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后, 装都不装了。
秦鹤扬让他自己再写一遍解题思路,裴玉认认真真在演算纸上画了一个小爱心,然后喜滋滋给秦老师批阅。
平时铁面无私,连步骤分都得扣的秦鹤扬舍不得打叉,这几秒的犹豫让裴玉得逞,笑出声。
恋爱后总是黏糊腻歪的,裴玉大部分时间不肯听数学题,秦鹤扬不肯亲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秦鹤扬索性道:“你带我骑车兜风吧。”
裴玉愣了一秒,笑得不停,“兜风?你是什么八岁小学生要春游吗鹤扬哥哥?”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秦鹤扬谈恋爱的时间都是从刷竞赛题里抽出来的。
-
秦鹤扬陪着裴玉去过一次医院。
一番检查后,陈医生让他们放心,病情趋于稳定,还需要好好修养,保持情绪稳定。
两次失忆,公司重要工作裴玉几乎没上心管,好在GN管理制度自由,不用事事向上汇报再行动,项目稳步推进效益颇丰。
为了犒劳参与项目的全体员工,裴玉请客聚餐,吃喝玩乐任意选,消息发在群里,整层楼顿时欢呼不已。
一行人踩着下班的点,风风火火去餐厅吃饭。
裴玉手上有几分加急文件要签,走得晚了点。他上车后没启动车,捧着手机敲屏幕。
副驾驶车窗人影闪动,下一秒,车门拉开,坐进来个人。
裴玉关了屏幕,蹙了蹙眉,看着沮丧又毫无生机的青年,“听你经纪人说最近通告不接,广告推掉,每天呆在那破出租屋里干什么?”
宋不凡闷着头拽安全带,“心情烦。”
一看就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裴玉启动车,目光落在前路,“即便再吵架也别耽误自己工作,好不容易闯出来的事业,你非得栽他身上才痛快。”
他说话不重,但副驾目光哀怨,裴玉懒得再提。
冬季的江城夜长昼短,裴玉刚驶出停车场,天已经黑了。
车开了没一分钟,投射的远光灯里忽然出现一小层浮动的零散雾气。
裴玉专注力落在两道车流,车内响起一声惊叹,“下雪了!”
裴玉神情微怔,他这才发现远光灯照射的不是白雾,是江城下雪了。
下班晚高峰,车流堵塞,人心格外烦躁,一辆辆车此起彼伏按着狂躁的喇叭催促,等星点雪花渐渐大了,纷纷扬扬,透着路灯的光线,卷着风轻盈起舞,路上人也忽然不急于一时。
偶有人打开车窗,将手伸出,用掌心接雪花,宋不凡便是其中之一,星点的雪触及体温,化的格外快,“今年的雪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江城往常最早也得十二月中旬,这会儿才刚十二月。
裴玉算了下时间,“和平时比是早了点。”
说完他余光瞥见宋不凡抱着手机咔嚓咔嚓拍雪景,再低头认真敲屏幕,用十分期待的目光盯着聊天界面。
十分钟后,聊天界面毫无动静,宋不凡恢复奄奄一息的状态,像一颗打蔫的白菜。
裴玉无声翻了个白眼。
宋不凡声线沉闷,“我和他谈恋爱还是在初雪那天呢。”
他开始絮叨恋爱史,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裴玉听得耳朵生茧。
五分钟后,车子猛地刹车,宋不凡半死不活的声音被骤然拉高三倍。
几秒后,他一脸惊疑,火速滑跪,“玉哥我错了,我不提他了——”
语气最后变弱,裴玉压根懒得搭理他,而是掏出手机拍了张车窗外雪景,垂眸敲着键盘。
【裴:下雪了。/图/】
【鹤:路上开慢点,回去我让司机接你回来?】
两个人的对话,三双眼睛盯着。裴玉冷觑凑过来的脑袋。
宋不凡恍然不觉危险,“你和秦总不是要离婚了吗?又和好了?前几天的小道新闻原来是真的?”
裴玉皱眉,“什么新闻。”
“秦总在宴会上怒发冲冠为蓝颜呗,没图没视频,光靠圈子里口口相传。我还不信,现在你俩又好得跟什么一样,看来估计十有八九是真的。”
裴玉挑眉,倒没否认。
宋不凡虽然为朋友感情顺利十分开心,但对比自己糟糕的恋爱,心里又酸得冒泡泡,状态持续到聚餐。
一群年轻人性格外向,玩得开,互相撺掇喝酒。全场只有裴玉一个病患,互相撺掇喝酒,醉劲上来后拉着玩真心话大冒险。
有胆子大的趁机问宋不凡,“不凡哥,你和咱们裴总真没谈过一段吗?”
裴玉还没反应,宋不凡登时眼睛溜圆,醉意清明一两分,“你知道你们老板男人谁吗?我敢跟他在一起还想不想——呜——活了”
宋不凡嘴巴被伸出的巴掌死死捂住,但架不住包厢里八卦后的尖叫喧嚣,一群虎视眈眈极度渴望吃瓜的目光聚焦在裴玉身上。
裴玉被他们盯得差点说出名字,嘴唇紧抿,他伸手把没碰一口的酒,仰头喝光,“不方便说。”但也没否认。如果说了秦鹤扬的名字,估计整个俱乐部房顶都得被他们的震惊掀翻。
连胜哀怨加撒娇,裴玉纹丝不动,他们开始撺掇老板讲点恋爱史。
太久没碰酒,度数虽然不高,但喝得有些急,裴玉嗓子眼发麻,酒劲从胃里升腾,额角微微胀痛。
他的性格本就随性,这两年工作强行让自己严肃硬气。车祸后性格软了些,人一多,一言一语劝着,裴玉一下子就犹豫了。
包厢没拉窗帘,洋洋洒洒的雪花在窗外飘落,触动裴玉记忆里某根弦,也没扭捏,他说了一段关于冬季的往事。
临近跨年,秦鹤扬去了隔壁市参加竞赛。
他在寒冬腊月生,跨年前一天正好是他生日。
生日不特别,跨年也不特别,但是十八岁,对少年人而言,总归是不一样的。
裴玉瞒着所有人订票跑去隔壁市找秦鹤扬,结果到了又不敢联系人,觉得自己上赶着有些丢人,太肉麻。
大雪天气,一个人在隔壁市的甜品店磨到晚上,跨年夜的街道格外热闹,所有人喜气洋洋,照相打卡,匆匆忙忙奔向跨年的地点。
甜品店老板和店员也提前打烊,两个女生格外不好意思抱歉,知道他不是本地人后还热情邀请一起去跨年。
裴玉道谢婉拒,站在街头形单影只,他没来过隔壁市,发现这里居然比江城还冷。
期间秦鹤扬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做什么。
裴玉回他在陪沈乐安跨年,发完眼皮一跳,他这谎话太扯,因为沈安安几分钟前还发了条朋友圈,和几个要好女生的k歌视频。
秦鹤扬估计没看到吧。
结果没一分钟,对方立刻拨来视频,裴玉被风吹得脸颊痛,手上像捧了个烫手山芋,心虚不敢接,挂了两个,解释有点吵,不方便接电话。
下一秒,秦鹤扬发了条语音,“裴玉,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隆冬深夜,听起来真是寒蝉凌厉。
等下一通电话拨来,裴玉老实巴交地接了。
那是裴玉第一次看见秦鹤扬生气。
秦鹤扬见到裴玉的第一眼,一字未发,立刻脱下外套裹他身上,再把人搂抱着塞进出租车。
裴玉蹭了他好一会儿,秦鹤扬脸上的郁色才散了点,怀里抱着人亲了又亲。
直到裴玉忍不住发毛,“秦鹤扬你是狗吗,亲人还是咬人!”
喊完他才意识到前排后视镜司机打量的视线,整个人又窝秦鹤扬怀里,只漏出一个后脑勺。
秦鹤扬倒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突然看见小玉来见自己心里是高兴的,却又忍不住生气。
怎么会有人心这么大,不看天气预报穿衣服,大雪天穿件黑色大衣,围巾、手套没有,冻得眼睛鼻子发红,也不找个室内的地方呆,像个电线杆傻傻杵在路边,要么像小狗一样蹲在角落。
秦鹤扬问,“如果我没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睡大街上。”
身下闷闷传来回答,“谁说的,我会睡在高铁站,嘶——”
秦鹤扬俯身,毫不客气咬人耳廓。
“秦鹤扬你真是狗吗,怎么老咬人!”
最后两人去的是秦鹤扬最近住的酒店,总统套房,视野极佳,裴玉进门时看见落地窗时,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应该是市区放烟花跨年的绝佳视角。
裴玉洗了澡后坐床上,秦鹤扬帮他吹干头发,暖风呜呜吹,一晚上的寒气被热风吹散,心脏跳动地也格外软,暖流从心尖窜遍五脏六腑。
还剩十分钟迎来新年,室内地暖开得足,暖意融融。两人手牵手坐在落地窗前。
这时候再提生日似乎已经没意义了,城市灯火璀璨如星,繁华一隅,黑压压的人聚集在广场一角,欢呼声隐隐传来,像遥远的潮汐,所有人兴高采烈地期待未来。
最后一分钟,倒计时的数字在商场的电子大屏上闪烁,裴玉忽然抬眸,对秦鹤扬说,“哥哥,今天是我生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