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好母亲现在到底开不开心,但是母亲至少得到了自己一直追求的东西。
他没有亲手做过坏事,但他一直都是这些坏事的见证者。他不能说自己是一个好人,但他也因为自己的袖手旁观而付出了代价。
他清楚地记得陈冉为当时是准备开车撞死他的,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到最后陈冉为踩下了刹车。
但他知道顾鸢曼肯定会以他的车祸为由再次报复二房母子,毕竟不管她爱不爱自己,爱多少,自己都是她的儿子,自己所代表的也是她顾鸢曼。
顾鸢曼看着电视里一惊一乍的场景,有些好笑地问,“你不是最不爱看恐怖片吗?你小时候胆子那么小,连自己睡觉都不敢,怎么现在都敢看恐怖片了?”
“妈,你怎么过来了?这个点儿你不应该睡觉了吗?”陈竟为这时才转头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母亲。
他妈妈一向很看中自己的身材和面貌,不应该这么晚来他这里才对。
顾鸢曼悠闲地靠在沙发上,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是啊!我本来应该睡觉了,这不是你一直都不上班,我才过来看看你吗?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当时没有接你回来?”
“你当时是不是知道陈冉为会开车撞我?”陈竟为没什么表情地问。
顾鸢曼眼神闪烁了一下,但笑容依然不变,轻轻浅浅又标准耐看,像是刻意练习过的勾唇弧度,“那几天二房动作是不少,但是我知道他们不敢真的对你怎样。毕竟,她要是敢动你,她儿子也活不长了。对了,他撞了你一下,我也让人撞了他一下。你失忆了,他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听说,前几天才刚刚出院。”
“你的意思是已经帮我报仇了吗?”陈竟为握着的拳,终究还是松开了。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着什么,明明他应该知道自己的母亲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别人的Omega妈妈温柔又慈爱,他的妈妈只会跟他说温柔只是一种手段,权力和钱握到自己手里才能带给人安全感。
“难道不是吗?”顾鸢曼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心疼道,“这几个月辛苦了,我是你妈妈怎么会不心疼你呢?再说了,要不是那个Beta把你带回家,我早就让人把你接回来了。你跟他在一起,过的不是很开心吗?”
“所以,这一切你都知道?”陈竟为说起这些的时候,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他非常讨厌这种被母亲把握在手心里、并时刻被监视的感觉。他明明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私人空间了,可是顾鸢曼好像一直都把他看成自己的附属品。
小时候,他是用来威胁或吊住爸爸的筹码。长大了之后自己好似又成了她顾鸢曼放在明处的弱点,以便二房时刻通过他来掌握她的动态。
可是,这些动态都是顾鸢曼刻意释放出来的。而他陈竟为,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他一直都很羡慕陈冉为,因为他有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妈妈,和一个只要撒娇或生病就能出现的爸爸。
而他呢?名义上的陈家大少,合法的集团继承者,却只是这场商业联姻的产物而已。
他不喜欢进集团上班,也不想继承无止境。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按部就班地做着属于他的事情。要不然,这所有的一切都会乱套。
而他是这一切中的核心棋子,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以说,失忆的那三个月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了。那时候他是初九,他不用被要求顾全大局,不用被迫地去争、去斗、去抢。
他只要每天钓钓鱼、做做饭,哄小鱼开心就好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切去换,换回那段不属于自己但又让他很满足的人生。
顾鸢曼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理所当然道:“我说了,我不会真的让你陷入到危险当中。所以,别任性了,明天回集团上班。还有,阳光孤儿院那个项目你不是很喜欢吗?还给你留着呢。”
“那个孤儿院...,要不,就别弄了。咱们有那么多的地,随便在哪儿不能开度假山庄?没有必要非跟一个孤儿院过不去,这几年民众因为A、B、O各自的权利范围斗得不可开交,Beta的社会地位也在逐步提升,我们这时候逼着人家一个Beta孤儿院迁走,这不利于咱们集团的对外形象。”陈竟为故作不经意般地说。
顾鸢曼语重心长道:“竟为,你真的变了很多。好像,突然之间长大了。”
“有吗?我感觉自己还是那样,并没有什么变化。”陈竟为看了顾鸢曼一眼,又把自己的视线放回到屏幕上。
长大了吗?
他不知道长大的定义是什么,如果说是跟母亲提出自己的要求的话,那他可能是长大了吧!
此外,他还拥有了大人常备的失眠毛病。如果再加上这个角度,那他可能就是一个完整的大人了吧!
自从那晚余初阳跟他提出分手之后,他就开始失眠了。很奇怪,他明明没有感觉自己有多难受,但就是一睡着就会梦到余初阳,梦到那个出租房。
然后,他就会从梦中惊醒。就好像潜意识在告诉他,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就算你再沉溺,再做梦,都不可能实现了。
所以,你还是赶紧醒过来,面对现实吧!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可他也不想清醒着枯坐到天亮了。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想起余初阳他们都很喜欢看恐怖片,他忘记是他们仨谁说过恐怖片能助眠了。他不是一个胆大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很想看,想试试是不是真的能帮他睡着觉。
他找出了曾经跟余初阳一起看过的那个孤儿院恐怖片,偌大的卧室里只有投屏上一惊一乍的恐怖片的声音。
但他好像突然不害怕了,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被余初阳抱着的样子。他一个胆子很小的人,竟然看恐怖片也完全不害怕了,很神奇。
恐怖片的惨白亮光照亮了沙发上这对母子的脸,顾鸢曼盯着陈竟为看了将近一分钟,电视里的光影又开始变暗,她突然笑了一声,“好啊!我答应了,孤儿院的项目你要是不想做,那就不做了。”
陈竟为“嗯”了一声,平淡地问,“我需要做什么?”
他不觉得他妈妈会这么轻易的同意,他们俩不光是母子,更是一种合作关系。
要是没有利益,他妈妈也不会对他太过宽容。就像小时候,他完全依靠顾鸢曼时,他只能按照母亲的喜好来生活。稍微有任何一点不能让母亲开心的点,就会被惩罚。
“回公司上班,至少得把钱给我赚回来吧!”顾鸢曼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好,我明天就去上班。”陈竟为也松了口气,只要顾鸢曼提出自己的要求,就代表着这件事已经通过了。
至少,余初阳他们就不用去开荒了。Beta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余初阳很喜欢那个孤儿院,是被Beta当作家存在着的一方净土。
顾鸢曼也不再说话,两人静静地看完了整部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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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调解案例7
余初阳带着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来到了单位, 他今早起晚了都没有时间在店里吃完早饭再过来。
韩淮带的是鸡蛋灌饼和牛奶,看着他问:“想不想换着吃?我还挺想吃你家楼下包子的,我把鸡蛋灌饼给你一半儿?”
“好啊!”余初阳把包子分给他一个, “我跟你说,我们家楼下的包子可是已经开了两代人了, 方圆几公里的人都过来吃。”
“闻味道就知道好吃。”韩淮把咬了一大口, 含糊不清道,“明天早上你帮我带俩,一个根本就吃不够。”
余初阳吃着韩淮的豪华版鸡蛋灌饼,也比了个大拇指,“你这土豪人设永远不倒啊!你这是把能加进去的料全部都加了吧!”
韩淮开着玩笑说:“那必须啊!要不是我父母非要我来上班,我跟你说我现在也是一个纨绔子弟, 哪有今天的朝九晚五好青年啊!”
梁经业刚好路过他俩身边,忍不住插话道:“当个纨绔子弟, 你还骄傲了?”
“哎哟!领导您怎么还偷听人说话呢?”韩淮差点一口牛奶呛住, 他夸张地咳了好几声,“我要是被噎死在咱们单位, 那以后咱们单位可就出名了。”
“你...可真是。”梁经业转头看向余初阳,惊讶道:“小鱼, 你是不是胖了?我看你脸都圆了, 你这...再吃下去可就不是咱们民政局的门面担当了。”
“......”余初阳顿时停住了咀嚼的动作, 随后他默然咽下去, 呆呆看着梁经业说, “领导, 您可真关心我, 我下个月就开始减肥。”
“我倒是觉得小鱼这样更好看, 以前的小鱼有些瘦了, 只可远观。现在这样带着点丰腴的美,倒是更容易接近了。”韩淮也仔细端详了余初阳一会儿说。
“你这样的形容,倒是有些...侵犯性有些强了。”余初阳屈指敲了几下桌面,“请注意点,我可不是好惹的。”
梁经业也瞪了韩淮一眼,“什么叫丰腴的美?咱们小鱼明明很帅气,你形容得是有点恶心人了。你别搞得跟个纨绔子弟似的,对咱们的初阳放尊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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