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月心里咯噔一声响,突然间毛骨悚然。
她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正想说点什么,却又听段绮川道:“闪了舌头了,需要‘朋友’代为说话?要不要我帮你说?我听见你想和我说:我认输了。”
“你想得美。”温寻冷笑。
“哟,这不是会说话吗?”段绮川立刻向南溪月告状,“‘朋友’语言功能反复出现问题,也许是身体机能障碍,一定要小心对待。”
温寻蹙眉:“……段绮川,你有完没完?”
段绮川身体靠上椅背:“这话因为我问你才对。”
“谁先挑衅的?”
“你,”段绮川笃定,“你先说我邀功的。”
“这也算?”
“怎么不算?”
南溪月忍不住出声:“是我,这总行了吧?你们能好好吃饭么?”
温寻别开视线。
段绮川也没应声。
然而两人却不约而同停止争吵,给了南溪月这个面子,开始心平气和地用餐。
南溪月总算能够松一口气。
*
晚餐结束后,温寻和段绮川回家不同路,在元峰大厦楼下就分开了。
时间已经不早,这里离南溪月公寓太远,温寻索性让她和自己回万华园过夜。
到家之后,两人先后去洗澡,温寻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时,南溪月已经吹干头发,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温寻,刚才你包里的手机响了。”
“好。”温寻放下毛巾,拿过矮桌上的手提包,从中翻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打来的人是阮程。
来电时间是五分钟前。
温寻及时回拨了电话。
“阮小姐。”
“不会打扰到温总吧?”阮程轻笑,声音听上去比上次见面时要更加放松。
“不会。听你的语气,似乎心情不错?”
“陈泓生主动找我协商了,”阮程开门见山,“之前他拒接我电话,我一直找不到他,现在终于可以和他谈离婚条件了。”
“恭喜你,得偿所愿。”
“也恭喜你,还有你的朋友。之后还会有需要温总协助的地方,到时我会再打电话给你。”
“ok,随时联系。”
“对了,”阮程又想起什么,“虽然你朋友的事表面上已经解决,不过出于好意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提防陈泓生。他能拿到你朋友的排班表,说明航司内部有人帮他盯着,之后未必不会再找机会为难你朋友。我了解他的性格,这样的事他做得出。”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客气。”
挂断电话后,温寻握紧手机,转身看向南溪月:“害怕吗?”
“会有一点,”南溪月坦白承认,没有为让她心安而说谎,却又说道,“但想到这条战线上还有你和我一起,就没那么害怕了。”
“那好,”温寻收起手机,很满意她的回答,“这个月的航班,我会跟你一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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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富婆老婆她超爱我》[狗头]
第43章
南溪月怔住, 下意识拒绝:“温寻,你不用——”
温寻打断她的话:“这件事不必商量,就这么定了。”
南溪月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
譬如温寻的工作。推掉工作, 会不会对她有负□面影响?
还有她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可是你……”
习惯了拒绝,习惯了“不麻烦”, 话到嘴边几乎要说出口。
然而转念间便想到, 因为分手的内疚,她总是本能地接受温寻对她的要求,却拒绝温寻对她的好意。可她从没考虑过温寻被拒绝的感受,那种不被需要的感受。
现在她们之间,真的需要这样客套吗?
她一意孤行地为温寻着想,考虑温寻方便与否, 考虑温寻的时间和工作,未必就是温寻真正想要的。
她是不是也该尊重一下温寻的感受, 让温寻感觉到自己也是需要她的。
于是未说完的话又收了回去。
“好, ”她说,顿了一顿, 又补了句,“可是, 也不需要一个月那么久吧?”
温寻捏捏她的脸, 唇角弯起一个弧度:“行, 那就看情况决定。”
晚上南溪月在温寻家里洗了澡, 换好睡衣后, 关上浴室的灯, 正准备去客房睡觉, 却发现客房的被子和枕头都收起来了, 席梦思上也被套了层防尘罩。
她去隔壁主卧敲门:“温寻, 被子你放哪儿了?”
温寻正倚靠在床头,色泽如绸缎般美丽的棕色卷发散落在,雪白笔直的大腿微微弯曲,膝盖支着手机,听声音似乎是在和Olivia玩斗地主。听见南溪月的问话,她头也没抬一下,偏过轮廓清晰的下巴,声音慵懒:“这儿呢。”
南溪月迟疑:“那……我抱走?”
温寻这才抬起头来,目光令人不寒而栗:“南溪月,这个时候跟我玩矜持?”
南溪月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可我以前不都是睡在隔壁房间?”
“以前是以前,”温寻冷笑,“以前你我有仇有怨,现在也有吗?”
“能住在你家里的……也叫仇人吗?”
“那叫亦仇亦友,”温寻努力给自己找补,“是一种不适合同床的微妙关系。”
“那你在我家过夜时……”
“你家只有一张床,你不愿意睡沙发,我才和你挤在同一张床上的。”
“不对吧?”南溪月想了想,“我记得我当时有提出睡沙发,是你邀请我一起睡床的。”
“那是因为我宽容善良,并且怕你生病赖上我,”眼看着南溪月还想反驳自己,温寻索性拿话堵住她的嘴,没给她这个机会,“南溪月,你有完没完?”
南溪月瞥了眼她屏幕:“温寻,你游戏输了。”
温寻:“……”都怪你。
手机上,Olivia兴奋地给她发着消息,还想再来一局,温寻却无情拒绝了她的要求,收起手机,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睡。还要我教你爬床?”
南溪月一想,的确没什么好再避嫌的,于是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上了柔软的席梦思。
温寻凑过来,鼻子轻轻嗅了下:“香的。”
南溪月躁得慌,别开视线:“你家的沐浴露,又不是没有闻过……你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温寻却不以为然,逮着她闻:“是吗?我倒觉得你身上味道更香。南溪月,你是不是偷偷喷了香水蛊惑我?”
“我哪有?”怎么有人可以这么无赖地诬陷人的?
“我说有就有,”温寻挑起眉梢,霸道得要命,“这可是我的地盘,还能让你这小丫头片子撒野了?”
南溪月不想理她,自顾自拉上被子,躺下来之后留给她了一个无情的后背。
“南溪月?”
“……”不理。
“南溪月。”
“……”依然不理。
温寻将手探进被子里,拿手戳她的腰:“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又给我玩冷暴力?”
南溪月浑身一个激灵,却还是裹着被子没动。
温寻又捏了一下,这回南溪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南溪月,装不下去了吧?”
“温寻,你别闹我了,我认输还不行么?”南溪月连连投降,笑个不停,“咱们好好睡觉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温寻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拉上自己被子躺下,伸手按下床头的电灯总开关。
啪的一声。
如同舞台落幕一般,整个世界遁入黑暗,在只拥有彼此的方寸空间里,她们能够听见对方规律的心跳,平静却澎湃,似一声声的海浪,化作枕边的白噪音入眠。
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匀长。
南溪月转过身来,和温寻面对着面。
月光洒落在女人成熟的面庞上,将坚毅张扬的眉眼描绘出温柔的轮廓。
她伸出手来,温凉的指尖轻轻触摸那张无瑕的面庞。
她最璀璨闪耀的明星,与她冰释前嫌,这一刻以恋人的身份睡在她的枕侧。
还有比这更幸运的事吗?
也许是上天觉得她的人间太过寒凉,所以才将太阳放逐到她的身边,让这一秒的滚烫,烧尽她心底的冰墙。
晚安,温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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