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悄声走进,面遮黑布瞧不见面庞,但见那双眼睛折射森森寒光,来者不善。
果然,只见他走近后,毫不犹豫地从里袖内掏出一把匕首,面色阴冷,手腕一转直直朝榻上插去。
只是不等他得逞,床上的突然睁开眼睛,赤色金瞳折射寒光。
接着一双大手忽而遏制住他,手腕用力一翻,只听骨头“咔嚓”一声,匕首应声落地,那人惨叫一声,连退数几步。
阿祈阴着脸起身,又沉着步子朝他走去,步子迈得极重,似乎是因为打断他的休息而不悦,昭示他现在糟糕的心情。
那人反应也快,捡了匕首一步步往后挪,抖着手举在面前对准阿祈。
“别,别过来!”
阿祈不予理会,步子依旧又沉又稳,似乎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
眼见不管用,那人也慌了神,但又不知想到什么,心下一凛,快速绕到榻边。
“不准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此言一出,阿祈脚步果然一顿,但也仅仅愣了不到一秒,紧接着又冷着脸朝他靠近。
那人大骂一声,急红了眼,一咬牙,卯足了劲朝下插去。
只不过预想的触感并未袭来,他不可置信,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内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你在找我吗?”
第19章 第19章
那人吓了一跳,险些跌倒在榻上,惊恐转头才发现许知檀不知何时起了身,正笑着站在他身后拍他肩膀,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里衣。
“你…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许知檀想了想,认真回他:“在你刚刚摔在檀木桌边的时候,声音太大就被吵醒了。”
那人瞪大眼睛,惊恐驱使下,匕首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挥了起来,阿祈越步揽着许知檀的肩膀朝后退去。
他强装镇定,“你…你醒了又怎么样,在宫里你不能杀我!”
许知檀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他,皱着脸万分不解:“咱俩谁要杀谁呀?你刀都还在手上,你说这话合适吗?”
他耸耸肩:“而且谁说我要杀你了?师尊说了,我们修……咳……我们五心仙侍从来不随意生杀,徒生气孽。”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一阵骚动,不消片刻,个个身披黑羽铁甲的禁卫军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手里拿着长矛铁剑,气势恢宏,将那人团团围住。
黑羽军两侧排开,中间缓缓跨步进来一人,身着黑紫色锦缎圆领袍,头戴官帽,腰系青蓝圆环玉佩,仪态佼佼。
一进门,先向二人行了一礼。
“抱歉让二位贵客受惊了,院外宫人报信说屋内疑有异动,我等不敢懈怠,第一时间带着黑羽铁军前来,索性赶到及时,二位没有受伤,多有叨扰。”
许知檀也学着向他回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摸摸脑袋:“呃,没事没事,我们又没受伤。”
孙太监莞尔一笑,看了眼地上瘫软的人,又朝身后的黑羽军微微颔首,“带下去。”
那人忽而剧烈挣扎起来,死死盯着他,黑羽军动作迅速,摁着他的肩膀便抬了下去,毫不拖泥带水。
许知檀看着那人被抬出去,问:“他谁啊?为什么大半夜来偷袭我们?”
孙太监:“他是宫内原本的官仙。”
“官仙?”许知檀疑惑歪头。
孙太监微笑解释:“官仙是御前的通灵师,以往宫内的玄事便是由他处理。”
说到这,孙太监又是一礼:“是我等考虑不周,圣上多日受妖邪惊扰,他本领有限没能替圣上排忧解难,这才出此下策寻来您们五心仙侍,只是没料到他会因此心怀嫉妒怨恨,半夜胆大妄为在宫中行刺,此事我会上报圣上,给二位一个满意的处理。”
许知檀还是有些不懂,五心仙侍帮圣上处理完不就走了吗,他还不是会一直待在宫内当官仙,何必铤而走险半夜行刺?
他不懂人心险恶、卑劣阴暗的一面,绞尽脑汁,摆摆手:“多大点事儿,人都抓走了就算了吧,大半夜还是别烦圣上了,人睡得正香呢。”
孙太监微微一笑:“师长仁者仁心。”
说着,他抬眼,似是想起什么,不由一愣。
“师长,您的面纱……”
许知檀这才反应过来,摸摸自己一干二净的脸,跳着往阿祈身后躲。
完了完了,起的太急连面纱都忘了,他微微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孙太监,心中忐忑。
好在孙太监只是惊讶一瞬,面色很快恢复如常,礼貌地转过身去。
“抱歉师长,我无心撞见您的真容,不知会不会对您的修为有什么影响.…”
许知檀看他反应,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没事。”
“只是师长神通广大,没想到看上去年纪却如此小,真是后生可畏,出类拔萃。”
许知檀噎了一下,不知为何又想到被他们打晕藏起来的真正师长,黑发长须,盘根细纹,怎么看都是一副中年大叔的模样。
他咽了咽口水,结巴回:“哪…哪有,我其实岁数挺大了,看着…显小罢了…”
他实在不擅长扯谎,特别是面对面。
好在孙太监为人分寸懂礼,夸赞两句后并未多问,阿祈倒是有些不耐烦,把藏在身后的许知檀往怀里一搂,冷冷地下逐客令。
“出去。我们,要睡觉。”
孙太监这才回过神来,“抱歉二位,是我多嘴叨扰了,既然人已经抓到我就不打扰您们了,门外的黑羽军会守着大殿,不会再有今夜的事情发生。”
………
后半夜下了滂沱大雨,清晨醒来时院内便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宫人们忙着擦院内的石桌椅,雨势似乎有些浩大,花盆都被砸烂好几个,宫人来来往往置办新的装潢,给冷清的宫院平添一点人气儿。
不知从何时起,赵王得了很严重的癔症,一开始只是做梦,梦到鬼门关、妖邪魔物,后来开始产生幻觉,不论白天半夜总是能看到瘆人可疑的鬼影。
原以为是政务要事太累,可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不见好,甚至幻觉越来越严重,宫内的官仙束手无策,宫外的道士来来回回好几批也查不出毛病,不得已才派人上山去寻五心仙侍。
最可疑的是,后来的一段时间赵王开始频繁梦到怡和宫内的那口井,有时是梦到有小孩坐在井边嬉戏玩笑,有时是梦到有长发女鬼躲在井里低哭。
赵王几乎被逼得精神崩溃,命人封了那口井,永不再踏怡和宫,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日日夜夜饱受妖邪折磨,还是一直梦到诡异的井。
许知檀了解了前因后果,一边嚼着饼子一边头头是道地分析:“是有妖邪躲在井下吗?”
宫人摇头:“井内来来回回检查许多遍,井水都抽空了,什么也没有…”
“怡和宫呢?”
“…翻了个底朝天。”
许知檀摸摸脑袋,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道:“嗯…那带我去怡和宫那口井看看吧。”
他盘算着,说不定是人家藏起来了,这么容易被找到了那还能叫邪祟吗?
赵王出事前前后后已经三个月了,怡和宫也已经三个月未曾有人打理了,院内的杂草长得老高,周围也都生了灰。
不过奇怪的是,偏偏井口旁边的草丛寸草不生,只有大雨过后泥泞的土地和破烂的木桶,看着实在可疑。
众人走进去,一股阴寒之气直冲面门,许知檀打了个哆嗦,就连阿祈也皱了皱眉。
怪,这地方太怪。
许知檀在心中下结论,朝井边走去。
这口井很深,就算被抽干了水也望不到地下,许知檀想了想,从地上捡了个石头往里砸,只不过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
许知檀沉思片刻,又挑了一块大一点儿的,使了劲往里扔,只不过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后知后觉,这下面真有东西啊。
许知檀趴在井边看,一片风平浪静,瞧不出半点异常,现人多眼杂,又不好使用灵力。
自古二人不观井,他只有一个人在这儿自然是盯出个花儿也见不到妖邪一根汗毛。
阿祈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自觉绕到井口另一边,两人一齐朝里看,令人大失所望,井还是无一点异动。
许知檀歪着头叉腰,难不成这妖怪是看出阿祈灵力凶悍,害怕得不敢出来了?这也太势利眼了吧?
欺软怕硬,坏妖怪。
许知檀苦恼片刻,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着冲不远处的小太监招手。
“过来过来。”
“啊…我吗?”
小太监左看看右看看,指了指自己,咽了咽口水有些哆嗦。
“对对,就是你。”
小太监吓得腿打哆嗦:“我…我不行的。”
许知檀肯定他:“你行的!”
“………”
小太监被掳到井旁,许知檀悄然掐诀施法召出霜溟,霜溟幻化光晕在井四周设下阵法,四周的风叶沙沙作响,小太监吓个半死,惊恐地四下张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