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音榀殿的掌门是云清怀，之前在凌剑殿时许知檀见过，丰神俊朗，雌雄莫辨，长得好看极了，说话也温温柔柔，颇有仙师风范。
正逢夏季，音榀殿却是阴凉无比，几棵参天老树围着殿外，许多灵兽趴在树下乘凉打盹，惬意非常。
许知檀羡慕极了，擦了把额头的汗，准备加入，哪想后颈忽然被揪住，直愣愣地提了起来。
他正热着，没力气再闹，索性耷拉着脑袋不动了。
霍不厌把他提着往前走，许知檀倒是省力了。
“那不是灵宠。”霍不厌目视前方，解释道：“那些是音榀殿的灵兽，看门的。”
许知檀回头看了一眼，不乐意道：“让他们看门怎么都睡大觉去了，我也要当看门的！”
莱祁从他袖子里钻出来，蛇信吐息，不屑道：“瞅你那点出息。”
霍不厌把他放下来，递给他一块石头，石头通体荧蓝，看似平平无奇，拿在手里却冰凉无比，很是舒适。
许知檀爱不释手，把石头放在衣服里，发出满足的叹慰，只感觉贴着肚子那块的皮肤都通透了。
霍不厌看他的模样，唇角微勾：“当音榀殿的灵兽可不是那么容易。”
许知檀心不在焉，下意识接话：“有什么不容易的？”
霍不厌抬头，许知檀顺着目光看过去，一棵老树下正安详地躺着一只四脚兽，它通体金光，尾巴点缀一点红晕，头上长着犄角，胸前和腿上是如鱼一般的鳞片。
霍不厌看向许知檀，娓娓道来：“一年前，它曾经杀了三个擅闯音榀殿的人，先打碎脊骨，断其脚筋，让他们脱不了身，但却留着一口气，然后再从胸口开始，一点点撕咬血肉，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被生生吃掉，待早上有人来时，一根骨头都不剩了。”
那只灵兽哼哼唧唧地梦呓，翻了个身，许知檀却打了个颤。
这长得可可爱爱，行径却如此凶残，许知檀低头，这么看着，莱祁都顺眼了不少。
进入殿内，才是真的天高气爽，别有洞天，和外面燥热的天气不同，殿内清新舒适，凉爽非常，空气中还混着淡淡的花香，琴声悠扬。
许知檀东看看西看看，才看到在主殿内上琴修课的弟子们，他们轻纱覆面，白衣翩然，一副温文尔雅模样。
听学的弟子都聚在一旁的偏殿中，相一对比就显得鱼龙混杂许多，各门派服饰堆在一起花花绿绿，与音榀殿青瓦白墙格格不入。
许知檀这才回神，惊觉地看向霍不厌，道：“对了阿七，你怎么没穿凌剑殿的袍子？”
霍不厌挑眉：“你见过哪个魔尊还穿修士的衣服？”
许知檀噎了一下，摸了摸头：“那不穿也不成啊，要是被看见了，要被罚的。”
各门派对外来人员格外警惕，每个大殿都有自己相对应的衣袍，而衣袍附着灵力，识衣如认人，是身份的象征，特别是听学期间，衣袍更加不可擅离。
许知檀正愁着，几个凌剑殿的弟子便聚了过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霍不厌低头看了一眼许知檀，就见他背影突兀一僵，呆得跟个木头人似的。
“师…师兄们好…”
许知檀蹿到霍不厌跟前，欲盖弥彰地挡着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霍不厌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忽然有点想笑，又生生憋回去，俯下身凑在许知檀耳边，低声道：“怎么办呢？他们过来了。”
许知檀又是一激灵，耳朵传来热气，下意识想推开，又想到霍不厌的袍子，愣是没躲。
思绪乱飞间，几个弟子已经走到面前来了，正笑着看着他们。
“许师弟和阿祈师弟感情真好。”
“是啊，整天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许知檀你挡着人家做什么？快贴人身上了。”
一旁的弟子笑道：“就是啊，传出去人家阿祈师弟该怎么找媳妇儿？”
“去去去。”许知檀皱了皱鼻子，“阿七找哪门子媳妇儿，别乱说。”
几人对视一眼，笑得更大声了：“玩笑都开不得了，小师弟这是闹哪门子别扭。”
许知檀不满地“哼”了一声，心说媳妇没有，相公倒是有一个。
他手伸了回来叉着腰，全然忘记还要挡着霍不厌。
“就闹别扭又怎么样……师兄们整天寻我开心，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师兄笑着摆摆手，目光一转，看向霍不厌，随即顿了顿：“阿祈师弟…你…”
许知檀猛然回神，惊觉抬头，又欲盖弥彰地扑过去替他挡住。
完了完了，刚刚一生气给忘了。
结结巴巴狡辩：“师兄…阿七他…他…他不是…”
师兄上前一步，拍了拍霍不厌的肩膀，笑道：“几天不见，怎么长这么高了！”
霍不厌勾唇，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许知檀，眉尾微挑，嘴角笑意扩大，回：“符幽殿伙食很不错。”
师兄怔然，悻悻收回手。
符幽殿？伙食不错？
他如果没记错，符幽殿不是吃斋饭的吗，这几日他都没见过荤腥。
他不尴不尬地笑了笑：“…挺好。”
人走后，许知檀愤愤回头，面色不善地盯着霍不厌。
“耍我？”
霍不厌抬手想摸他的头：“障眼法。”
许知檀眼疾手快地躲开，气急败坏：“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害我白担心了。”
霍不厌摸头不成，又掐他的脸，理所应当：“你也没问。”
……
音榀殿环境优美，气候适宜，伙食营养均衡，住所干净安宁，配说为四大殿之首也不为过了。
霍不厌看不惯，冷笑一声，嘲讽道：“竟然把神树全栽过来了，还挺会享受。”
许知檀倒是发自内心地称赞——如果忽略每天苦大仇深的训练的话。
音榀殿的音修格外严格，完全不输凌剑殿，每日卯时就得起身练琴，古筝，短笛，琵琶，月琴，箜篌挨个练，不练完早饭都不能吃。
许知檀瘫在桌上，脸贴着桌面，有气无力地问：“阿七…你说我是不是都能去教坊司卖艺了…”
莱祁咬着苹果，含糊道：“就你这水平，观众不得用臭鸡蛋烂菜叶扔死你。”
许知檀把短笛砸了过去。
霍不厌在一旁擦剑，垂眸道：“不想练就不练了。”
他补充：“你的剑修已是数一数二的水平，要学就学一门，学精学透，其他的，会用就行。”
许知檀怨声载道：“可不练他们不给放饭！！”
莱祁冷笑一声：“说的像你是个老实人似的，他们不放饭，你就找不到法子了？”
许知檀高傲地瞥他一眼，仰着脖子重新坐回去，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只鸡腿。
“用得着你说？瞧见没，这是昨日我藏的，要不是有些冷了我早就一口吃了！”
说着，他张着嘴就要咬，可刚低下头又被抵着额头推了回去，再睁眼时，手里的鸡腿已经不翼而飞。
他愣了愣，小脸皱在一起，看向始作俑者：“阿七——你做什么！”
霍不厌神色如常，瞥他一眼：“不许吃。”
许知檀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为什么！”
霍不厌冷冷道：“昨天的，不新鲜。”
许知檀捂着自己干瘪瘪的肚子，抱怨道：“可是我现在真的很饿啊！我肚子都在叫了！我……”
话未说完，嘴里忽然被塞进一只鸡腿，热的，还在冒热气儿。
许知檀：“我…唔…嗯…”
他咬了一口，阴霾烟消云散，笑嘻嘻地又凑了过去。
“阿七，你这是哪里来的呀？”
“在你睡觉的时候，练完琴去拿的。”
许知檀惊讶：“这么早就醒了啊！”他把头埋到霍不厌胸口，低着头蹭了蹭：“阿七你真的太好了...”
霍不厌不冷不淡地瞥他一眼，笑了：“现在知道凑过来了？”
“没良心。”
许知檀晃他的手臂，“有良心有良心，谢谢阿七。”
莱祁在一旁看着，突然干呕。
许知檀转头，换了副嘴脸：“做什么？”
莱祁：“不为五斗米折腰懂不懂？一只鸡腿给你腰都快扭成麻花了。”
许知檀又把那只冷鸡腿砸了过去：“我乐意！”
莱祁一口叼住，不怀好意地笑。
许知檀骂道：“脸皮真厚！”
练完琴就该去温书了，音榀殿的书屋修的很大，足足三层，书架子上的古籍都快摞到天花板上去了，许知檀才刚迈进来一只脚就立马缩回去了。
义正言辞，一脸认真：“我晕字。”
霍不厌：“书还没打开。”
书屋内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几声极低的交谈声，许知檀百无聊赖地翻着书，撑着脑袋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听见一旁有人在说话，便凑着耳朵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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