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起蓝冉星的头发,别在耳后,藏在头发下的脸颊,气鼓鼓的通红着,戳一戳,软软的,烫烫的。
“别急,马上!我马上就学会了!”蓝冉星嘴里嘀咕着,左边不停地翻动比划,眼睫一抬,眼中星火点亮,“快来,我会了。”
两个人,两只手,两个鞋带,短短的几秒之间,缠绕,拉紧。
“我真棒!我做到啦!”
星火绽放,她看向身边等待的人,迎接她的是热情的亲吻,星火一层一层燃烧的愈发灿烂。
再次回到这从小长大的地方,一路来的嬉闹渐渐变得沉默,在一旁嬉笑打闹的小孩儿停下手里的动作,忽然对着家长喊道:“杀人犯的女儿回来了。”
家长忙捂住小孩的嘴,摇着头。
他们谁都没忘记,曾经兰瑜月拿着刀追着兰国兵,他们看兰瑜月的眼神里带着惊恐、害怕,那一丝怜悯早就被遮掩。
蓝冉星自然是听不得,她要去跟小孩辩论,兰瑜月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都是过客,以后必不再见。
一进楼道,外头的阳光像是照不进来,阴冷、黑暗,逼仄破旧的楼道压抑着。
走了两步,兰瑜月转身说:“你在外面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楼上可有小妖精在等你,万一一个不留神,你被勾走了我怎么办!”蓝冉星一想到兰瑜月会见到兰金喜就很不爽,不管兰瑜月拒绝兰金喜多少次,她都不爽。
单纯的不喜欢兰金喜,更不喜欢兰金喜纠缠兰瑜月,做姐妹她也不爽,放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她才不蠢!万一哪天她跟兰瑜月吵架了,兰金喜趁虚而入怎么办!那小丫头,心地坏得很!
兰瑜月亲一口蓝冉星,望着蓝冉星的眼眸笑着:“我像是这么容易被人勾走的人吗?”
“不像,但是……”蓝冉星想着要怎么解释,眼前的兰瑜月突然眼眸中只有她,呼吸变得燥热。
不像刚刚那只是带着哄的亲吻,她变得热情,手缠上她的腰,唇齿交融,眼眸中全是绯色。
她想说这种事情在这里做多丑啊,可是她又舍不得兰瑜月的热情,她想要天天跟兰瑜月在一起,跟兰瑜月做想做的事。
只有她们俩能做的事。
在她没注意的地方,一道兰瑜月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她们身边。
蓝冉星依依不舍的分离,呼吸慢慢找回节奏,她的手还兰瑜月的腰上,捏了捏明晃晃的再说,我还想要。
“姐姐,你来了。”
身旁响起一道若无其事的声音,明明笑眼咪咪,蓝冉星却感觉到似有眼刀向自己射来。
她自然不怵,将兰瑜月揽在怀中:“是你姐和我一起来了!”
破败的房子,明明什么都没变,却让人感觉亮堂了。
照不进楼道的光,洒满屋内,一个简陋的盒子放在进门边的地上。
蓝冉星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踢了一脚:“什么东西?不要了?”
兰金喜看都不看一眼:“骨灰。”
蓝冉星补上两脚,拉着兰瑜月的行李随意一推,骨灰盒被挤到一边:“晦气东西。”
兰瑜月打量着屋内,瞥一眼骨灰盒:“那你还把我的东西往晦气上靠?”
行李立刻挪开,蓝冉星又踹上两脚。
两人往沙发上一坐,观察着这房子,白墙上有大裂纹、小裂纹,墙角还有雨季时发霉的痕迹。
生活的气息已经收拾,餐桌边躺着两个行李箱。
想到进门时,门外有几个黑色的大垃圾袋,兰瑜月问:“他的衣服什么的都掏干净了吗?”
“掏了掏了,”张晓萍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面,“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估计都投进去了。”
这件事,除了她们几个,其他知情的人都已化为尘土。
谁也没有提起投进去的钱去哪儿了,就像这房子,被卖了也没有会心疼。
没有人把这房子当做自己的家,都只是暂住的过客。
兰瑜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兰金喜咬着唇,这比她当初还给兰瑜月的还要多。
张晓萍看着这钱,笑了笑:“你这是要把以后给我的赡养费都提前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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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拆开
“随你们怎么想, 这钱你们不收就只能给下一任房主了。”兰瑜月低头吃着面,蓝冉星也乖巧的吃着。
一碗面兰瑜月吃不完,蓝冉星端走把剩下的吃完, 张晓萍的手艺不错,似乎是打探过蓝冉星的喜好, 给她准备了一瓶辣酱。
这辣酱挺合蓝冉星的口味, 她拿起来端详。
“喜欢就带走,阿姨做了很多。”
蓝冉星错愕抬头,她很少注意张晓萍,对张晓萍的印象只停留在是兰金喜的妈妈这个身份上。
她看看兰瑜月,兰瑜月点了点头:“喜欢就带走。”
得到喜欢的东西,蓝冉星的嘴巴也变得甜起来:“谢谢阿姨~”
兰金喜哼哧两声, 翻个白眼,看她妈妈高高兴兴地又拿来几瓶给蓝冉星, 她不满道:“给她这么多干什么!”
“别管她, 还是个小孩子。都是一家人,喜欢就多拿点, 以后想吃了告诉我阿姨给你寄。”
蓝冉星又看向兰瑜月,目光不自觉的往桌上的辣酱上撇去, 垂涎欲滴, 咽着口水。
“寄给你的, 你看我干什么?”
这话一出, 两个人的脸上笑容灿烂, 独独兰金喜阴沉着脸。
蓝冉星:嘿嘿, 我以后和月月吃饭不担心了~
张晓萍:瑜月这孩子, 就是心软, 我以后多做点。
兰金喜:凭什么!凭什么!
没有多余人的房间, 欢声笑语弥漫,多是张晓萍和蓝冉星在闲聊,兰瑜月和兰金喜反倒安安静静。
看一眼时间,兰瑜月在蓝冉星耳边耳语,蓝冉星点了点头继续和张晓萍聊天,兰瑜月朝原先的卧室走去。
站在置物架前许久,熟悉的木架子,带着多年的回忆,她在这屋子里的时间大多都与它相伴,指尖划过书脊,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烂熟于心。
再看一眼这架子,这些书,她转身离去。
迎面见到的是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的兰金喜,抬起手,问:“你是来找这个的吗?”
是兰瑜月曾经拿来垫桌角的信,是她的母亲给她留的信。
她的母亲在病床上,小小的兰瑜月站在身侧,看着她的母亲写下这封信。
那时,兰瑜月识不得几个字,她的字都是妈妈教的,家里没有钱让她上幼儿园,即使妈妈据理力争说一定会赚到钱让她去读。
赚来的钱,被兰国兵发现了,挥霍了,没了。
兰国兵又打陶青燕,让她再去赚钱,还讥笑道:“你不是大学生吗?你自己不会教?”
别的小孩都在幼儿园里和小朋友一起玩,而兰瑜月则跟着妈妈去上班,最简单,最无趣,还会把手和衣服弄得脏兮兮的,机车零配件组装。
她还记得一起干活的阿姨们,说妈妈小姑娘有文化不要干这些,去坐办公室。
妈妈哪有时间坐办公室,兰国兵一打电话,妈妈就要去到兰国兵身边。只有这种计件的活,不挑时间,陶青燕才能干的安心。
妈妈快速写完信,折了又折,放在信封里,又折。
比兰瑜月脸还大的信封,折的只剩下兰瑜月手那么大。
“千万不要给你爸爸看到。月月,你爸爸是个好人,他只是一时走了歧路。如果月月的爸爸一直都这样,乖月月,带着这封信去找楼下的哥哥姐姐们帮你读信好吗?”
那时候她不懂,她以为只有楼下那户的那一对情侣可以读这封信。
妈妈走后,不到一个星期,那对小情侣分手了,退租离开。
她每天去楼下看,她们依旧没有回来,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张晓萍来了,还带着一个比她还小的小妹妹。
而这个比她还小妹妹的,正拿着那封信,那封她从未打开过的信,炫耀似的递给她。
兰瑜月没有接,只淡淡的问:“你看过了?”
她没有勇气去拿,她怕里面又是陶青燕不争气的话语,劝她接受兰国兵。
见兰金喜目光有些闪躲,兰瑜月更不想去拿。
拦在兰瑜月身前,兰金喜一口气把话说完:“我没看!我以前看不懂,我拿给我妈,我妈看了一眼就把我打了一顿,就让我哪里来放哪里去。我放了回去后,看你一直没拿,我就把它藏起来。我妈说这个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兰金喜很想看,也怕,看了兰瑜月知道了,兰瑜月会更厌恶她。
兰瑜月总是在她面前竖起一道墙,只允许她向她走来,而她往兰瑜月那边走一步,就会被兰瑜月无情的推回来,那道墙会变得更宽更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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