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绣灵春_不知名鸽 > 第23页
    撑着榻起身,只觉头微微发涨,混沌不堪。


    许知檀环顾四周,赤脚下地,院内站着一人,只得见挺拔宽阔的背影,手轻轻蜷起,指边落着一只蝴蝶,他盯着看,并未动作。


    许知檀推了门,往外走,脚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那人似有所感,微微侧过头。


    “阿七!”


    许知檀喊他,小跑过去,阿祈伸手扶住他小臂,他看着他问:“咱们什么时候回的凌剑殿?不是昨晚还在皇宫吗?”


    阿祈盯着他没应声,许知檀便又问:“谷遂鼎炼化了可有什么异常,感觉怎么样,有好点吗?”


    说着,他微微后撤一步,把阿祈来来回回扫视一遍,阿祈歪着头看他,似是不解。


    许知檀两手一摊:“那皇帝不会给了个假的吧?怎么感觉还是没变回来。”


    许知檀一战过后,身份暴露,本是欺君之罪,好在因他救了皇帝将功补过,赵王便允他赏赐,许知檀顺势讨要谷遂鼎,凡人眼中是一件精美玉器,赵王大手一挥,允了。


    只是这谷遂鼎似有些滞后,将其炼化融入后效果微乎其微,许知檀有些苦恼,摸着下巴回想苏荷媚的话。


    忽然双脚悬空,膝下穿过手臂,下一秒他被稳稳抱起来,托着往屋内走。


    许知檀下意识抱住阿祈的脖颈,眨眨眼:“阿七你做什么?”


    阿祈垂眼睨他,言简意赅:“脏。”


    许知檀反应一会,这才看向自己光着的脚,忘穿鞋了。


    晌午时,庖厨的香味飘满院子,许知檀闻着味儿就过去了,扒在灶台边大吃一惊。


    “李婶儿!今天过年吗!”


    小灶台已经摆满了饭菜,东坡肉,红烧排骨,糖醋鱼,大骨汤,辣子鸡,锅里还炒着蒜苔肉丝,真真色香味俱全。


    李宿从罐子里抓了一小撮盐,撒在铁锅内,笑着看口水流地三尺的许知檀。


    “不过年就不能吃好的了?”


    凌剑殿是剑修,最考体力,弟子们不但训练严苛,平日饮食也格外清淡,今日做的全是油荤重口,大鱼大肉。


    许知檀凑近李婶,环顾四周,低声说:“婶儿,你不想干了?”


    “去去去。”李婶拿着锅铲挥他,“怎么说话呢?”


    许知檀躲开,后退一步:“那为何今日如此丰盛,要让长辈们知道了还不得气得胡子都歪了。”


    李婶:“今日的饭菜便就是你师尊让做的。”


    许知檀更是大惊失色:“什…什么!”


    “师尊被夺舍了!?”


    李婶叉腰:“……你这小鬼会不会说话?一边玩儿去。”


    许知檀被赶走,嘟嘟囔囔地回头看了一眼厨房。


    院子里弟子们挥汗如雨,剑法整齐凌厉,眼花缭乱,李宿州站在前面,时不时伸着剑抬抬弟子们的胳膊大腿,纠正动作。


    第21章 第21章


    许知檀瞟到他,浑身一僵,反应过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绕到墙边躲起来。


    完了,忘了晨练这一茬,光睡觉去了什么都想不起来,还好躲得快。他正心有余悸地拍胸口,身后忽然传来异动。


    “躲什么?”


    许知檀吓得跳起来,一蹦三尺高,李宿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了,正抱臂看着他。


    许知檀膝盖一软,熟练认错:“师兄我错了…”


    李宿州挑眉。


    “我不该睡懒觉逃晨练,我知错了师兄,你别罚我抄经书了……我上次的还没抄完。”


    李宿州看他片刻,唇角微勾,摆手:“罢了,既已错过便错过了,下次记得就好。”


    “……啊?”许知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愕然:“真…真的?”


    李宿州:“若你执意想抄,我也不拦着。”


    许知檀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一点儿也不想。”


    路过书院,许知檀逗着手里的蝈蝈,走在廊间忽然肩膀一痛,抬起头才发现是撞到了人,一看原是死对头庄南。


    许知檀立马警惕,后撤一步:“你别看我,我走的好好的,是你撞的我。”


    庄南手里的书撞落一地,他蹲下身拾起:“谁看你了?”


    许知檀弯腰捡起一本递给他,疑惑道:“你今天居然不和我吵了,平日指定要戳我的鼻子骂。”


    庄南哼笑一声:“我没你这么闲,同门弟子不和和睦睦,打闹成性成何体统?”


    许知檀大惊失色,手一抖,书又掉在地上。


    “你脑子坏了??发烧了?”


    “…你咒谁呢?”


    许知檀:“那就是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


    许知檀不信,抬起手就要碰庄南额间,庄南后撤一步躲开了。


    “好好说就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许知檀捂着脸:“完蛋了,你被李师兄洗脑了……”


    庄南盯他一眼,深切道:“有病。”


    凌剑殿闹鬼了!


    许知檀得出结论,一路小跑去找阿祈,推开院门时看见阿祈还站在那里,手指上停着蝴蝶,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


    他走过去,阿祈才回神。


    “阿七你怎么了?站着半天了。”


    目光轻飘飘落下来,手中的蝴蝶被惊扰,在指尖煽动数下蝶翅,忽然飘远。


    许知檀拉着阿七往外走,念叨着李婶今天不得了啦,做了满汉全席,他如是说着,阿祈却回过头,那只飘远的蝴蝶停在墙头,倏然化作齑粉,落入曦阳。


    到了堂内,发现坐满了人,许知檀知道今日有佳肴,早早候着了,他们坐在靠门口的位置,许闫飞从后面进来,坐落在旁边。


    许知檀惊讶:“师尊您怎么来了?”


    许闫飞:“怎么?许得你吃,不许得我?”


    许知檀忙摇手:“哪有哪有…”


    不知道阿祈喜欢吃什么,许知檀便每样都拿了点,但可惜阿祈兴致不高,吃得很慢,许闫飞笑着,夹起一块辣子鸡放到他碗里。


    “难得看你知道照顾人。”


    许知檀摸摸鼻子,许闫飞又说:“尝尝,看辣不辣。”


    许知檀手一顿,抬眼看了看他,许闫飞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不喜欢?”


    许知檀转头,“…没有…”他夹起放进嘴里,傻笑两声:“好吃。”


    下午回去时,许知檀跑去找他的蝈蝈,可惜太久没去看它,不知何时逃走了,许知檀都快把房屋翻个底朝天,甚至残忍地想不会是跑出去被踩死了吧?


    这种可怕的想法一直持续到晚上,他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叠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只觉心口一凉,他忽然转头盯着窗外,窗外阴风阵阵,不似白天骄阳明媚,晚上的枝丫被风晃得厉害,裹挟着丝丝凉意。


    许知檀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心里蔓延起一种怪异之感——总觉得有什么盯着他,难道是蝈蝈回来了?他翻身下床,推开院门时冷风袭来,簌簌地往他领口灌,许知檀又狠狠抖了一下,裹紧衣服。


    目光一怔,这才看到站在房门不远处的阿祈,背对着他,像白天一样直挺挺地站着,目光盯着天上。


    第二天时,许闫飞下了山,走之前给了许知檀一只镯子,通体莹黄,冰点细腻,圆润泽滑。


    许知檀戴在手上,手腕太细,镯子一直滑到小臂上面,垂着手时许知檀都怕一个不小心镯子掉下来了。


    许闫飞走了,李宿州替他监督弟子们的修炼,晨练午训格外严苛,却独独对许知檀松懈,许知檀受宠若惊,也懒得想那么多,能不训练还有什么不好?


    李婶依旧每天大鱼大肉,变着花儿地做菜肴,凌剑殿的弟子日渐圆润,许知檀都感觉肚子上长膘了。


    唯一不同的是,许知檀睡眠越来越不好,以往吃饱睡睡饱了吃,不要太舒服,现在辗转反侧却很难入眠,那种总被人盯着的感觉愈演愈烈,每每半夜总觉领口灌风,阴冷难耐。


    许知檀一开始还以为是蝈蝈跑回来了,后来在竹林里找到它才洗刷冤屈。


    许知檀睡不好就不开心,不开心就去找阿祈,阿祈最近不知怎的,总是一直盯着院落槐树边露出的那一片天,一盯就是一整天。


    许知檀觉得有可能是谷遂鼎在起作用,也不敢打扰,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下看着他。


    后来有一天,许知檀去庖厨吃饭时,看见那碟辣子鸡,头皮忽然炸开,浑身像被电击般愣了许久;庄南见他杵在这,过来撞他肩膀,许知檀反应很大,一把掀开他。


    庄南倒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他怒骂:“你神经病啊!”


    许知檀直愣愣地看着他,没动作,庄南捡起碗,许知檀突然蹲下拉住他胳膊。


    “你怎么不打我?”


    “……你脑子有毛病?”


    许知檀拉他的力气大了些:“你不应该气得打我脸,扯我头发吗?”


    许知檀疯了。


    庄南骂骂咧咧地走出去,阿祈走到这边牵过许知檀的手,好半天,许知檀终于回过神,他一把抓过阿祈,朝门口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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