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觉得自己就多余问这一句,这人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跟他这种牛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转眼他就对这话题失去兴趣,困意顺着酒劲涌上来,闭着眼睛问:“你经常一个人到处跑?”
“嗯,”阿随应着,视线落在宋安弯弯的眼尾,又慢慢下移,落到他饱满嘴唇上,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毕竟又不是天天都能碰着合心意的搭子。说起来,你是第一个。”
他声音压得很低,宋安微微睁开眼,撞上他灼灼的目光,那里仿佛燃着一团火,直白热烈、滚烫。
阿随偷看被他撞破,也不闪躲,眸光上下扫动,就是不离开他的脸。
宋安心跳骤然快了起来,强装镇定:“你在看什么?”
阿随答非所问,语气认真坦荡:“我在想,怎么样才能亲到你。”
“……”宋安本来就不清醒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偏头躲开阿随视线,有些慌乱,“合适吗?”
握在他肩头的手松了,宋安才缓了口气,阿随却侧身,跨过一步,凑到他的跟前,微微低头,将宋安困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
这人身上的烟草味、酒气、香水味,像根无形的绳索把他牢牢捆住,宋安呼吸一滞。
阿随眼神锁着他眼睛,嗓音沙沙的:“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合适?”
他像是盯着猎物的狼,宋安想逃却逃不开,硬着头皮说:“我们才认识。”
“我知道,”阿随嘴唇动了动,声音更低,带着淡淡酒味的气息灼在宋安唇边,“正因为刚认识,才更想现在就亲。”
“有些事情,认识太久了,做起来就没意思了。”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眼神直勾勾的。
宋安脸烧得厉害,张了张嘴竟想不出该怎么反驳,也或许因为,他也正期待一些背离轨道的事情的发生。
阿随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嘴唇,扯起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理智尖叫着让他躲开,宋安猛地回神,刚要开口,阿随却已经抬手托住他下巴,低头落了一个吻。
出乎意料的,对方只是很轻、很浅地碰了一下他的唇,如同蜻蜓点水,温柔得不像话。
宋安根本没来得及尝到他嘴唇的味道,只感觉到那片柔软像朵云,落下便散了。
“你……”宋安愕然。
“好软,还有刚才那杯酒的味道。”阿随拉开两人距离,指尖拂过自己嘴唇,似乎还在回味,见宋安失神,弯了弯眼睛,故作惊讶地试探:“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宋安如梦初醒,立刻推开他往旁边退了两步,羞恼地摇头:“不是。”
阿随闻言只笑了笑,没再步步紧逼,只安静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慌乱。
代驾的电话恰好打来,阿随接起简单说了几句,便朝巷口走进来的中年男人招了招手。
把车钥匙丢给代驾,他转头喊宋安:“走了,你酒店在哪?”
宋安才定了定神,报了个地址,绕到另一侧车门上车。
从酒吧到宋安的酒店,车程不过十几分钟。
这越野车<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宽敞,宋安却缩在车角,硬是在两人中间又留空一个座位,活脱一只落入虎穴的小羊羔。
阿随瞥了他好几眼,没能忍住调侃:“你缩在那儿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宋安没接话,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跳得厉害,刚才那个吻余温尚存,他后知后觉地羞赧起来。
虽然并不是他的初吻,但距离他上次和别人接吻,差不多有五年了。再说,在酒吧门口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接吻,对他而言还是太出格了。
虽然感觉并不差……但未免荒唐。
阿随余光扫到他紧绷的侧脸,没再逗他,掏出手机刷聊天软件。
两人相对无言,车里播着轻柔的英文歌,气氛胶着。
车子刚在酒店楼下停稳,宋安就像被无罪释放了似的,急匆匆地去拉车门。
阿随看着他仓促的样子,体贴道:“能自己上去?”
这一路开来,宋安酒醒了大半,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莫名恼火,梗着脖子:“我说了我没喝醉。”说完便开门下了车,他故意把车门关得很重,留下“砰”的一声闷响,像是在报复什么,也像是在掩饰什么。
宋安步子摇摇晃晃,却走得飞快,脊背绷得笔直,几乎是在逃。
阿随摇下车窗,探出半张脸,对他背影喊道:“明天十点,我在酒店楼下等你,就这辆车。”
宋安脚步一顿,又接着往台阶上爬。
阿随的声音被他甩在身后,变得很远,但顺着风飘到他耳边,依旧清晰。
“你要是临时想反悔,我不拦你。”
第3章 一路向西
昆明的雨来得急,去得更快。
近午间,宋安在酒店被阳光晒醒过来,醉酒后脑袋昏昏的,唇间还留着昨晚烟草的苦涩。
他皱着眉撑着柔软床垫坐起身,昨天零碎的记忆随着床尾那件棕色陌生外套涌入大脑——陌生男人,酒吧门口的吻,还有同行的约定。
……
宋安手忙脚乱地按亮手机,屏幕上时间停在九点五十六分,距离约定的十点只剩四分钟。
他坐在原地,思绪挣扎了整整三分钟,终究还是翻身下床,快速收拾好自己和几件行李,下楼退房。
等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十点十分。
宋安还没走出酒店大堂,就见昨日那辆黑色越野停在对面路边,身形高大的男人倚在车旁,正百无聊赖地转着勾在指尖的车钥匙。
阿随今日穿了一身黑,连帽衫衬得他气质比昨日冷了些,少了几分花花公子的轻薄。
宋安下意识借着大堂的玻璃倒影,顺了顺自己脑袋上翘起的一缕头发,才深吸一口气,推开酒店玻璃门,朝街对面走过去。
阿随心有灵犀似的抬眼,方才冷淡的眉眼蓦然弯了,待宋安走近,说:“我还以为你真要反悔,都准备一个人孤单上路了。”
宋安没回他的话,把细心整理过的外套递给他:“你的外套,昨天忘了还你。”
阿随伸手接过,随手搭在臂弯,低头轻嗅了下,半真半假地笑:“沾上你身上的味了。”
“我不喷香水。”宋安耳间微热,皱眉否认。
“是吗?”阿随抬了抬手臂,又确认一次,“我怎么闻到一股茉莉味,淡淡的,还挺好闻。”
他一举一动都带着调戏意味,宋安别开眼,淡淡说:“是洗衣液。”
“哦,原来是洗衣液,”阿随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应了声,转了话头,“吃早饭没?刚才开过来,我看路边有家饵丝店排了老长的队,味道应该不错。”
见宋安摇头,他便自然地揽过他肩,带着他往街角走去:“走吧,就在边上。去吃一碗再走,路上得开四个小时,别饿着。”
阿随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衣料传来,宋安发现这人自来熟得很,他有些别扭,但想到昨夜那个吻,竟一时不知怎么挣开,只能由着他手搭在肩头。
过了早餐的点,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两人在门口露天座位坐下,各点了碗饵丝。
热腾腾的肉酱饵丝很快端上桌,骨汤浓醇,饵丝滑嫩,撒上一把葱花和腌菜,是地道的云南风味。
这顿饭吃得舒服,解了昨夜宿醉的不适,宋安心头那股想逃的念头也散去些,他偷睨到阿随的脸,心定了定。
吃完早饭,两人上车,越野车便缓缓发动,稳步朝着某个方向驶去。
热闹的街道景象很快被甩到身后,车子掠过一株株巨大的铁树与栽满五颜六色虞美人的绿化带。
宋安手指按着胸前的安全带,才问起这段奇幻旅程的目的地:“我们要去哪儿?”
阿随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望着前头的路,随意道:“目前计划是朝大理开,你有想去的地方直接说,我没意见。反正去哪儿都一样,就图个自在。”
“嗯,就去大理吧。”宋安没异议。
他本来就漫无目的,有人开车,还有既定方向,正合他心意。
车子开出一段路,阿随似乎觉得太安静,打开了车载音响,莫文蔚覆着淡淡雾气的嗓音缓缓填满整个车厢:“日子像是道灰墙,骂它也没有回响……”
宋安听着这词失神,阿随突然偏头看他一眼,开口问:“你去过大理吗?”
“没有,我不怎么出来旅游。”大厂节奏太快,他下了班根本没力气出去玩,有假期全用来窝在出租屋里补觉。
“正好,我也没去过,”阿随笑了笑,像个文青似的说起,“听说大理有风花雪月,他们说,洱海边的风能吹散所有烦心事。”
他说完,又补一句:“正好吹吹你的烦恼。”
宋安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风声混着音乐呼啸而过。
“怎么不说话?”阿随试探道,“后悔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上了高速可没办法把你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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