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裴义仁的书法作品并不长,半个月左右差不多完成,裴玉诚心诚意请两位老师吃饭。
饭局上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题,裴玉故意带着调笑的意味对秦鹤扬说,“鹤扬哥哥懂这么多呢。”
说的傅木川身上起一阵鸡皮疙瘩,塞进嘴里的毛肚变味,他含糊着又结结巴巴地让小玉不要逗秦鹤扬,“小玉,不,不能逗人。”
秦鹤扬敛下情绪,全程没怎么吃东西,大多数时间大部分注意力全落在裴玉身上。
裴玉隐约感觉得到灼灼的目光,他头一回在火锅店感觉到氧气稀薄,十分想出去透气。
应该是火锅里不断氤氲上升的热气烫的,今晚的锅底太烫了。
秦鹤扬后来有问,“你写这个是想送给谁吗?”
裴玉答案还没成形,傅木川先一步抢答,“小玉就爱心血来潮,喜欢吉他,学了几首歌,就丢一边,爱画画,学了半年油彩又动笔了,现在,还,欠我一副画。”
裴玉头疼的厉害,“平时说话不利落,数落我倒比谁都说得快。”
傅木川脑袋蹭了下裴玉肩膀,表示开玩笑,不许他介意。
三人聚会的那天正巧是暑假的最后一天假期,到了九月一号,他们彻底变成高三生。
秦鹤扬在那天晚上被带去裴玉朋友圈里经常出现的酒吧,他看着裴玉和酒吧老板以及驻场乐队熟稔打招呼。
傅木川从果盘里找喜欢的水果,好心解释,“小玉,人缘好,认识的人,都会喜欢他。你喜欢吗?”
酒吧来往人员杂乱,场内设施陈旧,就连灯光都显得有些脏。秦鹤扬坐在阴影处,沉默地盯着某个把手搭在裴玉肩上的青年,眸色沉沉,不见其意。
傅木川以为他没听见,趁着DJ切歌的时间,复而大声喊,“秦鹤扬,你喜欢小玉吗?!”
DJ切歌的手停顿半空,酒吧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认识裴玉,数十道诡异的目光,直直朝傅木川那处看。
傅木川乖乖噤声。
台上人几个青年后又拉着裴玉交谈,少年站在昏暗的光影下,轻柔似月光的肤色染上绯红。
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裴玉快回卡座时,复又被拉住,临时起兴唱了首歌。
少年声线清冽,没什么唱歌技巧,嗓音像夜晚揉碎的海风,掺着扑面的凉爽和干净,光是声音就足够让整场演出变成满分。
秦鹤扬早就学会了以商人的角度去衡量评估一个人的价值,他不可避免地想,裴玉真的很适合当明星,像天生就应该站在闪光灯下的艺人。
堂哥前些年开了娱乐公司,捧出来的小明星站在各大卫视的舞台上表演,他偶尔在节日期间因为堂哥的介绍瞄过几眼,稍有印象,却远远比不上裴玉的万分之一。
但是他从私心想,裴玉不能站在舞台上受万人关注,秦鹤扬难得自私的不愿意。
九月开始,一中高三课程比暑假还忙上两三倍,高压PUSH状态下几乎所有人都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
开学第一周的周六晚上,秦鹤扬接到傅木川一通紧急电话。
傅木川求秦鹤扬帮帮忙,小玉又犯浑了,自己在外地考自主招生,实在没办法,希望秦鹤扬当过半个月老师的份上,找找自己的学生。
傅木川结结巴巴表示自己将感激不尽,一定会从哪哪哪找一个最有纪念意义的石头送给秦鹤扬。
秦鹤扬冷言打断他的话,问裴玉此刻在什么地方,得到准确位置后随手拿了件黑色外套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生病了,下班后人变得傻傻的,忘记更新了,所以今天更两章啦![彩虹屁]
第39章 可变因素
裴正仁生日宴会在酒店办得隆重, 小辈一个接一个敬酒说漂亮话,没等到裴玉开口,白琬璇忽然故意提起他拿不上台面的成绩和暑期时大家逃学的事, 话里话外,裴家小辈里,属裴玉能力差还不省心, 没用的草包废物。
裴玉坐最末的角落, 没什么反应, 甚至连一个目光都没递给白琬璇。
这种场合最顾忌气氛冷下来, 裴玉不接话,白琬璇绵里藏针的讥讽像打在棉花上,自讨没趣。
白家弟弟看不惯姐姐被冷脸, 当即语气鄙夷, “什么瓜结什么种,没家教。”当下脑抽说完又忽而意识到说错话,他又忙朝裴义仁解释,“姐夫, 我没说你……”
裴义仁几杯酒下肚,酒精发作, 醉意上来的人最容易恼羞成怒, 呵斥裴玉道歉, 只见少年依旧安稳不动, 火气更是窜上来, 嚷嚷着要用家法, 一群人假意劝慰, 说着诸如“孩子还小, 教教就好了。”
“就是像他妈, 根上就差,多好的日子,犯不着跟他恼火。”
……
宴席中本就不该出现的外人被他们齐心排除。
裴玉在宴席上甚至没呆上二十分钟,放在书包里的礼物还没拿出来见光,他像个垃圾一样被人扔掉排开在外。
夜晚的天空湛蓝深蔚,像一层厚重的蓝色防水布,偶有几点亮星闪烁,九月初的江城还未完全彻底脱离夏燥的感觉。
裴玉没觉得难过,只是心情有点闷,手机响了十几次铃声,不用想,应该都是傅木川从哪里得到消息,在找他。
他不想接,就算是接电话,也显得他很狼狈。即便是朋友,裴玉也不愿意暴露万分之一的狼狈。
裴玉按照往常开机车去了一处山路打算飙车。
这块儿地方偏,山路弯多曲折,人少,管辖也少,基本上是不学无术混吝顽劣的聚集地。
只不过今晚场子上的人裴玉不太熟,面孔陌生,这群富家子弟倒是熟悉他,笑着说是认识他哥。
认识裴正良,九成不是好人。
对方领头故意挑衅要不要来比试一场,裴玉没拒绝,因为场子已经被他们占了,如果不答应比试,今晚这一趟也来得没意思。
猛烈的风从耳边刮过,心跳和车速保持高频重合,偏僻的山路围栏常年失修,无数个转弯拐角,极快的车速一旦有半分差池,便有可能直接掉落山下。
裴玉早把这条山路烂熟于心,从开始到最后,全程远超众人。
郊外温度偏低,在比赛半程的时候,天空下了点小雨,丝丝密密的,影响不大。
等秦鹤扬赶到山下时,比赛差不多快结束。
山下成帮结派的少男少女穿着大胆,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开着和发色齐驱并驾的机车。
秦鹤扬在人群中没找到熟悉的身影,焦急之时,机车引擎的巨大鸣隆声由近及远。视线顺着轰鸣声迅速移去,他要找的人正在最前方,冲向山路起点。
视野里,裴玉看起来毫发无伤,秦鹤扬高悬一路的心刚要落地,忽地骤然捏紧。他发现裴玉身后的几人似乎是同有预谋地冲向裴玉。
黑色曜石瞳孔紧缩,秦鹤扬呼吸停滞,空中氧气骤然稀薄甚微,他想高声喊让裴玉避开,整颗心脏却像堵在喉间没办法出声。
一群纨绔子弟玩得大,如果疯起来,更是将人性命不放在眼里。
裴玉早预料到他们的不对劲,他惜命的很,故意甩了假个方向做幌子,等他们试图加速的一刻,他再拧转方向。
他将危险系数降至最低,却唯一漏算天气,这会儿已经下了一段时间小雨,地面微潮,沙子和泥巴混着雨水,车轮胎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猛地刹车加上地面打滑,必不可免人车倾倒。
裴玉连人带车摔倒地面,外人看着狠,但他估摸着骨头没什么伤害,最多擦伤淤青,只不过他体质特殊,得耗上好一段时间才能消了。
之前跟在车后想耍小心眼的一群人更惨烈,七零八乱撞在一起,十分惨烈,还能站起来的立即摇人,不干不净地骂着裴玉。
发色各异的一群人围堵少年。
裴玉早料到对方不会放过,第一反应也是干架。
他勉强站起身,黑发凌乱,前额几缕刘海微湿,一身薄薄的白衬衫西裤沾上湿泥巴,身影清瘦修长,清冷的面庞丝毫不怵,琥珀色的眸子闪过戾气,即便一难抵挡,也大有一拼博命的架势。
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山里的风吹过,还未入秋,风却裹着雨水的寒气,渗到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
垂落在腿侧的拳头攥紧,裴玉正在人群盯准一个目标,打算抓住他下手,刚要抬拳之际,人群外蓦然传来一道沉稳熟悉的声线,“裴玉。”
空气凝滞一秒,所有人循着声音看去,领头的纨绔少年一张脸龇牙咧嘴,“哪个多管闲事!不知道他妈的今天小爷我包场——”
纨绔少年张牙舞爪的姿态在见到人之后愣了。
雨夜淅淅,不算太暗的天空雾沉沉压落,给人极重的压迫感,像在酝酿一场雷霆骤雨。
裴玉一脸怔忡,脑子甚至有些晕涨,眼眸的戾气顷刻散去,他想揉眼睛,是不是视力出问题了,他怎么看见秦鹤扬站在这里。
老大忽然不说话,随行的小弟看不懂人脸色,嚷嚷着让秦鹤扬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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