就是他们会分手。
只是接下来几年,他们非但没分手,反而还开始商议起婚事。
那天在医院里,简瑜眼里外泄出的情绪,就像是南柯一梦。
-
闻平清推开阳台的门时,挂在阳台的风铃串随着风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
简瑜手里的烟已经抽完了,这会儿正趴在阳台栏杆上往楼下看,见闻平清过来,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却侧耳继续听着什么。
闻平清站到她身边往楼下看,原来是小区里站着一对夫妻正在吵架,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妻子单方面的嘶吼。
而本应站在她身侧的丈夫,此刻却站到了她的对立面,环抱着胸一言不发。
简瑜站在阳台上,本不想听他人隐私,但那崩溃的声音却又惹得她为他们驻足。
“这个家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你妈说要二胎,说的那么轻松,那么容易?为什么你永远不站在我这边,让我像个疯子?”
“你说话啊!”
那声声振聋发聩的控诉,引的过路人都回头驻足观望,甚至有好心人上前去劝架,打着“忍忍就过去了”的幌子,试图让他们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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