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竟为拿过一个抱枕盖在脸上,并转了个头,他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想做任何的交流,他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放纵自己。
顾鸢曼闻着客厅里的乌烟瘴气的味道,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瓶,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又回过头问,“陈竟为,你到底想做什么?不是答应我好好上班的吗?你这才去公司几天啊!怎么又开始旷工了?”
“妈,公司有你不就够了吗?”陈竟为有些无语地看着落地窗前的美妇人,他拎起桌上的酒喝了口,继续说:“再说了,公司又不是没我就不能转,我去了也只是一个吉祥物而已。”
陈竟为语气艰涩,一想到余初阳是因为他太过无能而抛弃他,他就愤恨不已。不仅恨余初阳,更恨他自己。
他恨为什么都已经分手了,可他还是忘不掉,忘不掉余初阳,也走不出分手的那天下午。
他记得那天下午余初阳说的每一句话,清楚青年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甚至他还能感受到那天的风很冷,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余初阳身上。
但他却不觉得冷,可能是因为心太过痛了,已经超过了身体上的寒冷吧!
“你要是不想做吉祥物,那你就好好工作。”顾鸢曼从他手里夺过酒瓶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嫌弃道,“你看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要好好上班的,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那个孤儿院项目价值好几个亿呢。你现在创造出几个亿的价值了吗?”
“我就不能是一个废物吗?”陈竟为一把扯过一旁的抱枕扔出去,愤怒道,“我就只想做个废物,你们要是不喜欢,你们都抛弃我不就好了吗?”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声音也哑得厉害,“反正,我也没什么价值,反正...,你们也都看不上我。反正,就算我怎么求,也不会有人真的喜欢我。”
顾鸢曼任由他发了一大通的脾气,她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冷眼旁观着,等他完全泄了气重新坐回沙发上,她才看着自己新做的浅粉色美甲,淡淡再开口,“你想做废物?你凭什么?我顾鸢曼的儿子,就不可能是个废物。我再问你一句,孤儿院项目,你还想不想保?你要是不在意了,我就交代给别人去做了。”
“爱让谁做让谁做,你们开心就好。”陈竟为又拎起酒瓶喝了口,破罐破摔地瘫坐在地毯上,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无力地嘟囔着。
顾鸢曼瞥了他一眼,轻哼了声,“你...这是被抛弃了?那个Beta看不上你?活该!我早就说过了只有权利和金钱握到了手里之后,才能真正的属于你,你偏偏要寻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陈竟为我问你,你真的见过从一而终的爱情吗?”
“......”陈竟为盯着面前的地毯,没好气地回了句,“妈,我已经很伤心了,您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没想过从您这儿得到什么安慰,但也不需要您再来落井下石了。”
“我这叫实话实说,你可以欺骗自己,但是你骗不了大家。”顾鸢曼站起身捋了下自己被压皱的裙子,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那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孤儿院继续谈判了,还有你,准备出国去吧!”
“出国?我为什么要出国?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出去?”陈竟为断然拒绝,“我不去!”
顾鸢曼看了眼手表,轻飘飘道:“那不是你能决定的,你暂时还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本。”
陈竟为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一身华美西服、面容精致、表情冷淡的母亲,崩溃道:“那我退出,可以吗?我不玩儿了,还不行?”
“陈竟为,你真是幼稚得可以。”顾鸢曼蹲在他面前,手掌轻轻放在他头上摸了几下,又说,“那个Beta为什么要跟你分手,你就没有想过吗?你要是一直这么自甘堕落,你是想一次次地被选择、被抛弃吗?”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陈竟为捂住自己的耳朵,背靠沙发,满脸拒绝。
顾鸢曼叹了口气,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无奈道:“掩耳盗铃是不对的,身为一个妈妈,我劝你要振作起来。身为你的上司,我再次警告你如果不好好去公司上班,我会把你送出去。那个女人的儿子已经回公司了,我觉得把孤儿院项目给他,就挺好。他...,好像见过你的Beta啊!他还挺喜欢你的Beta,如果...你觉得这也无所谓的话。”
“陈冉为,他为什么会见过小鱼?”陈竟为问完之后,才发现顾鸢曼话里的不对劲,紧接着又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还听说什么了?”
“我知道得可多了,但我不会告诉你的。竟为,这就是权力的好处了,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都会有人巴巴地把消息送过来。”顾鸢曼顿了顿才开口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清楚了,想必你也是一个聪明孩子。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你依然想做一个废物的话。我就放弃你了,再培养一个新的接班人,我想也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你想让我去哪里?”陈竟为反问。
“S国,三年。”顾鸢曼见他愿意继续聊下去,就重新坐了下来,“分公司开拓新业务,反正你在国内也没有什么牵挂了,还不如好好去工作。说不定三年之后,那个Beta见到你功成名就了,还愿意跟你重新开始呢?”
“现在他都不愿意,凭什么三年之后他就愿意呢?”陈竟为苦笑一声,他想喝酒但是酒瓶被顾鸢曼抢走了。
顾鸢曼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拿过一旁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她晃着玻璃杯里的焦糖色液体,“所以啊!反正他都不在意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结呢?”
“我......”陈竟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是啊!余初阳都不在意他了,他还纠结什么呢?
顾鸢曼一口喝光了整杯的威士忌,咚地一下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无语道:“咱们家...,怎么尽出情种呢?”
“......”陈竟为抬眼看了看分不出年龄的妈妈,呆呆地点点头,随后问:“妈,你后悔生我吗?”
顾鸢曼坐到他身旁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又轻拍了两下,笑着问:“为什么要后悔?你会后悔选我做你妈妈吗?”
“我......”陈竟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摇摇头。
顾鸢曼虽然不是顶好的母亲,也很少对他表达出慈爱和宠溺。但是,相较于出现在顾鸢曼身边的所有人来说,他已经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了。
这样,就让他很知足了。
顾鸢曼摸了下他的头,语重心长道:“竟为,你要相信一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也。不管我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知道了。”陈竟为点点头,他知道只要顾鸢曼这样说,就代表着他需要按照她的决定来做了。
顾鸢曼站起身说,“我走了,你可以跟你的那两个好兄弟道别了,他们都很关心你。还有,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准备走就好了。”
“知道了。”陈竟为挣扎着从地毯上站起来,看着顾鸢曼的背影说,“妈,我走了之后,你能不能帮我好好照顾小鱼。还有,孤儿院是他的家,我不想他没有家人之后,连家都没有了。”
“你是在求我吗?”顾鸢曼转头看他,笑容标准又动人,“如果你是在求我,那我答应了。你也得答应我,出国之后好好工作,三年之内不许回来。当然,要是业绩不达标的话,三年之后可能还有三年等着你呢。”
“好的,顾总。”陈竟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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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四年后
四年后。
“宝贝儿!你终于回来了, 我快想死你了。”江一飞对着一个向他飞奔而来的小女孩夹着嗓子说道。
小女孩穿着米色羽绒服,戴着个小兔子毛绒绒帽子,奶声奶气地张开胳膊扑到江一飞怀里, “一飞爸爸,我也想你。”
小女孩叫余遂之, 是余初阳的女儿, 是一个Beta,已经三岁了。
余初阳被他这嗓音恶心得都要打寒战了,他把手里的行李箱推给吕行一个,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要回来了,是冷空气的味道, 好熟悉。”
虽然他也分不清这里跟他待了四年的S市的空气有什么区别,但他就是能在这里感到熟悉和安心, 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你...还能闻出冷空气的不同?你可真厉害。”吕行搂住他的肩膀, 两人拥抱了一瞬,“我都快想死你们了, 我还以为你还得再过两年才能回来呢。”
“要不是老头非要我们赶紧回来,我确实想等吱吱上小学再回来的。”余初阳笑着调侃。
他已经走了四年了, 小孩子也长大了。他的借调期明年才能结束, 但最近赵怀礼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嘱咐他。
并且, 还跟婚姻管理局的领导提前打了招呼, 这才让他顺利地调了回来。
“老头跟你说要你回来干什么了吗?”江一飞问。
“没有, 他只说回来再说。我想着等安顿下来之后, 就去孤儿院看看。”余初阳摇摇头, 赵怀礼这么着急召他回来, 让他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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