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为了他们说话吗?”林若栩轻轻点了点他的头:“我那是为了你好。”
“等考试结果出来了,你就要进宫去了。皇宫不比府上,不是你任性的地方,可要守点规矩,一不小心冲撞了哪位皇宫贵戚,免不了要吃苦头的。”
许瑞昭随意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耳朵都听的要起茧子了。”
“你啊你啊…”林若栩笑着摇摇头,“真是给你惯坏了。”
“你记住,学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进了宫要多和高位上的公子小姐打交道,如果能和宫里的人攀上关系那更是极好,将来对你爹,对你的仕途都有帮助。”
许瑞昭含糊地应下,头也没抬。
林若栩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模样,叹了口气,撇过头看向正往外走的仆人,突然道:“都是真金白银买的,丢了实在可惜。”
她想了想,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都送到槐南院给二公子去,免得旁人说我苛待他。”
“…是,夫人。”
下人领了命,往外退着,却忽然被挡了路。
再抬起头,才看见外面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人。
那人嗓音清冽,语气带笑。
“哥哥不要的东西,怎么就丢给我了呢?”
第63章 第62章
许梣慢悠悠晃进屋内,语气轻挑,自顾自坐在了位置上。
许瑞昭眯起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翘着腿靠在椅子上,笑道:“弟弟终于醒了?”
“托你的福。”许梣不紧不慢回:“还没病死。”
许瑞昭无视他的阴阳,冷哼一声:“不过只是落了水,又立马将你捞了上来,真是个病秧子。”
许梣挑眉笑了笑,没接话。
林若栩唇角微勾,打着圆场:“瑞昭,怎么跟弟弟说话呢?”
许瑞昭塞了颗葡萄,耸耸肩:“哦,他是二公子,我说不得了。”
他补充:“我又没说错。”
许梣轻轻掀起眼皮,视线不冷不淡地落在他身上:“天寒地冻,要不我也扔哥哥进池子泡上一通再捞上来,看看会不会落下病根?”
“你…!”许瑞昭噎了一下,眼睛瞪着他,但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住了口,笑着坐了回去。
“弟弟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错过了伴读考试?”
他扬起眉毛,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语气轻快:“今年的考试我可是十拿九稳,题目什么啊…”
他跟林若栩对视一眼,笑道:“简直对答如流,你就等着宫里的人送旨来吧。”
许梣看着他,忽然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极给面子地抬举道:“是啊,哥哥一向才识渊博,胆识过人,今年一定是名列前茅。”
许瑞昭一听,更加神气:“所以你啊,别处处跟我作对,对你有什么好处?将来我进了宫有了出息你可别上赶着巴结我。”
许梣依旧顺着他,笑了笑:“哥哥说的是。”
林若栩眼球一转,轻轻瞥了他一眼,忽然道:“过两日就是赏春宴,梣儿你身子刚好,若是不适也不用勉强,我去告知一声便不用去了。”
许梣微微扬眉,沉吟片刻,笑着回:“多谢母亲大人,赏春宴是本月下旬,现如今梣儿并未感觉不适,到时估摸也已恢复大半,贸然缺席实属不妥,便不劳烦母亲费心了。”
林若栩沉默片刻,笑着缓缓开口:“是吗?”
许梣微微一笑,一副低眉顺目的姿态,起身道:“男儿何故像女儿家一般呵护,我也皮糙肉厚惯了。”
“如此就罢了。”她挥了挥手,手底下的仆人又拥了上来。
“这些衣服饰品拿到二公子屋内让他挑,赏春宴皇宫贵族都会出席,别失了体面。”
许梣目光沉了沉,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梣儿谢过母亲大人。”
他往外走去,仆人捧着物件跟在他后面,浩浩荡荡回了槐南院。
林若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从鼻腔内发出一声轻哼,轻蔑地收回目光。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许瑞昭不以为意:“嘴再厉害又如何,又没个人傍身,过街老鼠罢了。”
林若栩伸出手指推了推他的头,恨铁不成钢:“你回去好好准备,这次的宴会再不能被他压过风头了。”
许瑞昭捂着头,不乐意了:“不就是会背些酸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酸诗也是诗。”林若栩叹口气:“你背的得出多少?”
“你放心吧母亲,今年他生了病,我定能在骑射方面压过他一头,看他能嚣张几时。”
槐南院内,几个仆从站成一排,手里捧着时兴的衣裳,垂着头默不作声。
许梣坐在桌边小口抿茶,不为所动。
庄小不明所以,弯下腰俯在他耳边:“怎么了二公子,没有喜欢的吗?”
许梣掀起眼皮,目光轻轻略过面前的衣裳,不冷不淡地评价:“浮夸。”
“当今圣上崇尚节俭朴素,这对母子却如此骄奢淫逸,眼光俗气,上不得台面。”
庄小愣了一下:“那……”
许梣偏了偏头,示意:“从柜子里取点银子,去挑一些素雅的面料。”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点桌面:“赏春宴,是得好好准备准备。”
半月过后,春寒料峭,冬日的寒气终于渐行渐远,取之而来是韶光淑气的春意。
许梣睡眠很浅,也从未有赖床的习惯,一大早便起了身开始缋画,画的是窗台那盆玉兰花,庄小在一旁研墨,偏头看着,笑了起来。
“我家公子画的真好,跟真的似的。”
许梣勾完最后一笔,将毛笔搁在砚台上,“拿去,放在院子里,等会收回房。”
庄小笑着接过,抬头问:“公子还不准备收拾去赏春宴吗?”
“不急。”许梣抿了口茶,看向窗外的晴光冽艳,难得心情愉悦。
“置好了画就去把衣服拿来。”
今日许梣穿的是一身浅绿的缎子衣袍,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显得腰肢盈盈一握。
往上看去,半月以来他调养好了身子,寒气完全消散,面色红润,眼尾轻挑,嘴唇缀着浅粉,宛如开得正盛的粉黛桃花,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辉相映。
庄小美滋滋地替他整理衣裳,夸道:“公子当真是俊美无双,外貌和才情一般了得。”
“行了。”许梣拢了拢袖子,揉他脑袋:“天花乱坠。”
庄小捂着头,傻笑两声:“哪有天花乱坠,我说的都是实话。”
两人往外走去,马车正好停在府门口,一共两辆,许瑞昭率先钻进那辆更大更气派的,头从窗户里伸出来,轻哼一声:“委屈弟弟了。”
许梣没说话,笑了笑走上了后面那辆。
庄小扶他上车,坐在一旁抱怨道:“大公子真是霸道,什么都要和公子抢。”
许知檀不以为意:“马车而已,身外之物,他想要拿去便好了。”
赏春宴的地点定在苏曳湖旁,正巧赶上桃花开得正盛时,一片馥郁芬芳,落英缤纷。
许瑞昭一下车,便和其他世家公子打成一片,许梣很少被允许参加这些场合,除非是像赏春宴这种大型宴会,所以不常见人,同龄公子也认不得几个,于是默默退到了一边。
“他就是许梣?长得还挺好看的。”
许瑞昭冷哼一声,听不得别个夸他弟弟,反驳道:“长得好有什么用?白面书生。”
有女子笑了:“怎么不邀你弟弟过来玩儿?”
许瑞昭:“他?上不得台面,别给我们许家丢人。”
那女子不肯放弃:“都是同龄人,留他一个瞧着也不体面,何不一起认识认识?”
许瑞昭眼珠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跟身旁的公子交换了个眼神,忽然笑了,冲不远处喊:“许梣,过来!”
许梣正站在一棵桃花树下,闻言微微侧过脸,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走了过去,一行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刚刚那位女子率先开口:“我虽只参加过几次大型宴会,但还从来没见过许公子,为何以往的宴会从不露面?”
许梣看着她,微微一笑:“我身子不好,时常在家中养病,不便出门。”
许瑞昭白他一眼,但心中也明白,哪是什么身子不好,是母亲桎梏住了他。
许瑞昭:“弟弟面色红润,看起来比半月前落水之后好多了。”
“落水?”洛家公子洛亦开口:“好端端,怎么落了水?”
不等许梣回答,许瑞昭抢着说:“弟弟做事心不在焉,一不留神掉进了自家池子,天寒地冻,昏了好几天才醒,甚至错过了伴读考试。”
“错过了考试?”
有人惊呼一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由同情了几分。
洛亦蹙眉点点头,又悄悄打量了他一眼,看着沉静尔雅,做事却如此毛里毛燥,心中印象不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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