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视看去，那青色的巍峨山脉上下，布满了蓝紫色的雷霆。
雷霆游走下，道山不断震颤。
若是道境不够凝练，就会被雷霆击打出裂隙，乃至崩塌，到时候自然渡劫失败了。
江灿的道山十分稳固，除了轻微的震颤外，就没有其他反应了，但她对此并不满意。
道山随着修为，一直在向上增长，但长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时候，就不再动弹了，哪怕江灿修为已经晋升到五境大圆满，道山高度也纹丝不动。
直到渡劫开始，才重新缓慢增长，但此时离十万丈，仍旧差着一线。
修士想要从五境晋升至六境，需要将灵体融入自身，融入的越好越圆满，道山就会长得越高。
长到八万丈和九万丈，未来的道境前途都完全不一样。据说，想要晋升至八境，道山最好能长到九万五千以上。
因为道山的高度，决定着修士能感悟和凝练大道的多寡。
道山就是载体。
五境之后，就不会再增长了。
从六境开始，修士的道山上将长出道纹，这些道纹就是修士对自身道途的感悟。
如果两个修士的悟性一致，但一个道山九万八千高，一个道山九万六千高，他们最终能凝练出的道纹数量就差了不不少。
这个差距，或许在对战的时候还不明显，但到了破八境，乃至飞升的时候，便可能成为证道的关键因素了。
因此，很多修士会在五境混元打磨许久。
像江灿这样，五境刚刚修炼了一年多就破境的，从未见过。
不过她刚破入五境时的道山高度，就是十分罕见的一万丈，说明上限极高，也没有什么大修觉得她此时突破太过武断。
只是有些好奇，她现在的道上长到了多高，因此议论纷纷。
“道境雷劫开始了，轩辕东君的道山，应该最少有九万八以上了。”
“她之前几境突破的时候，基本都是卡着修士能晋升的极限高度来的，我猜能有九万九以上！”
“你们说，会不会再出一个十万丈道山呢？”
此言一出，很多大修便有些气笑了。
“五境混元的道山，不光代表修士灵体形态的圆融度，还和大道息息相关。十万丈？那怕不是要兼修所有大道了！你不如说轩辕东君是大道本体得了！”
“哈哈哈，听过兼修几条大道，最终主修一道甚至两道的，但没见过兼修所有大道的，上尊说的不错，真想做到此事，那简直就是大道之子了！”
“我们神灵界就没出过十万丈道山！”
……
虽然说，修炼到最后，道山会一步步凝练成类似大道具现体的道碑模样。
但圣尊也是从五境六境修过来的，历数曾经的神灵界记录，就没出过十万丈道山！
这和晋升至五境时，道山长到一万丈的概念，完全不一样。
因为道山本身，就是能长到好几万丈高的，四境破到五境，能有一万丈，说明潜力足够高。
可十万丈道山，这是大道最最最顶的极限，是天地规则划定的极限，代表的意思，就是包容万道，兼修万道。
可修士怎么可能兼修万道呢？
除了大道之子，或者大道本身外，他们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反正鼎鼎有名的道体资质，做不到此事。轩辕东君连道体都不是，就更不可能了。
江灿不这么认为，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做到，但她不是一个人啊！
早在发现可以将大道开放给同胞们修炼，助力他们感应大道，自己也能收到回馈的时候，她就决定要踏上包容万道的混沌大道了。
这会自然奔着十万丈而去。
因此格外重视道境雷霆，不断在雷霆轰击道山的动静中，引动道山内的大道印记，锤炼着自己的道山。
道境雷霆倒是不疼，但很看道境境界，境界不够的，道山就崩毁。
道境够的，则会令修士大道印记更加清晰、
但，并不能助力修士的道境增长，这一点就和前面那些雷霆完全不一样了。
眼见道境雷霆没什么用，江灿也无法强求，便拧眉将希望放到了炼心雷霆上。
上一次她渡劫的时候，就是在问心雷中明了自身道统，并获得九寰紫金冠的。
这次江灿不求多好的奖励，只想在问心雷下，长成十万丈道山！
轰隆隆间，金紫色的炼心雷降下。
此时，风雨骤停，雷霆劈到身上，也没有造成任何皮开肉绽的场面，看起来十分温和。
但围观修士们都明白，这最后一关雷霆才是最难最玄学的。
修士的躯壳强度、神魂强度、道境境界，都能具现化，自己一看就知道。
那心境呢？
心境无形无质，连高阶大修也难以确切检测出低阶修士的心境境界，所以渡劫前，只有这一关是完全未知的。
不乏天资鼎盛的天骄，存在不为人知也难以自查的心境漏洞，最终倒在问心雷下，泯然众人矣的。
否则，气运鼎盛、天骄辈出的皇室大族中，就该量产批发似的冒出许多八境圣尊了。
但实际上，整个神灵界的圣尊境，目前也就十几个罢了。
还基本集中在中洲。
可见修道之难。
问心雷炼心关，则是难中之难，与悟性一样，难以捉摸。
迫切期待着问心雷到来的江灿，却是异类。
她目前大道中的最大疑惑，就是道山，因此问心雷便落在了此处。
一道天音传来。
蠹交手【修士江灿，当真要踏上证万道之路？ 】
江灿笃定回复：“是！”
话音落下，下一道雷霆就落下了。
不过这次，雷霆不再以普通的问心形式出现，而是根据她的回答，将她摄入了道山之中。
霎时间，江灿曾经在道碑林中看到的无数大道辉光闪烁的一幕，便再次出现了。
江灿神魂震荡间，感应到了许多大道，剑道、审判道、真龙道、五行大道等等，数不胜数。
这些大道，她大部分只是感应，和初初踏上。
毕竟哪怕是飞升的圣尊，也只是在某条大道上踏出一定距离，得以脱离凡尘界，而非证道了。
才将将五六境的江灿，自然还差的很远。
可就是感应大道，初初踏上万道这一步，就已经非常难了。
说是万道，浩瀚碑林中具现出的，何止万条大道！
一时间，江灿仿佛有些明白，又仿佛格外茫然。
她想不清楚，便靠着极为笨拙的办法，一点点努力寻找感应自己忽视的大道。
这么一找，还真就发现了一些格外隐秘的隐性大道。
隐性大道，要么是曾经现世过，但因为太过晦涩或者弱小，最终沉寂，消失在时光长河中的大道。
要么是刚刚冒出苗头，还未曾被大修证出，只隐隐存在的大道。
这么数下来，江灿是绝无可能在固定时间内，全部感应出来的。
她一时神魂震颤，怔愣在了原地。
只要大道碑林存在，只要世间生灵不灭，就随时可能有大道诞生、沉寂，并非感应出现在所有大道就可以的。
所以用现在这般方式感悟，道山只会长到无限接近十万丈，却始终无法圆满的程度。
被无数大道印记包围的江灿神魂，就这么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外界看来，便是她被困在问心雷中了。
“还未突破吗？难道说轩辕东君有什么我们不曾知晓的道心破绽？”
“她的天资和悟性绝对没问题，就是这心境还真说不好，看不着摸不着的啧啧”
“哎呦！这么强一个天骄，该不会要如流星般划过了吧？”
“嘶，这些年怎么回事，上一个名声大震的江灿陨落，现在这个更强悍的轩辕东君心境也有问题，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看啊，还是水满则溢，一旦超出常理的出色，就容易根基不稳！”
……
议论纷纷中，被金紫色雷霆包裹的江灿，始终没有反应，愈发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这问心雷，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时间越长，雷霆越强，就越是难跨过了。
很多后来知道动静，晚一步赶过来的低阶修士，都开始猜测连连，幸灾乐祸了。
仍旧沉浸在道山深处的江灿，却渐渐抓住了什么。
她虽然年纪不是很大，但经历的事已经很多了，且第一次进入大道碑林时，靠着直觉便引动了所有大道印记，悟性极佳。
因此长久的思索之后，一开始修炼的直觉与初心再次清晰浮现。
曾经，她不知道选择哪个大道，就引动了所有大道碑林。
现在，她还是不知道如何感应不断诞生又沉寂的大道，那不如直接复刻一个碑林？
这个念头一出现，江灿便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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