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安楚汐面无表情道,“不想听。”


    向慕羽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


    景思泉又不是真的傻,只要细细想想,是能想明白向慕羽的心思的。


    只是,比她想的,要早。


    安楚汐有些糟心。


    倒不是说她担心向慕羽会抢走景思泉,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但是——


    “你能摆平你父母吗?”安楚汐的眼底多有犀利,“你在向家,有多少话语权?”


    向慕羽眸底一沉。


    “你现在是向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父母或许不会对你做什么,”安楚汐直勾勾地看着向慕羽,“但景思泉呢?”


    这可不是小辈的小打小闹。


    向家真的要出手对付景思泉的话——


    安楚汐难得感到了些焦虑。


    热切的心渐渐冷凝下来。


    向慕羽突然有些庆幸。


    庆幸于安楚汐她们来得及时,他未能说出自己的心意。


    他怎么就忘了呢?


    他的自由,是偷出来的。


    他还未曾得到真正的自由。


    他还没有喜欢一个人的资格。


    “我知道了。”


    良久,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会碎于空气中。


    有那么一瞬间,安楚汐甚至都有些不忍。


    而向慕羽却重复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似乎是在让安楚汐安心。


    但更像是在劝诫他自己。


    但一切似乎都在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当天晚上,向慕羽的母亲闯进了他的房间,轻蔑地打量着他的房间,最后对上他冷淡的眸,嗤笑道:“听说,你抢了陆家那小子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陆少珩也就这点本事了,竟然真的告家长。


    向慕羽强压下心底骤然而生的风暴,嗤笑不语,似乎是对这话极为不屑一般。


    但是他面前的人是谁啊?


    现在的向夫人,曾经的宁大小姐,心机手腕样样不缺的宁知雅。


    她甚至懒得质疑向慕羽的答案,只漫不经心道:“行,既然你和那个小姑娘没什么交集,我下手也就不需要顾忌了。”


    说完,她扭头就要走,片刻都不停留。


    但向慕羽却不敢赌她话语中的真实性。


    “啪!”


    随着一声脆响,向慕羽将床头的瓷杯砸了。


    宁知雅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向慕羽捡起瓷杯碎片,锋利的裂口划伤他的手指,他看着鲜艳的血珠自他的指尖跳跃,恍惚间想起了他的哥哥。


    完美的向家继承人,是父母最完美的作品,从未拒绝过他们的任何一个要求,直至身死。


    向慕羽还记得那一天的血,记得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尖叫和奔涌仓惶的人群,记得母亲苍白失态的脸,记得父亲不敢置信的模样。


    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向慕羽都被一个问题困扰。


    ——他们的伤心与失态,是因为失去了大儿子,还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向慕羽注定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他知道,他们不希望失去小儿子。


    哪怕这个小儿子是他们所不喜的。


    因为这是他们仅剩的血脉,在没有替代品之前,不可以失去。


    “我建议你不要。”向慕羽的语气十分平静。


    “哦?你建议?”宁知雅轻蔑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姿态随意地转过身来,看到向慕羽手中瓷片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沉郁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而是无声对峙。


    空气中硝烟弥漫,山雨欲来风满楼。


    向慕羽把.玩着手里的瓷片,并没有做什么防护措施,以至于血珠越流越多,染红了瓷片。


    宁知雅戏谑的表情终于彻底消失,眼底隐隐浮现出怒火。


    “是的,我建议,”向慕羽不顾手里的瓷片,慢慢合拢手心,他对着宁知雅扯出一个笑,语气近乎温柔,“妈妈。”


    在向家,爸爸妈妈这两个词,是不被允许出现的。


    宁知雅觉得这两个词不够庄重,要他们叫父亲母亲。


    他的哥哥素来听话,从不会叫错。


    但是年幼的向慕羽,却不是个听话的。


    他喜欢看动画片,并擅长模仿主角团的行动,事实上他不仅叫过爸爸妈妈,还叫过老爸老妈,让十分讲究餐桌礼仪的向先生在晚餐时勃然大怒。


    而现在,他的母亲依然为这个称呼而变了脸色。


    “你威胁我。”她冷冷地撕掉了那张伪装和平的面布。


    向慕羽微笑,“我不知道你想要对她做什么。”


    虽然没点出这个她是谁,但是向慕羽相信,他的母亲知道她是谁。


    毕竟,是他的母亲先提起她的,不是吗?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向慕羽的声音格外平和,这是自他的兄长离世后,他与他的父母最和平的对话,“你所对她做的事情,会加倍地出现在我的身上。”


    “你若是羞辱她,那么当天,向家唯一继承人被辱的视频,就会火遍全网。”


    “你若是伤害她,那么那些伤痕绝对会加倍出现在我身上,放心,那些照片绝对会出现在陆少珩手里,好让我们的陆少消消火。”


    “至于他传给谁,会不会让向家丢脸——”


    向慕羽轻笑,眉眼弯弯,竟然显示出难得的乖巧。


    “我反正是不在乎的。”


    但有人在乎。


    他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几个字。


    宁知雅的脸色已经彻底阴下去了。


    “你以为,”她冷冷道,“你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如果哥哥还在,自然是不能的。”


    “但哥哥已经不在了。”


    向慕羽的目光落在宁知雅的肚子上,微笑。


    “您和您的丈夫,也努力了几年了吧?”


    “可惜,毫无动静呢。”


    向慕羽缓缓摇头,叹息般道:“怎么威胁不到您呢?”


    “您只剩了这么一个儿子,而向家需要继承人。”


    “我确实能力弱小,无法与您为敌。”


    “但我本人,却是挟制您最好的筹码,不是吗?”


    向慕羽松开掌心。


    锋利的瓷片在他掌心处留下许多伤口。


    他神色平静地将瓷片夹在两指之间,当着宁知雅的面,捅向自己的手臂。


    而后笑道:“可以给您先预支一下。”


    向慕羽闻到了血腥味。


    老实说,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味道,这总是会让他想起那些永远不愿回忆的事。


    但这个时候的他,却没有露出一分一毫的不适。


    他只是微笑着,看似从容平和,实则身后冷汗密布。


    他只有这么点筹码。


    但是他不能输。


    良久,宁知雅冷冷开口,“当初死的那个怎么不是你?”


    “或许是为了不让你们如愿吧。”向慕羽道。


    “用伤害自己的身体,来威胁授予你肉.体的母亲,”宁知雅嗤笑,“废物。”


    向慕羽赞同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毕竟遗传基因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言下之意,便是都遗传了你们。


    “若不是只剩下了你,”宁知雅终于破防,眼带恶意,“你以为谁会在乎?”


    “那还真不好意思,”向慕羽笑了笑,“您就是只剩了我,一个懦弱无能的废物。”


    顶着宁知雅难看的表情,向慕羽晃了晃胳膊。


    “或许,还是个残废?”


    房间里的气氛几近可怖。


    疼痛让向慕羽保持清醒,并没有露出半分怯态。


    和猛兽的谈判,绝不可以露出一丁点犹豫与胆怯。


    否则,会被利爪撕碎。


    “向慕羽,”漫长的沉默过后,宁知雅缓缓开口,“我倒要看看,你能威胁我到几时。”


    声音讥讽而冷酷。


    “哐当——”


    房门被她重重甩上,发出震耳的声音。


    向慕羽长舒一口气,跌坐在床上。


    他赢了。


    虽然是暂时性的。


    在拥有新的孩子之前,向家不会动景思泉。


    那么在乎脸面的向先生和向夫人,绝不能允许他们的继承人丢他们的脸丢到全世界。


    尤其是在上一位继承人自杀之后。


    那已经让向家在圈子里受到了些许非议。


    熟练地翻出医药箱,找到包扎需要的东西,向慕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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