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绣灵春_不知名鸽 > 第95页
    但萧泽峋没有出言嘲讽他,没有咄咄逼问,反而垂下了眼,指腹轻轻摩挲他的侧脸。


    “是我的错。”


    许梣呆了呆,萧泽峋看着他的目光却觉得有些落寞。


    “是我对你还不够好,我让你没办法全然依赖我,都是我的错。”


    许梣活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本来窜起的火苗倏然被熄灭,心里发麻。萧泽峋每次都这样,挑起他的脾气却又不负责。


    “没……”他不太习惯,声音有些哑:“跟你没关系。”


    萧泽峋挠挠他的下巴,声音很轻:“许梣,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许梣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好一会:“…什么意思。”


    萧泽峋紧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我从来没有刻意去接近一个人,甚至是讨好,我不太懂,有时候可能会惹得你不开心。”


    萧泽峋伸手轻轻扣住许梣的手腕,低下头吻了下他的手掌,许梣浑身一麻,强撑着才没贸然抽出。


    “我可以学,你想要什么我就去找给你,看谁不顺眼我就替你收拾,心中不快我便想法子逗你开心,若是你想让我去死我也找条白绫自行了断。”


    许梣一听最后一句,立马应急:“你说什么疯话!”


    萧泽峋看着他的反应,反而笑了,闷着声停不下来。


    “别担心,也不用有负担。”


    萧泽峋轻轻摩挲着手掌心的那个吻,缓声道:


    “我甘之如饴。”


    第88章 第86章


    许梣心跳得快极了,仿佛要不受控制地跳出胸腔,好半天才哑着声音问:“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萧泽峋轻声回:“不能再知道了。”


    “……你是金枝玉叶的太子殿下,我只是一个小门小户的庶子…”


    萧泽峋静静听他说完,才回道:“生而为人,有何不同。”


    许梣声音颤得不像话:“……我们都是男的。”


    萧泽峋的视线轻飘飘落在他身上,握着他的手按在他的胸前,许梣一缩,心跳更紊乱了。


    “许二公子,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你我的地位、身份。”


    他声音很轻,砸在许梣的心尖却重的吓人。


    “我在意的,从来就只有一个许梣。”


    “………”


    许梣不敢抬头看他,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极其不自然,道:“…你都是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萧泽峋笑了:“很肉麻是吗?”


    可几百年前,这些话每时每刻都有一个小傻子对他说。


    “我不想再失去你。”


    许梣被他抱着,听着他同样紊乱的心跳。


    “……别说了……”


    萧泽峋:“若是不说你又怎么能明白我的心意,我……”


    话没说话,他被打断。


    被一个湿漉漉的、无比青涩的吻打断。


    萧泽峋的眼微微睁大。


    许梣不懂怎么亲别人,僵着身体贴着嘴碰了碰,又慢慢分开。


    萧泽峋看着他,嗓子哑的厉害,手僵着轻轻擦过他的脸。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软:“是我弄哭你了吗?”


    他盯着他,许梣后知后觉,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落了两行清泪,可怜巴巴地顺着下巴滑落。


    许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不擅长应对如此温情的关系,只能干巴巴道:“烦死了…”


    “怎么了?”


    “…我从来不哭。”


    萧泽峋心里忽然陷了下去,“…我的错。”


    平日里那个呲牙咧嘴的小刺猬露出了软软的肚皮,呆呆地看着他。


    萧泽峋忍住将人紧紧抱住的冲动,耐着性子问:“我可以认为是你接受我了吗。”


    许梣沉默了好一会,“我刚刚就是嘴痒了。”


    萧泽峋轻笑一声:“真别扭。”


    许梣没说话,萧泽峋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终于如愿以偿抱住他。


    “谢谢你。”


    “……谢什么?”


    萧泽峋将他抱紧,却没说话。


    下巴搁在他头顶。


    谢谢你还能再次回到我身边。


    ……


    萧王祖辈打江山时正逢酷暑,为埋伏敌人烈日炎炎下躲在山丘后暴晒一整天,许多人坚持不下去,得了热病生生熬死了。遂后萧王称帝,便将八月之初立为国日,这一天官勋贵族一齐到郊外射猎、打马球、赛马,平民百姓则会大扫除、蒸桂糕、穿新衣,庆祝新国到来,缅怀江山英烈。


    郊外的场地分为两部分,长辈和小辈被层叠的山丘隔开,老一辈一般会喝茶忆往事,又或者下棋流觞曲水。小辈则是骑马、射猎,比高下。


    许梣一大早便收到了萧泽峋送来的骑射服,红艳艳的,看得人眼睛生疼,许梣不喜欢这类太过鲜艳的衣服,但因为是萧泽峋送来的,就还是穿上了。可他刚一出门,便后悔了,拔脚就要回房换衣服。


    萧泽峋一把拉住他,问:“许二公子这是做什么?”


    许梣看着他跟自己衣服,“你无不无聊?”


    萧泽峋低头扫了一眼许梣,笑了笑:“怎么了?我觉得甚好。”


    许梣时常呆在家中,很少出门,皮肤养得很白,以前克扣吃食睡眠又不好,身形瘦削,乌青色的黑眼圈攀在脸上看着总是觉得病恹恹的,没什么生气。


    现在进了宫,萧泽峋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每顿都要盯着他吃饭,睡晚了还要发脾气,许梣现在看来气色好了许多,嘴唇也有了颜色,原本病态瘦削的身体总归正常了些。


    萧泽峋对此还是不太满意,觉得太瘦了,比以前那个除了吃就是睡的小傻子瘦了太多太多,每每想到这便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许家的人千刀万剐。


    许梣总觉得他太夸张,自己已经算得上正常体格了,只是长得高了点所以看着瘦,奈何萧泽峋听不进去,一个劲给他夹菜,恨不得直接抱着喂了。


    骑射服红艳艳的衣服将许梣衬得更加白皙,宛如俗艳的万花丛中开出的一朵百合,任人采撷。他嘴唇是淡粉色,眼睫像一只振翅的蝴蝶,每眨一下眼都像是勾人的小刷子,偏自己又浑然不觉。


    萧泽峋大方向他展示自己的衣服,同他一样的大红色,领口绣着金色蟒纹,显得他身形宽阔挺拔,两件衣服近看是有些出入,但远远看来却像是同一件。


    萧泽峋突然笑了,凑近他小声说:“你看…我们像不像穿的喜服?”


    许梣被他不要脸的程度震惊,一把推开他:“你说什么疯话?”


    周围的公子小姐大多贴近自然,穿的是墨绿或浅绿的外裳,有极少数穿成墨黑,只有他们……明晃晃的大红色,在一片绿意盎然的山丘中显得格格不入,分外醒目。


    偶尔会有人转过头看两眼,但碍于萧泽峋的身份,又不敢多看,很快移开视线。


    许梣脸皮薄,拽着缰绳走了,不再理萧泽峋。


    萧泽峋立马跟着他,放缓速度紧紧贴在他马的身侧,“许二公子你会骑马了?”


    许梣看着他不着调的眼神,惜字如金:“会。”


    萧泽峋扬眉:“平日都待在宫中,何时学会的?”


    许梣目视前方,不看他:“上次太子殿下不是带我出宫骑了一会吗。”


    萧泽峋顿了一下,“那么一会就学会了?”他反应了一会,又说:“还是我带着你的?”


    “怎么?”许梣终于转过头看他,蹙眉:“不相信我?”


    萧泽峋迎上他不耐的目光,失笑:“没有,只是觉得…许二公子果然如传闻一般聪慧过人,学什么都快。”


    许梣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耳根子软,你跟他来硬的他能变成石头砸死你,可要是跟他来软的,他就又立马成了一滩水,该往哪里流都不知道,无措又别扭。


    在宫里这么久,萧泽峋早已知道他的脾性,声音总是转着弯讨他欢心,可惜许梣也是个人精,早就对他这招免疫了,就是萧泽峋再软他也能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


    于是他说:“少来这套。”


    萧泽峋扬眉轻笑,知道他还在生衣服的气,索性移开话题:“许二公子会骑马了,可会射猎?”


    许梣坦荡地回:“不会。”


    萧泽峋接话:“要不要比一场?”


    许梣静静地转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你聋吗?”


    萧泽峋像是真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拽过缰绳朝内场去:“我去拿箭矢。”


    许梣深深看了他一眼,呼出一口郁气,不耐:“随你。”


    先帝是武将出身,所以后代也非常注重武艺,比武场随处可见,世家公子大多都会射猎,就连小姐家也会传授一二,可怜许梣无人教授,至今还没拉过弓弦,孤零零地站在人群末尾。


    大家都闷在宫中或者学堂,已经很久没参加过像样的大型活动,一时间都有些兴奋,围着挤着堆在前面,马儿焦急地甩着尾巴,哼哧哼哧地叫,颇有种蓄势待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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