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见他无缘无故不动了,不满地道:“你在搞什么?我叫你制服他啊!”


    更吓人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异能力者突然以双手捏住自己的脖子,渐渐发力,嗜血的眼神变成错愕,连说话都非常艰难:“手……不听使唤了!”


    防御系的异能力者立即意识到什么,可是已经太晚了,在他惊恐的目光里,他见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拔出腰间的枪,以枪口指着自己的额头,就好像有其他人在操纵他的身体,满脸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要戴眼镜就能防止他的异能吗?!”


    “我……”布莱恩彻底地呆掉了。


    怎么会这样?!那个人的情报出错了吗?还是他被骗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可是他已经无法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他刚刚并没有跟夏川澈也有视线接触!他只是看了他一眼!


    “咔”一声,在布莱恩惊恐的视线里,一人捏断了自己的脖子,另一人也用枪打穿了自己的脑袋,血肉模糊的窟窿不断涌出鲜血,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前的一刻,他们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眼里刻着明晃晃的恐慌。


    茶发男人站在两具尸体前,眯眼的样子像极一只狡滑的狐狸,他气定神闲地道:“那个情报啊,是我故意泄露出去的。”


    异能【共我沉沦】,发动时凡是直接看着他的眼睛的人都会自杀,是个为杀戮而生的能力。


    发动条件不是视线接触,只需要看他的眼睛,没有人数上限,所以这并非一个单体异能,是群体异能,他天生就是杀人武器。


    但是【共我沉沦】不能透过镜面发动,所以对自己无效。


    满头大汗的布莱恩极力反抗,但是仍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了拿着枪的那只手,以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手指放在扳机上,眼里的得意和兴奋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种恐惧远远盖过当年看见家人在面前死去,只有亲身感受过才会明白。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被骗了,他一直以为需要跟夏川澈也有直接的视线接触,他才能发动异能,那么戴眼镜就是安全的。


    难道从他一进门开始,自己就一直被耍着?!他等待这一天等待了那么多年,就只能落得这个下场吗?!


    也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恐惧化成了疯狂,撕心裂肺地呐喊着。


    “我原本以为在你面前杀死他们,就能让你感受到我当年的痛苦。”布莱恩面目扭曲,死死盯着眼前的茶发男人,“但是我错了,在见到你刚刚的眼神,我就知道我错了!”


    他握着枪的手在颤抖,却狰狞地大笑着:“你这辈子都不会明白我的感受,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你对他们的感觉只是单纯的占有欲,你的愤怒不过是因为看见我沾染了你的东西,到头来你根本没有投入过任何感情!所有生命在你眼里都毫无价值!”


    夏川澈也目光一凝,不自觉地握手成拳:“闭嘴。”


    不,不是这样的——


    “就算我变成了鬼魂,我都要诅咒你!你会孤独一辈子,没有人会理解你,没有人会爱你——”


    不是这样的——


    “……闭嘴!”


    呯——


    布莱恩闭上了嘴巴——永远地。


    啪哒一声,冰冷的枪枝掉到地上,布莱恩的身体沉沉倒地,那双失去了生机的眼睛到最后一刻仍写满了憎恨和怨愤。


    夏川澈也垂着眼眸,冷漠地凝望脚下的尸体,拳头却依然紧紧地握着,指甲甚至陷进了手心之中。


    他杀害了布莱恩的家人,不管罗里诺家族的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布莱恩是他们的儿子,他就有复仇的权利,所以夏川澈也给予了他一个复仇的机会。


    不过他还是被愤怒支配,动用了王的力量。


    夏川澈也知道他捱的这两拳相比布莱恩见到家人自杀的痛苦完全是微不足道,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多余的仁慈了。


    中原中也眼神呆滞,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太宰治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死寂的眼眸拼发出一抹异彩,好像一下子有光涌了进去。


    透过别人的回忆看见,以及自己亲眼看见是两种不同的体验,而无疑是后者让人更深刻,两者是不同层次的震撼。


    太棒了——太棒了——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异能啊。


    死亡对他而言是解脱,从这个枯燥乏味的世界里得到解脱。只有死亡会为人带來安祥,所以夏川澈也是在拯救这些人——以杀死方式赋予他们<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居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解脱,他们是多么幸运的一群人,幸运得让人忍不住妒忌啊。


    嗯……但是如果能用不那么血腥的方法自杀就好了,这样一点美感都没有啊。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茶发男人高大的背影上,犹如找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愉悦地上扬着。


    ——他真是,被不得了的宝藏捡到了。


    ……


    看不见颜色这个毛病是从这场婚礼开始的。


    夏川澈也数不清他当晚“杀”了多少个人,隔天他就发现自己的视野里失去了红色。


    因为在那天晚上见过太多血,自此他就看不见红色。


    杀人对他而言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他甚至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所以无法避免地,他轻视着所有生命。


    他的双手没有沾过鲜血,却早已背负着无数罪孽。


    之后每次出任务,随着他“杀”的人越来越多,生命在他眼里的价值则越来越少,伴随而来的是不同的颜色都从他的世界里被剥夺,渐渐地,他连其他颜色也看不见了。


    蓝色……绿色……黄色……橙色……紫色……到最后,他的世界只剩下黑白灰。


    夏川澈也以为这个状况已经是最坏,虽然看不见颜色,但是影像还是很清晰的,未至于不能够接受,就当自己是全色盲好了——这么想着的他,某日却连层次、深浅、阴影、光暗都离他而去。


    从此他就只能看见黑色的线条。


    所以他才说这是一个诅咒,每一个在他面前死去的人都像布莱恩一样,用怨愤的眼神看他,用自己最后的生命诅咒他。


    他不尊重生命,不理解生命的意义——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所以生命诅咒了他,这是对他的惩罚。


    夏川澈也默默走向布莱恩的尸体,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了一部手机,并且用他的指纹解锁。


    夏川澈也打开联络人名单,一直翻,直到他见到一个叫“D先生”的联络人。


    目光在这个名字上逗留了两秒后,他按下拨出键。


    也许是因为国际电话的缘故,花了一点时间才拨通。片刻之后,电话被接通,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他没说话,电话另一头的人也没说话,沉默了接近一分钟。


    良久,电话另一头的人似乎觉得这样对峙有点无聊,一把懒洋洋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那个蠢货已经被你解决了啊。”


    夏川澈也瞇了瞇眼,徒然将声线压低:“告诉我令他们变回去的方法,陀思。”


    “这个啊……有点困难呢,因为这项技术并不是属于我的啊,所以我也没有辨法。”


    夏川澈也懒得跟他绕围子,直接问:“是谁的?”


    “嗯——我想想……”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传来,“好像是一个叫白兰·杰索的人呢。”


    第32章 养崽的第32天


    白兰·杰索?


    这种日式不日式,欧式不欧式的名字只要夏川澈也听过一次肯定就会记得,可惜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说明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夏川澈也沉吟片刻,问:“你能不能找到他?”


    费奥多尔慢悠悠地反问:“为什么我要帮你?”


    夏川澈也沉默了,因为费奥多尔的确没有义务帮他,而他也不是那种好心的人……


    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见电话另一头的人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开玩笑的,我当然会帮你,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真的这么好心?夏川澈也深深地怀疑,他第一个想法是费奥多尔想坑他。


    其实他和费奥多尔真的算不上是朋友,毕竟他们连见面都没有见过。


    起初是费奥多尔先找上他的,那时候不仅仅是黑手党,就连整个意大利都被罗里诺家族的“血色婚礼”弄得人心惶惶,接下来的半年里无数新人取消或延后了婚礼,堪称婚嫁业的寒冬,可见这件事对当时的人们造成的阴影有多大。


    然后,有一封包装精美的信送到巴利安的总部,收信人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至于信里的内容……是一堆彩虹屁,把罗里诺家族的人形容为“罪孽深重之人”,说他们罪有应得,又对他的异能【共我沉沦】表示了莫大的兴趣,称其为“能够把世人从罪孽里解放的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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