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檀轻咳两声,摆摆手装模作样道:“算了算了,就让他扶着嘛,多大点事儿,这是在宫中,你不要大喊大叫。”
仆从咬了咬牙,愤愤地看了眼阿祈,心不甘情不愿地躬身退下。
第17章 第17章
宫殿门口宽阔宏大,众人跨步进入,一色的黄花梨木矮桌椅摆放在大厅两侧,木质纹理细腻,狐裘长绒厚地毯铺在正中央的空地,四周柱高,大厅中央前侧的高台上放着一把金碧辉煌的<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椅,极尽奢靡。
龙椅上坐的正是赵王赵长卿,他面容端庄威严,眉眼间却又带着些现才有的温和,许知檀进来,更是面颜悦色了些。
赐了坐,许知檀便屈身坐下,周围尽是眼高于顶的些王公贵族,瞧见他来,都用轻蔑余光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仙人。
赵王又命人斟酒,笑呵呵地看着他开口:“这位就是五心仙侍的师长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许知檀也学他笑:“…谢谢…”
“呵…”
一旁传来一声不加掩饰的轻嗤,许知檀抬眼望去,就见一位身着鸭青色杭绸素面夹袍的贵人端着酒斜睨他,时而轻抿一口,时而又轻笑一声。
“早已听闻师长尊名,今日一见果真如传闻所说一般身姿拔阔,气度不凡啊。”
话里话间不免带些阴阳怪气,许知檀还真以为他夸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也,也没有吧…”
贵人放下酒杯,勾唇浅笑:“师长何必妄自菲薄,相见即是缘,听闻师长善通辟邪之术,何不演示一二,让我等开开眼界?”
此话一出,众人皆朝许知檀看去,就连赵王也不免有些期待。
许知檀夹菜的手僵在原地,颤颤巍巍:“不…不用了吧,一点小仙术就不献丑了。”
“哎,师长这是哪里的话?”一旁的高帽大臣乐呵呵敬酒:“师长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本事那自是神通广大的,何必谦虚?”
“……”
就你话多!
许知檀沉默两秒,放下筷子,又看向一脸期待的赵王,眼睛一闭一睁。
“那好吧。”他抿唇道。
许知檀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赵王神色一喜,赶忙道:“快,把这些花瓶移开,别挡着师长施法了!”
只见许知檀在袖袍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张符纸,左手捏符,右手掐决,眼眸微动,一把熊熊烈火倏地从掌心冒出,刹那间符纸便只化作一缕黑烟。
然而这还没完,眼看那火越烧越旺,隐约有冲破束缚之意,直直烧向下座,离得最近的大臣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起座,许知檀捏着火焰尾巴又倏然拉了回来,缓缓熄灭在手掌中。
大臣吓得不轻,反应过来出了洋相,不悦地瞪着许知檀。
在座也皆是一惊,赵王一拍桌子,大笑:“好!真不愧是五心仙侍,果真非同凡响!这招取为何名?”
许知檀摸摸鼻子,含糊回:“呃…火诀吧。”
赵王和颜悦色:“好一个火决,来人,赐酒。”
许知檀松了口气,同手同脚回了座位,手上刚刚燃烧的余温尚且留存。
天知道,他刚刚吓得腿都在打抖,还以为要露馅了——谁曾想还真让他摸出一张符,一着急直接驱动自己的灵力给一把火烧了,还差点没刹住!
他弱弱地转头看了一眼愤愤盯着他的大臣,又怯怯地回过头。
对不住啊老大爷,他真不是故意的!
不过这赵王也忒给面子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梯子就给自己搭好了。
他喝着酒压惊,一双大手忽然按住他的酒杯,抬眼看去,才发现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阿祈。
“怎么了?”他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
阿祈带着面纱,看不清脸,那双眼睛倒是无波无澜,直直盯着他。
“酒。”
许知檀摸摸脑袋:“酒咋啦?”
冷声:“不准喝。”
“咳…”许知檀差点被口水呛到,忽然想起,之前有一回他偷喝师尊的桃花醉,耍了一晚上酒疯,醒来就看到阿七幽怨地看着他,还警告以后都不准喝酒了。
他居然还记得。
许知檀放下酒杯,耸耸肩:“不喝就不喝嘛。”
话落,阿祈忽然又在桌下拉起他的手,许知檀吓一跳,抽也没抽回来,懵了一下问:“又怎…怎么了阿七?”
阿祈没说话,眼眸微垂,大掌一动,翻过了他的手,掌心朝上。
这才看到,手掌心的位置有个没控制好灵力烧出来的伤口,不大,许知檀太过紧张都没感觉到。
他歪了歪头:“欸,这刚才留的吗,我都没发现。”
阿祈一言不发,手覆盖在他的手上,掌心相贴,一阵淡光闪过,温和的灵力游走在许知檀手心中。
他微微一动,抽出手,才看到刚刚的伤口已经愈合,不由夸赞:“不愧是阿七,真厉害!”
阿祈收回目光,又正襟危坐。
高位之上,赵王又来了雅兴,与几个臣子正吟诗饮酒,聊到尽兴处又肆意大笑。
豪饮一杯,“好诗好诗!哈哈哈哈哈哈!”
台下臣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知檀听不懂,嚼着肉也笑:“哈哈哈哈哈哈好诗好诗!”
一旁刚被他烧焦衣摆的臣子冷眼看他:“师长也懂诗?”
“额…”许知檀笑容顿住。
嚼着肉含糊不清:“略懂略懂……”
阿祈倒是没笑,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臣子看着他又道:“旁边这位倒是一言不发,难道对圣上的诗有何不满?”
赵王一顿,朝下看去。
许知檀咽了咽口水,皮笑肉不笑,心里把这个老头骂了几百遍,傻笑着把阿祈护在身后。
“当然不是,他只是不爱说话。”
赵王摸摸胡须:“人各有特性,无伤大雅,只不过他能一人跟在师长身边,定有他的本事,可曾展示一二?”
许知檀崩溃,也没人和他讲过皇宫里的人都这么喜欢让别人表演啊?他们又不是民间的杂技团。
“他…就算了吧?”
臣子冷笑:“圣上让他展示,他怎敢推脱?”
许知檀狠狠瞪他,早知道刚刚就把他那把胡子烧了!省的在这煽风点火。
“这位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哑巴?”
众人朝阿祈看去,只见阿祈依旧端正坐着,面上依旧没有表情,仿佛与他无关。
许知檀把阿祈护在身后,一本正经胡诌:“……各位大人有所不知,这位……可不得了啊!”
赵王又来了兴致:“哦?细细说来。”
许知檀急得额头冒汗,胡言乱语道:“呃.…他的……嘴…呃…对,就是嘴,可不得了。”
他擦了擦额间的汗,继续道:“他平日不轻易开口,一开口就是要有灾祸发生!”
众人倒吸一口气:“真的假的?这张嘴竟然这么邪门?”
“难怪一言不发…”
许知檀不着痕迹挪了挪身体,松了口气,“真的。”他看向阿祈,撞他肩膀,越扯越远:“平日我们交流都用手语,对不对?”
阿祈微微侧过头,看他一眼。
“嗯。”
“……”
许知檀手一滑,差点栽倒,阿祈又稳稳扶住他。
大臣大惊失色:“他说话了!”
许知檀:“………”
赵王今夜似乎因为五心仙侍等人的到来格外愉悦,喝了不少酒,在宫宴写诗的诗人都连作几篇佳作,歌舞升平,把酒对歌,直至后半夜才结束离场。
众人遣返出宫,许知檀被暂时安置在离皇帝寝宫很近的别院里,屋内轻纱围帐,后方布了一张紫檀木大床,上有层层叠叠的烟粉色纱帐,躺两人绰绰有余。
不过许知檀只看了一眼,转身去后侧的柜子里抱出一床棉被,规规矩矩地铺在离紫檀木大床不远处的地毯上。
阿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歪着头似乎却有疑惑,明有张大床,为何又打着地铺?
他微微俯身,抓着许知檀忙碌的手,把他拉起来,轻轻一推,二人双双倒在榻上。
许知檀眨眨眼,似乎被摔懵了,定定看了他一会。
“阿七…怎么了?”
阿祈垂眸盯着他看,面无表情道:“睡。”
许知檀动了动,没挣扎开压在他身上的阿祈,“在,在这?”
阿祈言简意赅:“嗯。”
许知檀瞪了瞪眼睛:“你确定??”
“嗯。”
“你不嫌我啦?”
阿祈没说话,但皱了皱眉。
许知檀见他不说话,会错了意,就要起身:“阿七我不打紧,师尊说睡得硬一点对腰好……哎…!”
话被打断,许知檀刚要起身的动作被阿祈压了回去,按在身下不得动弹。
他神色不悦,还是冷声重复:“睡。”
许知檀怔了片刻,随即苦着脸,扭动了下被箍住的腰身,“阿七你按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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