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可排斥洛家继承人这个称呼了。”


    “谁提都不行。”


    “当初和陆少珩结仇,”沐知夏看向安楚汐,“似乎也是因为这个?”


    虽说沐家洛家曾经关系还不错,但是沐知夏和洛向阳的交集并不多。


    她和洛向阳的哥哥关系更好。


    安楚汐仔细想了想,迟疑点头:“好像是。”


    当初那些事,她记得也不是很清楚。


    “那么问题来了,”景思泉小声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主意?”


    沐知夏心底微沉,“或许是长大了吧。”


    但沐知夏知道这不可能。


    对于洛向阳而言,洛家继承人这个称呼,理应属于他那位完美的继承人兄长。


    洛向阳性子本就叛逆,而又因为兄长的死,他对洛家是有恨的。


    既如此,又怎么会轻易改变主意?


    背后必然另有隐情。


    ……她好像还曾听过一个谣传。


    陆少珩去洛家告状什么的。


    或许,那不是谣传?


    沐知夏心里还没有个定数的时候,就听到景思泉的道谢声。


    这让她有些懵。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也没帮上什么忙啊。


    景思泉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很轻,“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沐知夏:“?”


    安楚汐:“?”


    ——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洛向阳或许是受制于人。


    知道了她或许就是那个“质”。


    感受到了沐知夏和安楚汐充满求知欲的目光,但是景思泉一点都没有给她们俩解惑的意思。


    只是掏出手机,打开与桑元九的对话框,对沐知夏和安楚汐挥手,“来来来,集思广益帮一帮桑云九,我看咱陆少越来越快活了,是不是桑少念着曾经和陆少的情意不舍得下手啊?”


    “这可不行,消极怠工是要不道德的!”


    景思泉将手机屏幕往前一送,满目催促。


    沐知夏率先上前。


    在与陆少珩的仇恨前,其他统统可以放一放。


    让反目成仇的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刹那间,沐知夏体内的恶劣因子全都被唤醒了。


    景思泉还不忘对沐知夏的方案提出各种修改意见。


    两个人讨论的越来越热烈,让一旁装高冷的安楚汐频频望去。


    然后安楚汐就被景思泉一把抓住,随之被带入到热情动脑的海洋。


    然后被沐知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眼看俩人越聊越激动,景思泉却不动声色地退出了聊天舞台。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洛向阳的脸。


    专注的、小心的、羞窘的、锐利的,还有那一只总是在摁压帽檐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


    总是刻意隐藏善意的少年,骨子里却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


    其实那只手也不总是用来摁压帽檐。


    毕竟后来一中不需要戴帽子。


    于是那只手总是在各处拿出景思泉需要的东西。


    以食物居多。


    或许是知道她曾经因为饥饿而犯胃病的事,洛向阳格外在乎她有没有吃饭。


    过往的一幕幕在景思泉眼前飘过。


    最终定格在那一日,她扔给洛向阳一瓶水,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他没来得及回答。


    但是她已经有了答案。


    她想,有些答案,或许真的不需要说出来。


    早有人用行动将答案洒在方方面面。


    不用睁眼,都能看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这个假期给摆摊六人组带来了不小的收获。


    在这个流量爆棚的时期,短视频的爆火给他们带来了大量关注度,账号的粉丝量一日千里,眼瞅着就要突破一千万。


    这个成绩对于瑾妍等人来说,是怎么都没想到的。


    她们一开始不过是当个玩票,最多再加上看景思泉顺眼所以帮个忙,哪里能想到竟然真的能做出成绩。


    而这也有利于她们在家族中的地位。


    尤其是对于知潼而言。


    完全没有借助家族的势力,年纪轻轻就凭借自己和自己的小伙伴做出成绩,怎么不自豪?


    于知潼很是扬眉吐气一番,在家里走路都带风。


    这倒是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们家里内部紧绷的关系。


    也算是个意外收获。


    而与她们相反的,是向家与向慕羽。


    向家是希望彻底掌控向慕羽的,而向慕羽本身并不甘于被掌控。


    他越做出成绩,越代表着他拥有反抗的能力,越是让他的父母不快。


    对此,他的反应是,“那你们是想要个废物?”


    “也可以,”他说得心平气和,语气中没有半点起伏,“听爸爸妈妈的话,多简单。”


    “只是,”向慕羽放下筷子,慢慢站起来,“拜托你们时刻提醒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到底该怎么做。”


    “如果你们忘了或者提醒不到,废物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他语气轻快,听不出来半分不愿,却让向家两口子当场黑了脸。


    ——这分明就是威胁!


    那两张阴沉的脸并没有对向慕羽造成什么影响,他十分平静地问:“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他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那两张阴沉的脸更难看了一些。


    向慕羽在心里数了五个数,又一次开口,“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依然没有得到答案。


    这在向慕羽的意料之中,他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那句话。


    就像一个机器,执着地等待着主人的命令一样。


    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


    事实与之完全相反。


    在漫长的拉锯战中,宁知雅摔了筷子,起身就走。


    却又在走了几步之后转过身来,冷漠而阴郁地凝视着她的次子。


    这个并不在她计划中诞生的孩子,桀骜固执、喜怒无常,她对他毫无期待可言,偏偏在长子去世之后,他成了她唯一的孩子。


    而也是这个孩子,精准地掌握了她的命脉,在与她的交锋中,竟从不落下风。


    真让人不爽。


    她扯了扯嘴角,慢慢坐下,旁边的男人投来困惑的眼神,但是她没有理会,只凉凉道:“走吧。”


    男人眉心紧皱,看看宁知雅,又看看向慕羽,被无视的屈辱感让他表情更加难看。


    向慕羽又问:“怎么走?”


    “往前走?往后走?往左走?往右走?”


    伴随着他的提问,向慕羽还不忘调整方向,更像一个请示命令的机器人了。


    “当然是往前走!”宁知雅还没说话,被无视久了的男人已然按耐不住,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劈头盖脸地骂道,“向慕羽,你别给我搞什么花招,现在赶紧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别在这里——”


    ——“哐当!”


    男人的话都没有说完,一个剧烈的撞击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各种噼里啪啦盘碗碰撞的声音——


    向慕羽确实听了话。


    他往前走,撞在了餐厅的长桌上,


    飞溅的汤汁降落在男人价格昂贵的长衫上,男人唇角颤动,咆哮般开口:“向!慕!羽!”


    “父亲生气了,”向慕羽的声音平静地近乎呆板,“他的命令我没有完成,所以他生气了。”


    “要完成父亲的命令才行。”


    电光火石之间,宁知雅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张口想要阻止向慕羽,但向慕羽已然抄起了椅子,骤然砸向了长桌。


    剧烈的破碎声交替响起,宁知雅倒吸了一口凉气。


    “向慕羽!你疯了吗?!”


    身边的男人发出尖锐的鸣叫,宁知雅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


    这是在问什么蠢话?


    向慕羽并没有回应他父亲的质问,只是在动手的间隙,僵硬地张嘴,机械道:“完成命令。”


    “向前走。”


    “有障碍阻止我完成命令。”


    “消灭、消灭障碍——”


    干哑的声音让人脊背发凉,宁知雅森森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剧烈的破碎声在她耳旁轰鸣,伴随着男人愤怒的咆哮声,赶来的佣人们堵在门口面面相觑,不敢做多余的动作,任由向慕羽破坏。


    她破天荒地感觉到荒谬,荒谬到可笑。


    她和旁边这个男人,自诩将一切掌控在手里,到头来,连个孩子都控制不了!


    何其可笑?


    也是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向慕羽手里的筹码,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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