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梣笑着放下筷子:“宫中琐事繁多,太子殿下只批了我一日归家,明一早便要回宫,恐只能拂了父亲大人面子。”
许裴松重重磕下茶杯,冷哼一声:“你在宫里无非就是听学写字,能有什么事?”
“太子殿下的要求,我也无能为力,若是父亲有何不满直接跟太子殿下说去好了,他若是准了,我二话不说直接就去了。”
许裴松一噎:“你……!”
“好了好了。”
林若栩笑着打圆场,往许梣碗里夹了块酥肉,“既是太子殿下的口谕我们还有不服从的道理吗,若是不方便就不去了。”
她说这话时带着笑,这笑还真有三分真情。无他,只因她掂量到了许梣如今在萧泽峋心中的分量,只是出门一小会便迫不及待召回宫去,看来这关系还真是非同小可。
于是顺势道:“看来梣儿如今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愈发好了,真是好事。”
许瑞昭端着碗嗤笑一声,不愿搭腔,心中郁结。
林若栩剜他一眼,又笑道:“梣儿啊,你看你如今也算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大红人,母亲有一事相求,都是一家人,可否帮扶一二?”
许梣偏头微笑,眯着眼:“哦?我还有能帮上母亲的时候。”
林若栩立马接话:“这是哪里的话。”她顿了一下,赔笑道:“你在宫里这么久,想来也知道母亲家里最近发生的事……”
“略有一二。”
她观了观眼色,佯装叹了口气:“我的父亲一时犯了糊涂,被捕进狱,听闻管辖这件事的是太子殿下,母亲看你跟太子殿下交情不错,能否帮衬着家里一些?”
话落,饭桌上静了一瞬,就连许裴松也忍不住朝许梣看去。
许梣本人倒没什么反应,慢吞吞将菜送进嘴里,看着满桌佳肴,微微勾唇。
“我说呢,母亲大人今日怎么对我嘘寒问暖,笑脸相迎,原是在这等我呢。”
林若栩脸上的笑僵住。
“平日里我去了哪里,亦或者久久不归家,除了管事的嬷嬷便再无一人知晓,就算知道了也漠不关心,今日又是在门口迎接,又是做了一桌好菜,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说这话时已经放下了筷子,正偏过头直直看着林若栩,笑容明媚。
许裴松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气道:“许梣!怎么跟你母亲说话呢,还有没有规矩!”
许梣并未理会许裴松,不冷不淡地起了身:“父亲大人。”他眼眸沁冰,不急不缓道:“林家作为许府的亲家,平日里交往密切,我若是猜的没错,此次案子一出朝廷里没少有人参你一本吧,俗话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圣上本就注重,外加许瑞昭作弊一案,您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吧?”
“你……!”
许裴松胸口起伏的厉害:“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去宫里待了几天,无法无天了!”
许瑞昭见他二人都撕破了脸,索性不装了,愤愤起身:“许梣你竟敢如此作威作福,还有没有将许家放在眼里!”
许梣微微侧过脸,似是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号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自己的那堆烂摊子收拾好了吗。”
许瑞昭咬牙切齿,头脑一热就冲了过去:“真是胆大妄为,今天我就替父亲和母亲大人教训教训你这个庶子!”
说着,他将手高高扬起,气得就要打下去。
但许梣没给他这个机会,侧身躲开,腾出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脚下一用力竟直接将他踢了出去。
许瑞昭猝不及防,倒在了饭桌上,饭菜撒了一身。
“瑞儿!”
一声尖叫传来,林若栩惊慌地扑了过去,踉跄着将许瑞昭扶了起来,现场乱作一团。
她最看不得别人动他的宝贝儿子,此刻也没了理智,双目猩红,吼道:“好你个贱蹄子,竟敢这般对瑞儿,今日我便让你有去无回!”
许梣丝毫不怕,甚至上前一步,同样拔高音量:“你有胆子你就来!”
他气势汹汹,林若栩从未见识过他这一面,竟真的有点被唬住。
许梣乘胜追击,步步紧逼:“你真以为你还能像从前那般对我非打即骂?蠢东西。”
“你今日若敢将鞭子在我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疤,明日便就是你林府的忌日!”
“许梣!”许裴松气得捂住胸口,瘫倒在一旁:“你别以为你如今背靠太子就能作威作福!”
许梣一脚踢翻摇摇欲坠的桌子,碗碟盘子碎了一地,他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我如今背靠太子?”
许瑞昭狼狈地倒在地上,饭菜烫得他抬不起手,林若栩泪眼婆娑地扶着他,心疼不已,许裴松则是被他气得突发心梗,捂着胸口颤颤巍巍。
一家老小,狼狈不堪。
许梣觉得心中那口郁气忽然就疏解了,整个人从未如此轻快过。
“如若没猜错,今日你们这般盛情款待,就是为了让我在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几句。”
他扬着下巴,上前一步,许瑞昭被吓得往后一缩。
许梣俯下身,平静地和林若栩对视。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啊。”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母亲大人?”
林若栩双目猩红:“…许梣,你别欺人太甚!”
许梣状似无奈:“这怎么能叫欺负人呢?”他歪头思索了一会,展颜一笑:“这叫有仇必报”
许裴松颤颤巍巍:“许梣,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许梣冷下脸来:“我要你一纸休书,休了林氏!”
林若栩不可置信,嘶哑吼道:“许梣!你疯了!”
许梣擦了擦被饭菜弄脏的指尖,慢条斯理:“我疯没疯,只有父亲大人知道。”
许裴松胸口起伏的厉害,却罕见地沉默了,林若栩见状更加惊慌,爬着过去:“老爷!您不能这么对我!”
“林家如今深陷泥潭,许家牵连其中,若是想明哲保身便只有休妻这一条路,要么贬官离开京城,要么休妻背负骂名,孰轻孰重…”
许梣微微一笑:“父亲大人,您自己选吧。”
第83章 第81章
饭没吃完,许梣却是没功夫再陪他们闹了,转身离去。
回到宫中,早已精疲力尽没了力气,所以在推开房门被人抱住时他也懒得反抗了。
“许二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梣睨他一眼:“你不想我回来?”
他挣了挣:“那我走了。”
萧泽峋无奈地笑了笑,抱得更紧了:“怎么说了两句又恼了。”
他掰过许梣的脸,“也就只有我惯着你了,嗯?”
又是这副不着调的语气,许梣蹙眉,不自在地转过头:“谁要你惯着了。”
萧泽峋闷笑两声,松开了手,许梣刚想退后,却又被捧着脸贴过去了,温热的吻落在侧脸。
“顶着我的名号作威作福,许二公子真是好不潇洒。”
许梣眼皮一跳:“你又派人跟着我?”
他顿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蠢的问题,于是呛回去:“你不愿意么。”
萧泽峋黏他得紧:“甘之如饴。”
许梣冷哼一声,终于是满意了。
两人抱了一会,萧泽峋将下巴放在许梣头顶,蹭了蹭说:“明日我要出宫,过几日才能回来。”
许梣明显顿了一下,而后才回:“嗯。”
萧泽峋掐他脸:“答应得这么爽快,一点舍不得也没有?”
许梣满不在乎:“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头顶沉默了一会,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许梣被揪住的脸一痛:“你做什么!”
“小没良心。”
他说:“我会让我的人留在宫里。”
许梣警铃大作:“监视我?”
萧泽峋又叹了口气,“保护你。”
许梣没想他会这么说,一时噎住,语气软下去,“…宫里到处都是人,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就是因为到处都是人,所以才需要保护。”
他将许梣转过来,弯下腰面对面看着他,垂眸道:“我怕你受委屈。”
许梣接不住这样直白的关心,眼珠又开始滴溜溜乱转,支支吾吾:“哦……”
萧泽峋好笑地看着他,捧起他的脸不给他乱动的机会,强制性对视。
“嗯?”
许梣手心都冒汗了,半晌才慢吞吞回:“……谢谢。”
萧泽峋终于笑了:“乖。”
许梣炸毛了,像找到奇怪氛围的发泄口,一把拍开他的手,不满道:“逗狗呢。”
萧泽峋又闷笑两声,接着说:“我尽量早点回来,大概三天,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开心了,尽管跟我的人说,他们会护着你,其他的等我回来再收拾。”
许梣错开目光:“…知道了。”
他其实有点想说,能惹他不快的人除了萧泽峋还真没了,其他人想让他吃亏还真不容易,他可不是好惹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