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齑粉化作尖刺,骤雨一样重新扎回了池郁心里。
不知道该说一句岑燃用心良苦,还是自己太过难缠。
但说实话,没和别人发生关系的这个真实答案,还是让池郁心里好受了许多,池郁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很在意这个。
于是连怨岑燃的理由都少了一些。
池郁浑浑噩噩地走出食堂,等回过神,自己已经出现在岑燃的教室门口。
岑燃空掉的座位有新的同学搬去,倒是闵绣心看到池郁立刻走了出来。
她心里装着岑燃交代的事,闵绣心也没当过狗仔,看到正主上门,内心还有些紧张。
只能干巴巴地道:“岑燃哥哥,你这次考试成绩进步挺大的,恭喜啊。”
池郁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问闵绣心:“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去看的呀。”闵绣心脱口而出道。
池郁脑子少见地灵活了一次,发现她话里的漏洞,追问道:“你为什么要关注我这些?”
想来,自己不过是她同桌的哥哥,没必要对他关心到这个份上。还特意去看,有什么必要?
又想到岑燃和她关系很好,最后这段时间,岑燃拒绝跟他沟通,甚至岑燃请假的事都还是自己从闵绣心口中得知的。
池郁觉得这一切太牵强了。
听完女生的话,确切说从昨晚开始,池郁的心里就升起股浓浓的疑惑。
秦志斌为了认回岑燃,至于又是保镖又是亲自来盯着岑燃回去?
而岑燃为了和自己断了,至于又是放狠话又是假装出轨?
这一切的举动都让池郁感觉有些用力过猛。
不至于。
没必要。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藏在迷雾之下,看不清摸不着,只怪自己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池郁深吸了口气,同闵绣心打听岑燃这段时间的异常。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闵绣心想到视奸的事,立刻否认说没有。
池郁看她回答得这么快,摆明了就是撒谎。
他快被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情绪逼疯了。
池郁找不到人倾诉,只能病急乱投医地跟闵绣心说了一些岑燃的反常。
闵绣心越听觉得越不对劲。
在她的视角,只知道岑燃这两个月来频繁请假,但唯一不变的是岑燃始终深爱着池郁。上次从岑燃口中得知他们分手的事已经很惊悚了,没成想池郁这里的剧情更加炸裂。
跟女生开房都出来了?!
凭她对岑燃的了解,以及岑燃在她面前表现的恋爱脑症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又听到池郁说岑燃做这些是为了回到他生父身边,又觉得十分不可信。
明明在她这里,可是亲耳听到岑燃规划好了和池郁的未来,而且岑燃在她眼里绝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两个人眼中出现了同样的疑惑,池郁知道自己这回是找对人了。
池郁叹了口气,将池庆东的事又说了出来,猜测道:“难道是因为他想逃离这种环境,所以才选择回他生父身边么?”
“不是,不对,不应该啊。逃离环境换个地方住咯,你们不是都搬出来了,再去找他生父岂不是多此一举?除非还有别的原因。”
“比如呢?”
闵绣心皱着眉,“那小子什么话都喜欢藏在心里,咱俩的信息合在一块,都拼不出个正确答案来,”闵绣心感到有些头痛,胡乱猜测道,“威逼利诱?什么利益值当他做到这一步?”
而池郁突然想到房东阿姨的话,脑袋里一阵轰鸣,他喃喃道:“那些保镖是跟着我的,不是为了监视岑燃……”
闵绣心也露出遭了的表情,艰难地将选项移到前两个字,“有人拿你威胁岑燃。”
至于为什么威胁?闵绣心一拍脑门,突然脸色大变,说出了某天岑燃没头没尾地向她打听关于器官捐赠的事。
“还他有个朋友……这么多年除了你,没见他对哪个外人旁人这么关心过。”
“所以那个‘朋友’是他!那个所谓的‘亲戚’是他生父!”
“岑燃自己不愿意,但他生父拿你逼他……”
池郁也想起岑燃那次仓促地离开,短短一天又飞快地赶了回来,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搬家、换手机号。
明明之前还躲着秦志斌,之后却反常地和他亲如一家。
一切改变发生在自己被池庆东打昏之后。
池庆东是有目的地引自己出来。
而岑燃害怕自己受到威胁,选择了和自己斩断一切。
继而做了这些过激的举动,以及那天在门外听到那句没头没尾的秦志斌的话,对方提醒他,时间要到了。
说到这里,池郁两眼一黑整个人都险些晕了过去。
闵绣心也吓得不轻,表情惊慌地想和池郁商量对策,却发现池郁已经飞快地往教师办公室跑了。
班主任听见池郁临到考试前又要请假,说什么都不肯批。
“有什么事比你高考还重要?”
“我弟弟的命。”
第68章 池郁觉得太可怕了
池郁脚步踉跄地从办公室出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下楼的时候他一脚踩空,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疼痛并没有让池郁清醒,脑海中不停闪现着岑燃离开的画面。
池郁的心从岑燃开始伤害他的那刻,就像被柄刀子缓缓插入心脏,随着岑燃的每一次伤害,锋利的刀刃就多没入一分。疼得池郁眼前发黑,每次都以为心痛到达了极限,却在下一次又遭受更重的一击。
直到亲自送走岑燃的那天,池郁以为自己会像嘴上说的那样释怀,却没想到岑燃离开的瞬间,心里的刀子也被拔了出来。接着疼痛骤然炸开,池郁的心都空了一块。
从前他以为将小孩从自己生命中抽离,是撕开伤口上沾了血已经结痂的纱布,池郁没有撕扯的勇气,懦弱地将选择权交到岑燃手中。
后来岑燃做了,自己也被伤害得血肉模糊,池郁做不到及时止损,所以得到了遍体鳞伤的惩罚。
池郁当然会怨会恨。
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他根本无法坚持下来。
他得有个怨恨岑燃的理由,才能支撑自己往前走下去。
就和十三岁那年他以为人生就那样了,他会烂在淤泥里发烂发臭,长大成为和池庆东一样的烂人。可遇到岑燃,对方渐渐占据他生命中的每一个角落,成为池郁的支撑,拉扯着池郁一路变好。
爱和恨都和岑燃息息相关,岑燃在与不在都是池郁坚持下去的动力。
可如今,真相浮出水面,迷雾下藏着这样血淋淋的事实。
池郁觉得太可怕了。
可怕到让他根本不敢接受。
他倒宁愿岑燃是为了金钱利益为了更好的生活,也不要岑燃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甘情愿走入毁灭。在此之前还要强忍着心痛推开自己,那些锋利的刀刃,原来都是裹着爱意的保护。
池郁捂着心脏,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反观那时候他自己又做了什么?
恶语伤害岑燃,被愚蠢蒙蔽了双眼,甚至和岑燃分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要和岑燃一拍两散!
池郁的耳边嗡嗡作响,想到岑燃上车时嘴角的淡笑,他演得一手好戏,让池郁以为他真的迈向了更好的人生。
池郁想不到岑燃是用怎样的心情一步一步走向属于自己的深渊,而带走他的,是他的亲生父亲!
从前对他不管不顾,相认竟也是有目的而来。
岑燃又该有多寒心。
池郁回忆上一次秦志斌过来,执意要带走岑燃。池郁情绪激动地追车之前,听见岑燃对他解释,是那边那个大哥病得很重,自己要去医院探望对方。
大哥……秦志斌那个继子!
所以是为了那个继子的命,才带走了岑燃。
过年时池郁在绥市酒店停车场看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秦志斌明明跟那个金发少年不和,人家还当众打了他一耳光。
被一个小辈当众羞辱,秦志斌还忍气吞声没有发作。
当时池郁就觉得对方城府很深善于隐忍,明明在对方儿子面前连应有的尊重都没有,事后却还是可以面色如常地跟着女人离开。
但实际心里怎么可能轻飘飘地将事情放下,秦志斌怎么可能有那么大度,继子病了对方拍手称快都不奇怪,如今却反常地一次次上门要走岑燃。
秦志斌绝没有那么善心,背后一定涉及了金钱利益,可什么狗屁利益能比自己的亲生儿子更加重要!
想到这里,池郁恨得目眦欲裂,心里却也更加惶恐。
岑燃落到这种心狠手毒的人手中,能有什么好下场。
池郁脸上的血色被抽得一干二净,整个人被恐惧懊悔的情绪淹没险些陷入晕厥。
闵绣心唤了他半天又推了他几下,池郁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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