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快急死了:“要么什么?”
许梣黑了脸:“要么就是他脑子有病。”
“…啊…?”
庄小没反应过来,许梣又说:“我问你,今日宴会结束之时,萧泽峋是不是没回宫?”
庄小惊了:“公子您怎么知道?”
他急忙道:“我过来就是想告诉您这个,临走之时,他身边的仆从从我面前经过,我亲耳听见他们说去茶馆歇息,还说要尝尝德醉楼的新糕点。”
许梣挑眉,似乎并不吃惊,理了理衣袖,抬脚往外走去。
“走吧。”
庄小“哎”了一声,连忙跟上他,不解道:“二公子,走去哪啊?”
许梣又笑了,只是那笑容看不出半点喜意:“人家特意从你面前经过,告诉你要去品茶,不就是让你回来告知我一声吗?”
庄小摸了摸脑袋:“原来是…是这样吗?”
“不然太子殿下闲得慌,为了个圣旨出宫半天还不回去,还有闲心去品茶吃糕点?”
许梣脸色沉了沉:“既然太子殿下亲自邀请,我怎么好拒绝?他想要我去,那我就顺了他的意,去会会他。”
许梣冷笑:“顺便……打探一下这位太子殿下,究竟是想做什么。”
德顺楼内,人声鼎沸,他们一进去,便有人迎了上来,只是不是楼内的小厮,而且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宿影躬了躬身:“公子里面请,太子殿下在二楼的包间内等您。”
庄小将他认出来了,“怎么是你?”
他还记得上次宿影将他家公子骂的狗血淋头之事,心中有怨,哼气一声。
“现在倒是毕恭毕敬,当日威风凛凛的做派呢。”
宿影低着头面无表情,没说话,许梣偏头,责道:“庄小。”
庄小知会了,退在一旁不说话,公子喊他也不应,到底还是不服气。
许梣微笑:“庄小虽是仆从,却从小和我在乡里一起长大,我们情同兄弟,平日里太过惯着他才让他如此出言不逊,我定好生管教,还望宿公子不要心生芥蒂。”
宿影:“许二公子客气了,您是太子殿下的贵客,我怎么会因此介怀。”
二楼相对安静一些,许梣却感觉身体更紧绷,越靠近那间厢房便越不自在。
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素色屏风,绣的是百花争艳的春日图,为装潢沉闷的屋内平添一分生动,只是许梣的心情却并未因此活跃几分。
再往里去,才是一张置着饭菜檀木桌,许梣低着头没抬起来,宿影躬了躬身:“太子殿下,许二公子来了。”
许梣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饭桌上传出一声极轻的单音。
宿影侧过脸,看了眼庄小:“太子殿下要和许二公子商讨要事,请足下和我一同在外等候。”
庄小下意识看向许梣,许梣抬眼,冲他微微点头。
庄小应了声,这才退了出去,屋内一时便只剩下萧泽峋和许梣两人。
许梣没上桌,还站在原地,萧泽峋微微抬起下巴,撑着头看他。
“许二公子怎么还站在门口?”
许梣又是一拜:“不知太子殿下,寻我何事。”
沉默片刻,头顶又传来一声轻笑。
“怕我?”
许梣眉头微蹙,但语气还是恭敬:“太子殿下金枝玉叶,臣自是惶恐。”
萧泽峋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评价:“嘴倒是巧。”他收回目光,强硬了些:“坐过来。”
许梣深吸一口气,挨着他坐下。
萧泽峋终于满意了,替他斟茶:“许二公子,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许梣心下一动,问倒是有许多想问的,只是问出来恐脑袋不保。
萧泽峋替他回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说无妨,我赦你无罪。”
许梣眼皮一跳,想了想措辞,缓声开口:“太子殿下和我从未见过,为何帮我求了圣旨,又为何邀我进宫。”
他说这话时,正缓缓抬起头,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寒潭般的眼,一时间又住了口。
无他,只因那玉叶金柯的太子殿下正细细注视着他,萧泽峋没再笑,眼皮微微掀起,悄然藏匿着莫名的情绪。
恍惚间,许梣忽然荒唐得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像是跟他相识了许久。
可他从小养在乡下,太子自幼生在宫中,又怎么会有交集。
许梣从未和萧泽峋挨得这么近过,愣了好一会,慢半拍地撤开一点距离。
萧泽峋直起腰,眼底那点莫名的情绪被压了下去,再抬眼时和刚刚并无二异,嘴角又勾起笑,仿佛刚刚是一场错觉。
“许二公子觉得呢?”
第70章 第69章
许梣回神,手指轻蜷,低声道:“…我能为太子殿下做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萧泽峋声音变了。
“许二公子很聪明,可惜…聪明过了头。”
许梣抿唇,不再言语。
萧泽峋继续道:“我是太子,你是臣子,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利用?”
许梣被羞辱一通,脸有些红,“…望太子殿下指点迷津。”
萧泽峋似是不喜欢这个话题,喝了口茶略了过去。
“不知许二公子可还记得,那日在春日宴所说的话?”
许梣愣愣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啊?”
萧泽峋又笑了,许梣不明所以,他总觉得这位太子喜看他一脸呆滞,反应迟钝的模样,总爱逗着他团团转。
萧泽峋挑眉,倏然拉进两人的距离,许梣猝不及防,退无可退,一时间怔在原地,没了动作。
他看着萧泽峋的双唇微启,那双含笑的赤色金瞳注视着他。
“许二公子说的没错。”
他语气轻佻,语速极慢。
“我确实对你……一见如故。”
“无法自拔。”
呲喇——
是凳子剐蹭地面发出的刺耳声。
许梣不可置信,倏然起身。
“你……”
萧泽峋还是那副模样,撑着头看向他。
“许二公子反应怎么这么大?”
许梣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眸子里烧着火却又发泄不出来,胸腔起伏。
“若是太子殿下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许梣表情难看,气得转身就要走,谁知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攥在手里,他猝不及防,整个人朝后仰去。
下一刻,又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抬起头来,是含笑的太子殿下。
“…许二公子怎么这么喜欢…对我投怀送抱?”
“你…!”
一句混蛋绕在口中欲要而出,却又被他生生压下去。
许梣猝然起身,手臂被压着,动作太快碰到了伤口,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嘶”了一声。
他声音很轻,微不可查,却被萧泽峋收入耳中。
只见太子殿下脸色微变,在许梣即将撤开距离时又拽住他的手臂,许梣没反应过来,袖子被卷了上去,露出白生生的小臂和狰狞的鞭伤。
许梣抽回了手,眼下真被气急了,口不择言。
“请太子殿下自重!”
萧泽峋无视他的怒意,笑容全然落了下去,眼睛微眯,:“谁干的。”
许梣莫名其妙:“…自己摔的。”
萧泽峋气笑:“自己摔能摔出这种伤?”
许梣没好气,呛了回去:“臣不敢骗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信便罢了。”
萧泽峋不肯罢休:“受了欺负,为何不告诉我?”
许梣更觉匪夷所思,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我又为何要告诉太子殿下这种事?”
萧泽峋神情一怔,一时没再说话。
趁他愣神,许梣钻了空子,冲他躬了躬身,道:“我家中还有要事,若太子殿下没什么想问的,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说落,不等萧泽峋反应,他自顾自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厢房。
萧泽峋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不一会,宿影进来了,看见他面色不善的模样,也是一愣。
“太子殿下…您…”
“宿影。”
萧泽峋生硬地打断他。
“许梣受伤了,为何没有上报。”
宿影懵了:“…许二公子受伤了?”
萧泽峋冷冷道:
“去查。”
……
第二日清晨,许梣被逼着起了个大早,他本也不赖床,只是实在不想面对现实,捂着枕头逃避罢了。
庄小有点想笑,还是拉着许梣起了床,端来热水:“事已至此了,二公子您还是快些起来收拾吧,不然老爷来了瞧见您睡眼惺忪的模样,准又要挨骂了。”
许梣蔫着,抱怨道:“最好是越骂越生气,让我待在家里别去了。”
庄小替他穿衣,“…二公子又在胡言乱语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