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多好,哥哥还没被自己毁了未来,哥哥也没有喜欢上旁人。
所有人都知道池郁有个弟弟叫岑燃,提到岑燃就会联想到他那个长相优越很会打架的哥哥。
两个人死死地绑定在一块,岑燃脑子里压根没想过他们有一天会分开。自己和哥哥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等到白发苍苍,还要当两个黏糊糊的老头儿。
出去下象棋要是遇到别的老头棋品不好,小老头还要去找大老头撑腰呢。
哪像现在。
哥哥的心被分出去一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备用选项,哥哥才会跟他分得那么清楚。
你的钱,你的卡。
我和杨冬澄的债,我和杨冬澄一起还。
他们才是“我们”,而岑燃已经是个外人了。
哪怕岑燃现在能争争抢抢,可杨冬澄到底小哥哥九岁,自己也总有老了抢不过的一天,届时杨冬澄会报年轻时的仇,保不齐还要拿拐棍打他。
哥哥会护着自己么?
仨老头的爱情,传出去也让人笑话。
想到这,岑燃已经开始为他的老年生活悲伤了,从小三熬到老三,听着就凄凄凉凉。
听到抽泣声再度响起,池郁脑子嗡嗡作响,检查了下,泡沫也没沾苦他的小哥,自己也没说什么过激的话。
又怎么触碰到他伤心的开关了?
“没吃好么?别哭别哭,来,还是换珍珠。”
见换了也哭,这也不管用了?
池郁着急忙慌地帮岑燃擦眼泪,将人圈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岑燃嗡着声音道:
“哥哥欺负我。”
池郁一颗心早就化得一塌糊涂,只想将人哄好,索性豁出去了。
“池郁是好坏,来,罚燃妹妹……死他。”
话音落下,岑燃整个人一怔。
像是不敢相信这样孟浪的话能从哥哥口中说出,他仰头看着池郁,池郁踟蹰了下,横了横心道:
“好吧,其实是哥哥想要,他家崽崽可以给他吗?求求……燃燃宝宝。”
岑燃耳朵热热的,心也滚烫了起来,哪怕知道这是哥哥哄他故意说的,也足够让岑燃心神激荡。
-
池郁手脚乏力地被岑燃抱回他的房间,眼皮已经粘一块了,池郁竭力掀开,扫见岑燃含笑的眉眼,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了。
后半夜,池郁起来了一次,再回到床上,岑燃皱着眉,拱到他熟悉的怀抱里,整个人才拾回些安全感,睡着了也淡笑了一下。
这一幕刚好被镜头捕捉到。
画面里,岑燃露出半张脸侧躺在池郁肩上,另外半张是池郁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背景又是在床上,任谁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但却是两个男的。
又显得不那么正常了。
同性恋的标签像黏在池郁头顶上的口香糖,在他还懵懂的时候,旁人用这个唾弃他,在他入狱后,旁人打着这个旗号想觊觎他。
因而这三个字于池郁而言,更多的是关联着痛苦。
所以在逃离那些环境之后,池郁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性取向,避免再让同性恋三个字扎到他。
可想到岑燃看完祝栩言朋友圈后羡慕的眼神,池郁还是决定满足他。
他知道发完这个朋友圈,意味着要在自己出狱后新认识的人面前主动出柜,旁人也可能会咋舌。
原来是池郁是个同性恋啊。
出柜需要勇气。
但,去他么的。
只要岑燃高兴,老子就是同性恋了怎么着。
编辑文案的时候,池郁本想说个燃妹妹的,也直接改了。
「我家燃燃宝宝。」
发完,池郁舒了口气,像是克服了那些心理.障碍,他终于直面自己的不正常。
放下手机,池郁吻了吻岑燃的额头,岑燃梦里也笑得甜蜜,牢牢抱着他的哥哥,睡得更香了。
翌日被岑燃叫醒,入目又是花枝招展的小孔雀一枚。
该说不说,挺养眼的。
进11月了,深市也有了凉意,岑燃拿着烫好的衬衫帮池郁穿上,池郁望着他哭了那么久还没红肿的眼皮,浅笑道:
“又起了多早爬起来敷眼睛呢?”
岑燃咧着口小白牙,“六点半。”
池郁竖了个大拇指,接过岑燃递来的外套,池郁特意往内袋摸了摸,空的。又望向岑燃刻意矜持的小表情,池郁知道这小崽子在等着自己兑现承诺。
正好昨晚睡的是岑燃的房间,池郁拉开抽屉取钱。想了想,又多捞了几千块出来。
“花我们燃妹妹的钱换个新手机。”
没有询问的意思,只是通知一下对方。
岑燃抿了抿唇,神色高兴,坐电梯去停车场的路上,空气都甜津津的。
直到了疗养院要下车的时候,瞥见池郁不知何时带上的几瓶药,岑燃的喜悦才终于冲淡了些,整个人也变得恹恹的。
池郁措辞纠结了一路,想到此前岑燃提过,这药吃了会犯困,也可能不止这些副作用。
池郁不敢逼他,可也不想看到岑燃屡次发病难受。
声音尽量放得温柔,池郁摸了摸岑燃的脸道:
“吃点好不好?如果犯困的话,中午我抱你睡觉。头晕头疼的话,你随时给我发消息,我去陪你好吗?”
忆起那句锥心的话,池郁向他保证道:
“你是我的崽崽,吃药不会忘记我,我一直都在。而且我们燃燃宝宝给我那么舒服,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忘记我?”
岑燃眨了眨眼睛,脸颊在池郁掌心蹭了蹭。
为了哄他吃药,哥哥也是煞费苦心了。
专挑自己爱听的话讲,哥哥坏坏的。
见岑燃面露犹豫,池郁直接加码:
“听话的宝宝才能在办公室玩,腰链我也下单了,就是得等几天才到……”
话音未落,岑燃麻溜地打开药盒。
水池郁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看到药量的时候,池郁不着痕迹地压下心中的锐痛。
岑燃的病比想象中严重,至少也是中度了。
见岑燃乖乖喝完药,池郁掏出一早准备好的糖果要喂给岑燃。
岑燃抿着唇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嘴巴要向池郁讨亲亲。
池郁亲完,挠了挠岑燃的下巴,“时间不早了,那我先上去?”
岑燃点头,目光追逐着池郁的背影,看到池郁进楼之前回头看了眼自己,岑燃朝池郁挥了挥手。
确认人彻底进去之后,岑燃低头,将藏在舌下的药片吐了出来。
甫一进办公室,岑燃就让助理看看行程安排,他要腾出一天时间去岭市解决那个大麻烦。
不是说要对杨冬澄怎么样,实在是他再也受不了跟杨冬澄抢哥哥的日子了。
哥哥对他越好,岑燃对他的占有欲就越强。
昨夜,这种想法一度攀升到最高。
哥哥好会哄人,因为不常说甜言蜜语,那些情话落在岑燃耳朵里听得岑燃都快醉了。
一想到这些话现在或者将来可能同样会对杨冬澄说,岑燃已经嫉妒到快要爆炸了。
柏拉图他也接受不了。
他们两个必须分手。
但哥哥显然还没那个意思,只能从杨冬澄这里下手,让他跟哥哥提分手。还得控制在一个度上,不能伤哥哥太深,需要用一种温和的方式让他们分开。
毕竟断崖式分手总是伤害性太强,出轨的话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就哥哥的模样,谁舍得出轨?
万一哥哥不信,伤心之下又跑去岭市找杨冬澄,见面三分情,回头弄巧成拙,再把他们感情弄升温了就得不偿失了。
岑燃思来想去,觉得循序渐进地分手是最合适的。
他们感情一步步破裂,自己和哥哥的感情一点点变浓。届时再让杨冬澄甩了哥哥,哥哥伤心之时,自己乘虚而入,杨冬澄越心狠,就衬得自己越懂事。
岑燃盘算了下,觉得计划可行。
至于分手的原因,索性就推在异地上面,毕竟相隔千里,见不着面,倘若杨冬澄再抵不住寂.寞相个亲结个婚……
正巧助理已经按照岑燃的吩咐取了现金回来。
索性这钱就当杨冬澄的彩礼了,也算是岑燃随的大额份子。
岑燃越想越觉得靠谱,想再敲定一下细节,手机嗡地响起,看到是祝栩言的电话,岑燃按下接听唤了声“栩言哥”。
祝栩言贱兮兮笑道:“早呀,池郁的燃燃宝宝,你可真行,半夜偷拿你哥的手机发朋友圈,还写得那么肉麻。”
“什么朋友圈?”岑燃声音疑惑。
“少装啦,我跟祁蔚打赌来着,这事关我能不能反他。快点,那朋友圈是你发的是不是?”
听见祝栩言的催促,岑燃一脸莫名地点开微信。
昨晚被哥哥的话激得岑燃玩了很久,之后就抱着哥哥睡了。早上他又怕眼睛肿了难看,不漂亮的小情人更没有竞争力了。岑燃一大早起来捯饬,根本没空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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