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祁撇嘴缩了缩脖子：“这什么啊，泥鳅怪吗，好丑。”
许知檀咽了咽口水，指着他：“这玩意儿一直躲在我裙摆后吗？”
难怪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阿祈出乎意料地离这东西很远，眉头拧得很紧，表情不太好，似乎颇为嫌弃，连打都不想打他。
它趴在那里眯眼笑，像是没有神志，只是盯着他们，也不动弹。
莱祁折了根木棍，站在远处戳了戳它，它的头被戳得乱晃，却没什么反应。
“咋一动不动，死了？”
话音刚落，那东西突然张开大口，拖在地上的舌头高高扬起，卷着木棍缠在一起，莱祁吓得松了手，它就卷着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莱祁和许知檀面面相觑。
“吃…吃素的？”
阿祈看着，退得更远了，还不忘拉上许知檀。
他皱眉冷声：“瘸饿诡。”
许知檀眨眨眼“什么东西？”
莱祁反应过来了，捂住鼻子：“很脏的诡，生前糟蹋粮食，死后受了惩变为诡异，什么都吃，但无论吃多少身体还是骨瘦嶙峋，最喜欢吃……”他有点反胃，继续说：“…排泄物。”
许知檀一听，要吐了，拉着阿祈一退再退。
莱祁：“这东西活不长，没人养着很快就会饿成一把黑土。”
许知檀也捂着鼻子：“谁养这东西啊，这不是移动茅房吗？”
莱祁：“多的是。”
“它只要吃饱了，是会帮人找魂的，什么善魂恶魂它一闻便知，用处大着呢。”
许知檀四下张望：“那它主人呢？也不知道看着点，大半夜放出来吓人！”
莱祁沉默片刻，忽然指了指前面：“好像…就在他身后…”
“什么——？”
话音未落，一阵阴冷腥臭的风忽然刮来，许知檀反应不及，一双红黑的死眸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野。
腰间忽然焕发强烈的光，霜溟倏然飞出，剑鸣不止，寒气一闪而过，斩开二人的距离。
许知檀一跃而起，一把握住剑柄，衣裙被风掀起，青白交加，伴着雪花簌簌落下。
他伸手挡住，把阿祈护在身后，剑锋直指鬼祟。
“找你一晚上终于出来了！”
第30章 第30章
那鬼祟浑身阴煞缠身，墨黑的破烂斗篷将它遮得严严实实，背佝偻着，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死沉沉的血眸。
脚下的瘸饿诡不知跑去哪里了，只剩下那鬼祟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阿祈盯着它看了一会，似乎在打量他的厄力，半晌才收回目光，任由许知檀将他护着，后退一步。
“很废。”他看向许知檀，慢吞吞道。
许知檀提剑踏雪而上，阿祈没拦着，只是补充：“留活口。”
许知檀反应过来，还要靠它找到失踪女子的下落，剑锋一转，两指合并顺着剑身擦出晶莹剔透的蓝光，伴随零落的碎雪。
这是凌剑殿独创密术，汇聚剑气灵力挥出阵法，能将邪祟短暂困于法阵中却不杀灭。
他腾空而起，剑气凌厉，法阵徐徐展开，银白落其地面，将邪祟牢牢困于其中。
只差临门一脚，光束亮起，许知檀双手合并，掐诀念法，只是那邪祟忽然挥出黑气，齑粉飞扬，阵法不攻自破，化作碎雪。
许知檀愕然：“什…什么？”
阿祈脸色一变，瞬移上前，一股浓烈的黑雾悄然炸开，视线迷蒙，许知檀被熏得睁不开眼。
阿祈红眸微动，神色一凛，黑雾极速消散，再抬眼时，只见前方空无一人，再不见邪祟。
莱祁在地上看着他们，叉腰：“喂！抓没抓住啊！”
许知檀后知后觉：“…它跑了！”
他不可置信地四处张望，“这怎么可能，凌剑殿的锁诡阵从未失效过。”
阿祈拧眉：“嗯，它很弱，是不应该。”
莱祁叹口气：“得，白忙活一场，毛都没抓到。”
许知檀被拥着落在地上，忽然捂着鼻子，“你们闻到没？”
莱祁：“什么？”
许知檀：“好大一股腥味！”
莱祁恍然：“应该是瘸饿诡留下的，它不是什么都吃吗？”
许知檀沉默片刻，总觉得这股味道很熟悉，却也说不上来，只能皱着眉，慢吞吞眨眨眼。
“……是吗？”
天边的红光渐渐升起，抬眼望去才惊觉，快天亮了。
阿祈看了一会，忽然一把抱起许知檀，托着他往外走。
许知檀吓了一跳，惯性驱使下搂住阿祈的脖子，茫然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
阿祈垂眸，神色如常，伸出手盖住许知檀的眼睛：“回去睡觉。”
许知檀这才反应过来，阿祈好像一晚上都在催他睡觉，就跟他在凌剑殿玩入迷了忘记时辰催他吃饭一样。
许知檀趴在他肩头，觉得阿祈太细心了，又处处管着他，像他娘亲似的，话刚到嘴边，阿祈冷冷打断他。
“你敢喊出来试试。”
“……”
许知檀回去睡了整整半天，再睁眼时天都快黑了，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呆呆地躺着。
正出神呢，一只手伸过来弹了一下他的头，额角一痛，他手捂着转过脑袋看向旁边。
阿祈抱臂站在床前，没什么表情地垂眸看着他。
“醒了就起来。”
许知檀收回目光，又盯着天花板，有气无力：“…不想动，没力气。”
他恹恹的，说话都无精打采，突然身上一凉，是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膝下和背后穿过手，他被稳稳从床上抱起来，托着往前走。
阿祈把他放在桌前的凳子上，桌上摆了很多菜肴，莱祁趴在桌上口水都快滴菜里了。
阿祈给他挑了一只鸭腿，许知檀却意外没什么胃口，干巴巴地嚼起来。
阿祈看着他，“不吃喂狗了。”
“吃，我没说不吃呀。”许知檀一口包住鸭腿，鼓着脸看向阿祈。
他含糊着想说话，阿祈又打断：“吃饭就闭嘴。”
许知檀这才悻悻低下头。
酒足饭饱后许知檀又嚷嚷着要去抓妖怪，阿祈收拾了桌上的残局，瞥他一眼，却没拦着他。
莱祁打了个嗝，缠在他脖子上道：“你都被识破了，那妖怪又神出鬼没的，该怎么抓？”
许知檀卸了力，“有道理…”
他趴在桌上，门从外边被推开，三人望过去，是端着菜缸进来的王免。
许知檀鼻子灵，嗅了嗅好奇问：“王大哥，这是什么啊？”
王免将坛子放在桌上，擦了擦额间的汗，冲他们笑笑：“这是我腌的咸菜，请你们尝尝。”
他揭开坛子上的碗，一股酸香味扑鼻而来，许知檀没吃过咸菜，脖子伸的老长往里看：“……这多不好意思呀。”
王免摆摆手，“我是个大粗人，手艺不咋行，你们别嫌弃就好。”
咸菜腌了很久，味道弥漫开来，莱祁不知何时化作人形，也忍不住凑近闻了闻，夸道：“很香啊，别谦虚啊王大哥。”
王免摸摸后脑勺，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行了，你们吃的惯就好，我还腌了很多，这坛就留给你们了。”
莱祁已经夹起来吃了，口齿不清道：“…王大哥你人真的太好了。”
王免笑笑：“你们吃着，我就先走了，等会赶不上开船了。”
目送他离开，莱祁夹着筷子感叹：“瞧瞧人家，又是给吃又是给住，哪像你们……咳…！放手！你要掐死我啊……！”
许知檀叉腰：“我是亏你吃亏你住啦？跟着我哪天不是吃香喝辣？”
莱祁猛灌一口水，夹了一筷子递给许知檀：“你怎么不尝尝？”
许知檀头往后仰了仰，躲到阿祈身后，抓着他腰两侧的衣服。
“你…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莱祁一顿，抬头看他：“…奇了怪了，以往看到吃的跟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似的，这会又矜持上了。”
许知檀冲他做了个鬼脸，不再理他，拉着阿祈的手就往外走：“你自己吃吧，我要出门了，阿祈答应我今天会带我吃馨香楼的脆皮鸭。”
阿祈任由他拉着走，垂眸瞥他一眼，“我何时答应过你？”
莱祁一听，立马放下筷子，倏然化作一条青黑色的小蛇，灵活地滑上许知檀的肩头。
蛇信吐息，嘶嘶两声：“狡猾！”
许知檀哼一声，回击：“贪吃！”
下午的馨香楼人声鼎沸，嘈杂喧嚣，店里的伙计忙的脚不沾地，他们到时只有角落里的一个小方桌还有位置，有些憋屈地落了座，许知檀又开始发愁。
“都快好几天了，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莱祁笑了一下：“叫你多管闲事。”
许知檀踢了他一脚，瞪他：“能不要说风凉话吗？”
他气呼呼地戳碗里的饭，“那邪祟也是怪，在村子里找一晚上不出来，偏偏在外边的林子里自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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