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燃于深巷_粉蒸右 > 第96页
    所以对方的继子如何,池郁已经顾不上了。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死的是秦志斌。


    想到这里,池郁抬手摸了摸岑燃的脑袋,他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心疼这个可怜又执拗的小孩。


    岑燃能为自己枉顾生命和安全,池郁也能坦然接受事情的后果。


    他本就是静鸿巷里出身的小混混,没遇到岑燃他也会长歪也会坐牢,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池郁在心里宽慰自己。


    没事,他就是走回了自己该走的路而已,甚至还有意外收获,至少拿自己换回了一个健康的小孩。


    但是,池郁眼神暗了暗,他虽然做好了坐牢的准备,但秦志斌也别想闲着。


    池郁希望受到惩罚的,不只是自己。


    他捏了捏岑燃的后颈,万幸对方也很厌恶秦志斌。


    在这件事上他们应该很容易达成一致,但要劝他接受自己的计划,很难。


    趴在池郁膝上的岑燃同样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哥哥无辜地被牵扯进来,却要替他承担一切,如果事情真的按照哥哥预想的那样,哥哥绝对会坐牢。


    甚至有可能还会搭上自己的命。


    岑燃怎么忍心哥哥为了自己毁掉所有的人生。


    他会恨自己,恨到巴不得自己也跟着死掉。


    从始至终他都只想哥哥好,哥哥能从泥潭里走出去,走向阳光,拥有明媚灿烂的人生。


    谁都不能毁了哥哥,包括自己。


    岑燃绝对不能让哥哥的计划顺利进行,否则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看到岑燃的眼眶又红了,池郁轻柔地替他擦去眼泪。岑燃往旁边别了别,他怨恨自己无能,也气哥哥不听话。


    池郁叹了口气,伸出的手上移,摸了摸这只犟小狗的头发。


    大巴车在一个乡镇小饭馆边上停靠,这会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岑燃木然地被池郁牵着下车,他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是他小时候觉得最有安全感的动作,可眼下他却拼命地想要挣开。


    他和哥哥的意见相悖,自己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替自己背下全部的黑锅,承担这一切。


    岑燃劝自己不能那么悲观,至少截至目前事情勉强还能收场。


    绑架视频的事,万幸只是传到了闵绣心手里,他得联系闵绣心把视频删掉,断然不能胡闹地去配合哥哥。


    另外就是捅伤秦志斌的事情,岑燃觉得这事还有协商的余地。纵使没有,也能说成是自己教唆指使哥哥做的。


    是秦志斌亲自把自己送进了医院,面对一个只会利用自己的生父,岑燃恨他不是很自然么,于是他教唆哥哥捅伤对方,目的是为了泄愤。


    可是这样也不行,哥哥就成了自己的帮凶。


    岑燃只能寄希望于能和秦志斌和解,这样才能保证哥哥不受影响。


    但若要达成此事,可能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但为了哥哥,岑燃愿意付出一切。对方永远利益为先,再者秦志斌也没有仇视哥哥到非要把他按死在牢里的地步。


    但魏敏却不同。


    眼下距离自己离开医院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魏敏每天都会来医院一趟,再者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不可能不惊动到魏敏那里。


    即便自己现在回去,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既然横竖都要遭到报复,岑燃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再者他想起昨夜在出租车上的对话,当时哥哥的眼泪流了满脸,岑燃只扫了一眼,就不忍继续看下去了。还有那些痛心疾首的话,每句都像尖刺一样钉在岑燃的心里。


    这世上没人比哥哥更疼自己了。


    手腕上的擦伤都让哥哥心疼得眉头直蹙,倘若手术真的进行下去,怕是比杀了哥哥还要难受。


    岑燃不能再做让哥哥寒心的事了。


    他打定主意,不回去了。


    但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


    想通之后,岑燃开始思考对策。他需要联系上魏敏,传达是自己临手术前主动离开,拒绝做手术无视她儿子死活的态度。


    特意挑在手术最后一天离开,就是为了戏耍他们,前面的配合不过是自己的隐忍,就为了在最后一刻让他们体验希望破灭的滋味。


    至于动机,自然是为了报复他们,再具体一点就是上一代的恩怨。秦志斌对不起妈妈,自己怎么可能去救他现任妻子的孩子。岑燃要替妈妈报复他们,就是故意想害死他们的儿子。


    这样一番话下去,绝对会激起魏敏的怒火,将所有的愤怒都聚集到自己身上。


    住院的这段时间,他听过不少闲言碎语,其中就包括魏敏生产后伤了身体不能再生育,所以才将她的独子当眼珠子疼。


    害死了她唯一的儿子,魏敏不会放过凶手。


    而哥哥的出现他也想好了解释。


    是自己知道外面有保镖看守,单凭他个人无法轻易离开医院。哥哥只是被他叫过来帮忙的,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离开和魏兴哲的生死有任何关联。


    哥哥只是一个被他蒙蔽的工具人,所有的主观恶意都来自自己。


    哥哥只是实施了一个帮助自己离开医院的行为,其他事情他并不知情。


    事实上哥哥本来就不知情,只有自己一直在医院,对于魏兴哲的情况他最清楚不过。


    岑燃理明白一切,觉得这说辞略显粗糙。


    但他短时间内也想不到更好的对策了。


    池郁付完钱看到岑燃面色凝重地站在那里,眼神专注地想着事情,连池郁抬手在他面前晃悠都没看见。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太久太久,池郁猜到他在谋划什么,可到底比他多吃了三年的米,池郁不会让他如愿的。


    池郁抬手弹了弹岑燃的脑门,唤回对方的注意力,“吃饭了。”


    路上池郁特意查了下岑燃身体变得如此虚弱的原因,是术前准备需要控制饮食,甚至最后两天都只能吃米糊一样的食物。


    那么大个个子,饭都不能吃饱,还要吃抗生素那些药物,更加伤害肠胃。


    池郁都快心疼死了。


    有心想在最后的几顿饭里给岑燃补回来,可饿了太久骤然塞下太多食物,也不行。


    纠结之下,最终只点了个汤,两道好消化的菜,留着点肚子,晚上还要吃生日蛋糕呢。


    他不想让小孩的生日在赶路中度过,瞧着这个小镇没那么荒凉,索性待会就不上车了。


    他没有确切的目的地,也不会傻到回鹤川,在这么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度过最后的悠闲日子。


    池郁觉得挺好。


    再有几个小时,小孩就彻底长大了,小小孩变成了大小孩,来到自己身边八年整。


    他庆幸能陪岑燃度过这个生日,也庆幸岑燃已经长大成人。


    往后没有哥哥的日子,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好好吃饭,别委屈自己,未来的路还很长,一个人也要坚强地走下去。


    池郁垂下了眸子,借着吃饭藏住他即将掉落的眼泪,一只手却伸了过来,强硬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


    他对上岑燃红得吓人的眼睛,小孩的睫毛都在剧烈地颤抖。


    两个人隔着桌子无声落泪,怪傻的,池郁轻轻拨开岑燃的手,转移话题道:“想要什么礼物?来前我从池庆东那抢了几千块钱。”


    岑燃不假思索道:“想要哥哥听我的话,这就是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池郁笑着抽了张纸巾替他擦去了眼泪:“可惜我不是好哥哥,不能答应你。”


    吃完饭池郁牵着岑燃在镇上宾馆开了个房间,两个人都好久没有合过眼了。


    从凌晨两点哥哥出现在病房,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像场噩梦一样。


    岑燃看了眼池郁,视线落向自己那部被他没收的手机,准备等哥哥洗澡的时候再趁机拿回来。


    池郁的状态更差。从昨天早上6点起床,到现在36个小时没睡过觉了。


    从鹤川飞到深市,再从机场打车到莞市的医院,在救岑燃的事上他少见地聪明了一回,想到秦志斌曾经显摆过的基因鉴定中心,池郁在手机上看到了变更记录,从而查到了女人的名字,搜索其名下相关产业,找到了女人的医院。


    他在医院附近蹲守了一会,清楚生人的身份不好找人,正好看到来上班的保洁大叔,塞了点钱给对方,成功替班混了进去。


    找到岑燃后又操作了这一系列事情,池郁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到现在都没有松懈。


    注意到岑燃频频投来的眼神,池郁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进洗手间时想了想,还是把不安分的小破孩也给叫了进来。


    花洒打开,岑燃看到了池郁胸前的伤口。


    那是凌晨哥哥要带自己离开,岑燃不肯走,哥哥就硬生生握着自己的手,把刀扎向了自己的心脏。


    纵使岑燃抽开得及时,刀尖还是没入了哥哥的皮肤,扎下了深约一厘米的伤口。


    又因为哥哥一直没有处理,闷了一天,眼下都有些发炎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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